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我好?」李燃歪著腦袋,比她剛才在班級門口的樣子還像一條狗。
陳見夏被自己的念頭逗笑了,但被李燃這樣盯著,勉力憋住,正色道:「我跑是因為,我不能站在班級門口跟你說話,對你不好,因為那裡、那裡可是案發現場!」
李燃怔住:「案發現場?」
幾秒鐘後,排山倒海般的笑聲向陳見夏襲來,連她手中緊抓的鐵門都嗡嗡共振起來了。
這笑聲只有一個含義:陳見夏你缺心眼嗎?
「我得走了,」她看了眼時間,「還有五分鐘就打預備鈴上早自習了,今天有英語小測。」
她剛走半步就被李燃拽住了。
「之前是我連累你,現在我幫你出氣了。」他說。
什麼意思,邀功?陳見夏為難地看著他。
李燃皺起眉頭:「你該不會覺得我這麼做很卑鄙吧?」
語氣依舊霸道,乍一聽像是硬要陳見夏領情,可不知怎麼,她竟然聽出了一絲絲的不安。
她緊盯著李燃,目光從發紅的頭髮梢下移到他那雙狗一樣純淨的雙眼。
狗一樣純淨?這什麼比喻?
陳見夏連忙驅散了自己的胡思亂想。
「你真這麼覺得?」李燃嚥了一下口水,「覺得我卑鄙?」
「我只是擔心你,」陳見夏笑了,「學校裡那麼多監控探頭,萬一拍到你怎麼辦?會給你惹麻煩的。」
李燃神情快活起來:「怕給我惹麻煩?算了吧,你是怕牽扯到你自己吧?放心,我不會出賣你的。」
「出賣我什麼?」陳見夏急了,「我又沒讓你做這種事!」
李燃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是是是,您多光明磊落,怎麼會指使我用這種卑鄙手段呢?我是自願的。」
陳見夏瞪了他一會兒,撲哧笑出來。
「說真的,」她還是有點膽怯,「你是不是……咱們,咱們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咱們」二字讓李燃心情大好。
「我一個字也沒撒謊啊,她的確考上了振華就甩了我哥們,還欠我一個cd機,兩千塊呢,我哪句話冤枉她了?」
真理直氣壯啊,陳見夏想。
「怨她嗎?你哥們自己非送給她不可,又不是她從你們手裡搶的。」她忍不住替於絲絲講話。
「是她要的,她下套,他自己往裡鑽,否則你以為梁一兵為什麼非送她cd機,他就不能送個他買得起的東西嗎?」李燃冷冷地回答,似乎另有隱情,但他轉瞬陽光起來,「具體的以後再說,反正,你不怪我?」
陳見夏濛濛的。
李燃被她看得發毛,忽然不耐煩,推著她往回走,「去去去,你做你的大好人,不關你的事,你就當不認識我這個人。」
「那怎麼行?」陳見夏嚴肅起來了。
她想了想,朝李燃鞠了一躬,嚇得李燃往旁邊一跳,避了過去。
「你抽什麼風?」
「謝謝你,」陳見夏很認真地說,「我不是什麼大好人,也想出口惡氣,誰讓她那麼欺負我。可是我不知道怎麼辦,說實話,我不覺得你這麼做卑鄙,我覺得這才叫以牙還牙,如果沒有你,我還真沒辦法用這麼威風的方式報復她。雖然……雖然手段比較那個,但是,但是我很高興!」
陳見夏覺得心口那塊石頭隨著這番話也滾落一旁了,說不出的輕鬆愜意。
她固然可以坐享漁翁之利,在李燃面前裝成一朵白蓮花,不落口實。但她覺得這樣才舒服。
也只有在這個人面前,她講話才這麼利索,坦陳一切陰暗的心思,不擔心會被輕視或誤解。
李燃竟然臉紅了,彆扭地撓了撓耳朵,神態極不自在,半晌才說:「你回去上自習吧。」
見夏也有些羞澀,她低頭將額髮綰到耳後,點點頭。
走出幾步,又回頭問:「你真的不會被監控探頭拍到?」
李燃啼笑皆非:「又沒丟錢,憑什麼查監控記錄?你當保衛科那麼閒?」
也就是說於絲絲只能啞巴吃黃連了?
話說回來,他怎麼這麼瞭解保衛科?是不是經常偷雞摸狗?
耳邊響起早自習的預備鈴,陳見夏一驚,連忙朝教學區大步跑起來。
「欸,對了,」李燃突然從背後遙遙地喊,「那男生是誰?!」
她都跑出好遠了,腳步一滯,心想早自習要緊,這種破事兒幹嗎特意回答。
於是理都沒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