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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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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說:「不要過分焦急,雖說也應該從最壞的方面去著想,可也不一定會落得最壞的下場。他們離開白利屯還不到一個星期。再過幾天,我們可能會打聽到一些有關他們的訊息。等我們把事情弄明白了;要是他們真的沒有結婚,而且不打算結婚,那時候才談得上失望。我一進城就會到姐夫那裡去,請他到天恩寺街我們家裡去住,那時候我們就可以一塊兒商量出一個辦法來。」

班納特太太回答道:「噢,好兄弟,這話正講在我心上。你一到城裡,千萬把他們找到,不管他們在哪裡也好;要是他們還沒有結婚,一定叫他們結婚。講到結婚的禮服,叫他們用不著等了,只告訴麗迪雅說,等他們結婚以後,她要多少錢做衣服我就給她多少錢。千萬要緊的是,別讓班納特先生跟他打架。還請你告訴他,我真是在活受罪,簡直給嚇得神經錯亂了,遍身發抖,東倒西歪,腰部抽搐,頭痛心跳,從白天到夜裡,沒有一刻能夠安心。請你跟我的麗迪雅寶貝兒說,叫她不要自作主張做衣服,等到和我見了面再說,因為她不知道哪一家衣料店最好。噢,兄弟,你真是一片好心!我知道你會想出辦法來把樣樣事情都辦好。」

嘉丁納先生雖然又重新安了她一下心,說他一定會認真盡力地去效勞,可是又叫她不要過分樂觀,也不要過分憂慮。大家跟她一直談到吃中飯才走開,反正女兒們不在她跟前的時候,有管家婦等候她,她還可以去向管家婦發牢騷。

雖然她弟弟和弟婦都以為她大可不必和家裡人分開吃飯,可是他們並不打算反對她這樣做,因為他們考慮到她說話不謹慎,如果吃起飯來讓好幾個傭人一起來等候,那麼她在傭人們面前把心裡話全說了出來,未免不大好,因此最好還是隻讓一個傭人……一個最靠得住的傭人等候她,聽她去敘述她對這件事是多麼擔心,多麼牽掛。

他們走進飯廳不久,曼麗和吉蒂也來了,原來這兩姐妹都在自己房間裡忙著各人自己的事,一個在讀書,一個在化妝,因此沒有能夠早一些出來。兩人的臉色都相當平靜,看不出有什麼變化,只是吉蒂講話的聲調比平常顯得暴躁一些,這或者是因為她丟了一個心愛的妹妹而感到傷心,或者是因為這件事也使她覺得氣憤。至於曼麗,她卻自有主張,等大家坐定以後,她便擺出一副嚴肅的面孔,跟伊麗莎白低聲說道:

「家門不幸,遭此慘禍,很可能會引起外界議論紛紛。人心惡毒,我們一定要及時防範,免得一發不可收拾。我們要用姐妹之情來安慰彼此創傷的心靈。」

她看到伊麗莎白不想回答,便又接下去說:「此事對於麗迪雅固屬不幸,但亦可以作為我們的前車之鑑。大凡女人家一經失去貞操,便無可挽救,這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美貌固然難於永保,名譽亦何嘗容易保全。世間多的是輕薄男子,豈可不寸步留神?」

伊麗莎白抬起眼睛來,神情很是詫異;她心裡實在太鬱悶,所以一句話也答不上來。可是曼麗還在往下說,她要從這件不幸的事例中闡明道德的精義,以便聊以自慰。

到了下午,兩位年紀最大的小姐有了半個鐘頭的時間可以在一起談談心。伊麗莎白不肯錯過機會,連忙向吉英問東問西,吉英也連忙一一加以回答,好讓妹妹放心。兩姐妹先把這件事的不幸的後果共同嘆息了一番。伊麗莎白認為一定會發生不幸的後果,吉英也認為難免。於是伊麗莎白繼續說道:「凡是我不知道的情節,請你全部說給我聽。請你談得再詳細一些。弗斯脫上校怎麼說的?他們倆私奔之前,難道看不出一點形跡可疑的地方嗎?照理應該常常看到他們兩人在一起呀。」

「弗斯脫上校說,他也曾懷疑過他們倆有情感,特別是懷疑麗迪雅,可是他並沒有看出什麼形跡,因此沒有及時留意。我真為他難受。他為人極其殷勤善良。遠在他想到他們兩人並沒有到蘇格蘭去的時候,他就打算上我們這兒來慰問我們。等到人心惶惶的時候,他連忙便趕來了。」

「丹尼認為韋翰不會跟她結婚嗎?他是否知道他們存心私奔?弗斯脫上校有沒有見到丹尼本人?」

「見到的,不過他回到丹尼的時候,丹尼絕口否認,說是根本不知道他們私奔的打算,也不肯說出他自己對這件事究竟怎樣看法。丹尼以後便沒有再提起他們倆不會結婚之類的話。照這樣看來,但願上一次是我聽錯了他的話。」

「我想弗斯脫上校沒有到這兒以前,你們誰都沒有懷疑到他們不會正式結婚吧?」

「我們的腦子裡怎麼會有這種念頭呢!我只是覺得有些不安心,有些顧慮,怕妹妹跟他結婚不會幸福,因為我早就知道他的品德不太端正。父親和母親完全不知道這種情形,他們只覺得這門親事非常冒昧。吉蒂當時十分好勝地說,她比我們大家都熟悉內幕情形,麗迪雅給她的最後一封信上就已經隱隱約約透露也了一些口風,準備來這一著。看吉蒂那副神氣,她好象遠在她幾個星期以前,就知道他們倆相愛了。」

