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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菩薩低眉意(4)(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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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這裡只剩下她和程牧雲,溫寒終於鎮定了點,小聲問:「你沒事吧?」程牧雲起身,拎起襯衫,一粒粒繫上紐扣:「你剛才聽懂了什麼?」

聽懂什麼?

溫寒心跳有些快,輕聲說:「你們分開了十年,這次你回來,讓他們四個人來這裡,是為了……抓內鬼,他們四個裡有一個是叛徒。」

「還有嗎?」

「付明和你從小就認識,關係很好,他姐姐是因為你被公訴判了死刑。那個陳淵是一直保護你的人。還有,」她一邊輕聲說著,一邊在腦海裡拼湊付明在咖啡種植園和這個房間裡說得所有話,「他很生氣,因為你懷疑他們四個,所以他今晚來找你理論。」

她儘量用了「理論」這個詞,草草帶過兩個人剛才的衝突。

「還有嗎?」

還有?好像沒什麼有用的資訊了:「你……小時候犯過什麼大錯,坐過牢,應該是在14到16歲之間?」

她記得,莫斯科在14歲以下不會追究刑事責任,年滿16歲開始承擔刑事責任。而中間的兩年是灰色地帶,要很嚴重的罪行才會被起訴,但會酌情量刑。

感謝隔壁鄰居那幾個惹是生非的少年,讓她知道這些。

程牧雲的過去,通過這個叫付明的假喇嘛,在她的面前慢慢變得清晰。從小犯過錯,坐過牢,後來為了贖罪而守戒……念過大學,不知道有沒有讀完,如果救過這個莊園的大兒子,那應該在大學時就開始過上這種朝不保夕的生活了。

十年前出家,十年後回來……找叛徒。

就在上樓前,他還在給她講印度的老鼠廟。

經過一層走廊時,還在用苦行僧逗她。

可是現在,這個男人突然就變得真實而立體,他從哪裡來,經歷過什麼,現在要做什麼。

她全知道了。

可溫寒覺得,程牧雲這個人不會有這麼無動於衷。付明說得沒錯,四個人之中只有一個是叛徒,那還有三個是無辜的。如果是出生入死的兄弟,被這麼懷疑一定會心寒。她甚至能理解付明剛才的憤怒。

程牧雲走過來。

屋內的燭火,屋外的篝火,交織在這個空間裡。

「你看我的眼神,」他握住她右手,低頭,輕吻她的手心,「像看著一隻受傷的野貓。」

她蜷起手指:「你……需要我做什麼嗎?」

「當作什麼都不知道,保護好你自己,就像在加德滿都你瞞過所有人和我鬼混。我知道,這點你最擅長,」他輕聲說,「我說過,我根本無法忍受你的身體變得冰冷僵硬,沒有生命。」

他上次說這句話的時候,是說服她獨自逃出小住店,獨自逃命。

現在……

溫寒聽著這種話,本能地不安。

可就像程牧雲所說,自己最擅長的就是假裝鎮定。她想,安慰他、支援他的最好方式,就是如他所說,演好自己這樣一張白紙的角色。溫寒長撥出口氣,輕拍自己胸口:「剛才我打他,把自己嚇死了。」

程牧雲不置可否,她連老鼠都能那麼怕。

她又去看窗外的光:「我還沒和苦行僧打過交道,上個月來印度,他們都很怕苦行僧。你能帶我下樓去看看嗎?」

程牧雲聳肩:「沒問題,我和他們很熟。」

兩人並肩下樓,溫寒想了各種問題問他,比如為什麼這裡會有苦行僧,再比如,為什麼程牧雲和他們很熟,再比如……程牧雲還是頭一次覺得她挺可愛,尤其是這種刻意的粉飾太平。

他告訴溫寒:這個莊園的主人幾年前就想要正式出家,一直被家人阻攔,今年終於說服所有的家人,開始準備儀式。

這將是一場史無前例的盛會。

到場人數會有十幾萬人,會僱傭兩三萬工作人員。

而住在這裡的苦行僧們都是匯聚在這裡,為了這個月的儀式。畢竟在印度,苦行僧被看作神的使者,是聖人,很受尊敬。

他們到樓下,程牧雲盤膝而坐。

溫寒挨著他,剛坐下,就有個僧人起身走來,友好地為溫寒在額頭點上了一點吉祥痣。溫寒誠惶誠恐地合掌感謝,然後縮了縮脖子,對程牧雲笑了,悄悄問:「大和尚,好看嗎?」

程牧雲也笑著,將雙手合十,對她微微頷首:「可顛倒眾生。」

此時的他,目光比火還炙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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