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婚禮。」在黑暗中,身後的手臂上她的肩。
她身體僵住,心不規則地跳躍著,可就是沒回頭。直到他的手從她背脊滑下來,從她腰旁滑到身前,手心貼上她的小腹。
灼熱的掌心,提醒她,他是她的男人。
「你不是要求我,必須要和你在一起嗎?」他聲音低啞,「怎麼?又反悔了。」
光亮處有個十幾歲穿著新娘服的女孩,被個看起來三四十歲皮膚黝黑粗糙的印度新郎牽著,面上毫無任何笑容地在熱鬧的樂曲聲中向前走著。溫寒曾聽說過,因為印度女人地位低下,印度貧困的人群裡經常會把女孩早早嫁出去。
而莫斯科也是女多男少,也經常會嫁得不那麼如意。
「是的,我反悔了,」她低聲說,「可以嗎?」
這種每天旁觀他和別的女人打情罵俏的日日夜夜,對她的折磨,也許他根本不懂。
「完全沒問題,我早說過,」身後的男人鬆開她,「這應該是一件讓我們都很愉快的事。如果你感到不愉快了,我不會勉強你。」他說完就退後幾步,回到了咖啡樹叢裡。
溫寒咬住下唇,堅持沒轉頭回去看一眼。
夜風有些涼,畢竟已經是十一月了。有個印度小男孩從她腳邊跑過,伸手,偷偷摘了幾粒咖啡果,塞到她手心裡,輕聲說:「吃一粒,會開心。」難道連這麼小的孩子也看出她的不快嗎?所以程牧雲根本是不在意,還是故意漠視——
身後,又有腳步聲,很細微。
他回來了?
「你好,溫寒小姐。」
不是他。
溫寒詫異回頭,是付明,她原本波動的眼神慢慢平復下來,掩飾著自己的失落。
「我很想和你聊聊,難得見到和程牧雲有關的女人,」顯然,這位也是個說話直接的人,「作為你滿足我好奇心的答謝,我可以回答你任何關於他的問題。」
溫寒抿起嘴唇,有些忐忑,可想到自己根本不知道任何東西,也就放鬆了:「我不知道你在好奇什麼,事實是,我什麼都不知道。」沒關係,只要回答的時候小心一些。
她暗自告誡自己。
「是嗎?他什麼都不肯告訴你?」付明反問,竟也說著純熟俄語。
「真的。」她輕聲回答。
這還是從被他綁走後,她初次和他以外的人用最熟悉的語言對話。
付明保持了一段時間的沉默。
「他以前,有過別的女……朋友嗎?」她先發問了。
「算有過?也不算。概念很模糊,不過已經死了。」
溫寒一怔。
「被他害死的,」付明很平淡地補充,「溫寒小姐不用害怕,他應該不會這麼對你。那個女人後來被追加起訴一百多個謀殺案,和你不是一種人。」一百多個謀殺案?通常只有很大的毒梟,或是黑社會的人才會有這種驚人的被起訴數量。
她也經常會看新聞,並非什麼都不懂。
「你知道,我們這種人身不由己,所經歷的事也都千奇百怪,但我仍很佩服他,」付明微微蹙眉,「我比較重感情,做不到像他那樣,眼睛不眨地看著人家執行死刑,如果是我,肯定會覺得不舒服。」
……這就是他的過去嗎?
被付明說得如此輕鬆。
付明奇怪看她:「沒別的問題了?」
「你一個問題就說了很多資訊,我忽然不知道問什麼了。」溫寒輕聲喃喃。
「後來,他就去做了十年的和尚,」付明笑吟吟看她,「你說,他是因為忘不掉那個女的,還是為了別的什麼呢?溫寒小姐?」
「我不知道……我並不瞭解他。」
「溫寒小姐,你有過幾個男人?」倒是他來問她問題了。
「……這個問題我可以不回答嗎?」
「可以,當然可以,」付明笑,「莫斯科女孩常多情,這些都是你們的小秘密,你不願意分享我也不會勉強。對了,你有多少華人血統?」
「四分之一。」她回答。
付明上下打量她:「我們華人的基因真是強大,只是四分之一就能讓你如此擁有東方神韻嗎?」
說完,隨手在樹叢裡摘了幾粒咖啡果,壓低了聲音:「我最想的問題有些私密,不過這麼多年來我真的很好奇,程牧云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女人惦記他?他在床上真就那麼讓女人難忘?」
「……」
「哦抱歉,太私人了。那,最後一個問題,如果程牧雲有天離開你,你會不會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