「總不見得在他們倆去到白利屯以前就看出了吧?」

「不見得,我相信不見得。」

「弗斯脫上校是不是顯出看不起韋翰的樣子?他了解韋翰的真面目嗎?」

「這我得承認,他不象從前那樣器重他了。他認為他行事荒唐,又愛奢華,這件傷心的事發生以後,人們都傳說他離開麥裡屯的時候,還欠下了好多債,我但願這是謠言。」

「哎喲,吉英,要是我們當初少替他保守一點秘密,把他的事情照直說出來,那也許就不會發生這件事了!」

吉英說:「說不定會好些,不過,光是揭露人家過去的錯誤,而不尊重人家目前的為人,未免亦有些說不過去。我們待人接物,應該完全好心好意。」

「弗斯脫上校能不能把麗迪雅留給他太太的那封簡訊逐字逐句背出來?」

「那封信他是隨身帶來給我們看的。」

於是吉英從口袋裡掏出那封信,遞給伊麗莎白。全文如下:

親愛的海麗,

明天一大早你發現我失了蹤,一定會大為驚奇;等你弄明白了我上什麼地方去,你一定又會發笑。我想到這裡,自己也禁不住笑出來了。我要到格利那草場去。如果你猜不著我是跟誰一起去,那我真要把你看成一個大傻瓜,因為這世界上只有一個男人是我心愛的,他真是一個天使。沒有了他,我決不會幸福,因此,你別以為這這次去會惹出什麼禍來。如果你不願意把我出走的訊息告訴浪搏恩我家裡人,那你不告訴也罷。我要使他們接到我信的時候,看到我的簽名是「麗迪雅-韋翰」,讓他們更覺得事出意外。這個玩笑真開得太有意思!我幾乎笑得無法寫下去了!請你替我向普拉特道個歉,我今天晚上不能赴約,不能和他跳舞了。我希望他知道了這一切情形以後,能夠原諒我;請你告訴他,下次在跳舞會上想見的時候,我一定樂意同他跳舞。我到了浪搏恩就派人來取衣服,請你告訴莎蕾一聲,我那件細洋紗的長衣服裂了一條大縫,叫她替我收拾行李的時候,把它補一補。再見。請代問候弗斯脫上校。願你為我們的一路順風而乾杯。

你的好友麗迪雅-班納特

伊麗莎白讀完了信以後叫道:「好一個沒有腦子的麗迪雅!遇到這樣重大的事,竟會寫出這樣一封信來!但是至少可以說明,她倒是把這一次旅行看成一件正經事。不管他以後會誘惑她走到哪一步田地,她可沒有存心要做出什麼丟臉的事來。可憐的爸爸!!他對這件事會有多少感觸啊!」

「他當時驚駭得那種樣子,我真一輩子也沒見過。他整整十分鐘說不出一句話來。媽一下子就病倒了,全家都給弄得鬼神不安!」

「噢,吉英,」伊麗莎白叫道。「豈不是所有的傭人當天都知道了這件事的底細嗎?」

「我不清楚,但願他們並沒有全都知道。不過在這種時候,即使你要當心,也很難辦到。媽那種歇斯底里的毛病又發作了,我雖然盡了我的力量去勸慰她,恐怕還是不有夠周到的地方。我只怕會出什麼意外,因此嚇得不知如何是好。」

「你這樣待候她,真夠你累的。我看你臉色不怎麼好。樣樣事都讓你一個人操心煩神,要是我跟你在一起就好了!」

「曼麗和吉蒂都非常好心,願意替我分擔疲勞,可是我不好意思讓她們受累,因為吉蒂很纖弱,曼麗又太用功,不應該再去打擾她們休息的時間。好在星期二那天,父親一走,腓力普姨媽就到浪搏恩來了,蒙她那麼好心,一直陪我到星期四才走。她幫了我們不少的忙,還安慰了我們。盧卡斯太太待我們也好,她星期三早上來慰問過我們,她說,如果我們需要她們幫忙,她和她女兒們都樂意效勞。」

伊麗莎白大聲說道:「還是讓她待在自己家裡吧,她也許真是出於一片好意,但是遇到了這樣一件不幸的事,誰還樂意見到自己的鄰居?他們幫我們忙幫不成功,慰問我們反而會叫我們難受。讓她們在我們背後去高興得意吧。」

然後她又問起父親這次到城裡去,打算採用什麼方法去找到麗迪雅。

吉英說:「我看他打算到艾普桑去,因為他們倆是在那兒換馬車的,他要上那兒去找找那些馬車伕,看看能不能從他們那裡探聽出一點訊息。他的主要目的就要去查出他們在克拉普汗所搭乘的那輛出租馬車的號碼。那輛馬車本來是從倫敦搭乘客人來的;據他的想法,一男一女從一輛馬車換上另一輛馬車,一定會引起人家注目,因此他準備到克拉普汗去查問。他只要查出那個馬車伕在哪家門口卸下先前的那位客人,他便決定上那兒去查問一下,也許能夠查問得出那輛馬車的號碼和停車的地方。至於他有什麼別的打算,我就不知道了。他急急忙忙要走,心緒非常紊亂,我能夠從他嘴裡問出這麼些話來,已經算是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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