沒有任何回應。
她怕極了,怕程牧雲忽然歸來。
只能硬著頭皮用盡力氣大聲叫:「help!anybodyhere?!help!」
幸好隔壁的人很快聽到她的呼喊,有個棕發的女人推開窗,向四周看了看,在看到溫寒的時候,微微一怔。
畢竟她只穿著內衣的模樣,在這個有著宗教信仰的國家顯得太大膽了。
溫寒壓抑住自己心底湧起的狂喜,用不太流利的英文告訴這個女人,自己被鎖在了房間裡,而同伴又不在,希望她能幫自己去找老闆娘解釋情況,要來鑰匙。
她不知道附近有沒有那個男人的人,不敢大張旗鼓地說出自己的困境,只能找了一個蹩腳的藉口,試圖得到幫助。
棕發女人完全沒有疑慮,讓她等待後,關上了隔壁的窗戶。
很快,就聽到門外的腳步聲,溫寒也迅速關上窗,驚慌失措地從床上扯下床單,草草裹住自己的身子。心砰砰砰砰地跳著,激烈地像要破胸而出。
女主人會不會也是他的幫兇?
不然怎麼會任由他如此對待自己?
她後怕著,卻還是抱有一絲希望,希望所有人都和那個男人無關,希望佛祖保佑,會好心借她一件衣服,讓她離開這個鬼地方。只要找到電話,聯絡到家裡人,她就能躲在一個安全的地方,等著領事館的工作人員來營救……
她拼命讓自己樂觀,讓自己往最好的方向去想。
等待的時間似乎特別長。
她站在緊鎖的木門前,凝神聽著外邊的一舉一動,直到聽到有腳步聲,而且不止一個人的腳步聲上來後,眼睛終於亮起來。
不止一個人,一定是女主人來了。
很快,有鑰匙開鎖的聲音,門被開啟。
「很抱歉打擾到你們。」
溫寒幾乎從門邊跳起來,想要逃開,卻被說話的人攥住了手腕。
程牧雲的另外一隻手上拿了個藍色的袋子,正在對門外的女人表示感謝,甚至還很心痛地告訴對方,自己的「太太」因為一星期前受到野獸攻擊而精神失常,所以自己才不得不將她鎖在屋子裡,以免騷擾到這家的主人和臨時住客。
「天啊,這裡真的很危險,」金髮女人壓低聲音,也在附和,「我聽說這裡每家都會因為野獸和鱷魚而受傷,甚至死亡。」
「真的?我還以為我們只是特例。」程牧雲輕揚眉。
「是啊,我想,如果你太太需要人勸導陪伴,我可以提供幫助。」女人繼續熱情建議。
他意外,甚至表示驚喜:「或許是個不錯的主意,等我先去陪陪她,讓她冷靜一下。」
等到那個話有些過分多的女人離開。
他終於慢悠悠地走進房間,手上的力道卻像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你以為,逃離這裡就能安全?」門被從內鎖上,「是不是太天真了?」
她能感覺到他手腕上的脈搏,甚至能清晰聞到他身上濃郁的廟宇中焚香氣味,能感覺到他讓人不寒而慄的怒氣。
不安的恐懼感,讓她有些語無倫次:「你放我走,我發誓,絕對不會說出你的行蹤,也不會告訴他們你身邊有什麼人,我——」
「噓,不要怕,」他抬高她那隻手腕,「讓我猜猜,你是不是想去加德滿都?去尋求俄羅斯領事館的幫助?讓他們送你回國?保你平安?」
她被問住。
她能想到的,都是他早已料到的。
她眼裡的光慢慢黯淡下去,沒有了任何祈求,只是越來越紅。
淚水慢慢將視線模糊。
除了哭,她似乎沒有任何能做的事。
程牧雲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她,剛才上樓時的盛怒竟然慢慢地被她的眼淚澆滅,天知道他剛才聽到那個女人和這裡女主人的對話,有多想教訓她。這裡危機四伏,一天之內出現這麼多鬼佬,說明他們即將暴露,或者根本已經暴露了行蹤。
而她竟還無知無覺地向一個外人求助。
想要逃離自己,逃去俄領事館?
她想逃開他?而他甚至不敢信任任何一個自己人,包括多年追隨自己的核心成員,不怕累贅地把她帶在身邊,想要親自把她送到最安全的避難所。
程牧雲看著她。
這麼多年來,他從來沒有面對過這麼麻煩軟弱的女人。
而不幸的是,這就是他的女人。
曾毫無阻礙,彼此用身體感受過對方的人。
「不要這麼看著我,」他的聲音輕下來,用俄語告訴她一個殘酷的事實,「我除了要去印度,什麼都不能告訴你。你哪怕知道任何一個多餘的小資訊、人名、地名,甚至是食物的名字都有可能會牽連到相關的人。萬一我和你被人抓住,我可以到死都不說,而你做不到。所以,除了知道我的名字,你問什麼,都不會得到任何答案。」
他說得每個字,一個個撞入她的耳朵。
「而你,因為你的追求者也在找你,已經回不去了。如果你回到莫斯科,他們不會考慮你是不是無辜,是不是被迫,因為你和我有關,你就是他們用來找到我的線索。」
她努力消化著這些話,胸口隨著情緒的起落,劇烈起伏著。
「把衣服穿上,」程牧雲把藍色袋子扔到床上,將她用來裹住身體的床單扯下來,溫寒下意識顫了顫,聽到他在自己耳邊說,「讓我們來演一場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