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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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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凌翔茜篩選伴娘名單的時候犯了愁。

她十八歲離家讀書,認識的朋友年紀各異、形形色色,在上海找幾個關係不錯又未婚的伴娘易如反掌。然而在家鄉舉辦的這一場,她先給自己設了個套,一定要找少年時代的同學來見證。

既然是同齡人,大多結了婚。

第一個想到的是餘週週,已婚。

餘週週電話裡建議她去找耿耿,餘淮的太太。耿耿已經是網上小有名氣的攝影師,發展得很好,雖然凌翔茜自己做mcn,可以從上海帶攝製團隊,但人生地不熟,硬帶過來,還不如耿耿這種原本就在家鄉開工作室的,既可以當伴娘,也可以把拍照、婚禮vlog全包下來,省心。更何況,凌翔茜和餘淮是初中同學,林楊和餘淮是鐵哥們,耿耿和餘週週也是初中同學,餘週週和餘淮是親戚,大家又全都是振華高中校友,就算凌翔茜與耿耿不直接認識,也早就該認識了,親上加親多方便呀。

凌翔茜打斷了餘週週玩連連看。

「你聽聽自己在說什麼?‘太太’,都已經是餘淮的太太了!」

餘週週語塞。家鄉不大,千絲萬縷都相連,反而漏了最關鍵的事。

但很快,她如凌翔茜預料的一樣,講出了標準的餘週週式歪理:「為什麼伴娘一定要是未婚女性呢?你不覺得這個規矩很奇怪嗎?」

明明是自己搞錯了,卻一本正經地要從根本上推翻伴娘傳統。

餘週週繼續說:「如果標準放寬一點,我不是也可以做伴娘了嗎?」

凌翔茜說,對,好,都怪我自己想不開,我一定好好考慮,開啟思路,真是謝謝你,幫了大忙呢。

她掛下電話就用抱枕去掄楚天闊,電光石火間,楚天闊做出了抉擇:把筆記型電腦合上防止造成更大的損失,並用臉結結實實接下了這一擊。

鬧了一會兒,凌翔茜忽然問他,如果我剛才用的不是抱枕呢?你會選擇保住頭,還是筆記型電腦?

和大部分戀愛中人一樣,凌翔茜也常常提有關「如果」的問題,但和喜歡拿自己與對方的前任、白月光、偶像、親眷作比較的人不同,凌翔茜總是在和一些意味不明的東西對抗。

楚天闊知道,無論他怎樣努力,時間怎樣流逝,有一些事情就是發生了,在人最黑白分明、眼裡不揉沙子的青春歲月,他因為自保而放棄過她。

凌翔茜在對抗內心的不安,一刻都沒有停止過。

「你如果掄起來的是椅子,我肯定不會優先護電腦;而且你也不會用椅子掄我,你舉不起來;就算舉起來了,攻擊速度也沒有抱枕快,我應該有時間同時保住電腦和頭。」

他誠實地回答。

凌翔茜長出一口氣。失落嗎?或許有一點,但如果楚天闊對她說寶寶你就是用鋼筋砸我我也絕對不躲——她一定會驚恐又噁心地連夜收拾行李逃跑。

這時候她收到了林楊的資訊。

「你要對我的婚姻負責。」

2

從凌翔茜開始籌備盛大婚禮,林楊就偷偷將她「勿擾」了。他可太瞭解凌翔茜的威力了。

又霸道,又糾結。

一糾結就諮詢別人的意見,諮詢完了卻根本不聽。

他因為在群聊中回覆糾結婚禮背景音樂的凌翔茜「你把迪士尼所有公主主題曲全放一遍不就得了」而被迅速踢出了群,剛鬆了一口氣,餘週週又把他拉回了群聊。

「自己跑?」餘週週笑眯眯看著他,「想都別想。」

餘週週常說林楊、凌翔茜和蔣川是「三小無猜」,林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無猜個屁,猜得頭疼,她一問問題,我就冒冷汗,小時候不懂,沒有專門的詞能形容,現在明白了。」

他在網上看到一個詞才意識到,自己和蔣川是做著「送命題」長大的。

林楊一邊讀著paper一邊偷聽餘週週和凌翔茜聊天。他以為餘週週只是對凌翔茜祭出了她最擅長的敷衍大法,沒想到掛下電話,餘週週竟然陷入了沉思。

「我從來沒做過伴娘。」她自言自語。

林楊預感不妙。餘週週角色扮演的癮被勾起來了。

他立刻糾正她:「你做過好幾次伴娘,包括給你堂姐,玲玲姐。故事大王,不要張口就來。」

「那個不算,只是讓我幫忙堵門、起鬨、藏婚鞋、討紅包、遞戒指……」

「伴娘就是幹這個的啊!」

「不是的。」餘週週一臉認真,「伴娘要穿漂亮的伴娘服,凌翔茜品味好,挑的伴娘服肯定很好看,我看過他們上海那一場婚禮的照片,我也想穿。」

「所以?」

「我想做伴娘。我要查查為什麼已婚不能做伴娘。」

「查完了呢?」

「從理論上好好駁斥一下,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餘週週對著ipad兩眼放光,「凌翔茜骨子裡是一個很自由的人,說不定會考慮。」

「如果她說必須是單身,難道你還要離?」

餘週週樂了:「可以這麼操作嗎?」

林楊轉身進了臥室。

餘週週放下ipad追過去,從背後跳起來掛在林楊身上,說,你每次都送上門來找虐,我真的忍不住,也不怪我呀。

「好玩嗎?」

「好玩。」餘週週說。

林楊索性抓住她的腿,往上一顛,把她背了起來。

「我還記得呢,初中公開課比賽那次,你們師大附中還演了個英文舞臺劇,你打扮得像怪盜基德,我想起來就不爽。」

林楊臉紅了:「老師讓我穿白西裝的,又不是我自己非要臭美。」

「你們老師還讓你戴禮帽、穿斗篷戴單片眼鏡?」餘週週毫不留情地戳穿他,「婚紗店都配不了這麼齊。」

林楊轉移話題:「帥嗎?」

餘週週笑了:「帥。但也很氣,想把斗篷給你扯下來。」

「好好好,當伴娘,穿裙子,我也一起去求她,行了嗎?」

林楊嘴上抱怨,其實很著迷餘週週忽然抽風的樣子,她進入她的劇情,毫無預兆地開演莫名其妙的斷章,而他接得住她的戲,只有他。

「其實我的確不太想摻和她婚禮的事,」林楊坦陳,「你知道蔣川從小就喜歡她,雖然大學不在一個城市慢慢淡了,但……要說這件事裡非挑一邊站,我肯定站在蔣川那邊。」

「我知道。」餘週週說,「我站楚天闊。這輪一比一。」

「到底為什麼啊?」林楊哀號。蔣川是他發小,最好的朋友。「蔣川真的很慘,他這幾天又去參加hiking了,山都要讓他踩禿了。如果大一,嗯,還有大二,大三有沒有?反正大四肯定有——總之如果大學畢業之前凌翔茜答應他的表白,他肯定會留在國內的。」

「嗯。」

「嗯?」林楊問,「‘嗯’就完了?」

「還能怎麼樣,凌翔茜又沒吊著他,每次都是明確拒絕的,難道她不做他女朋友,從小到大的情誼就消失了嗎,什麼都不算了嗎?她也因此失去了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痛苦的只有蔣川嗎?大學不是也有女生追過蔣川,那個女生慘不慘?有人喜歡他,他喜歡凌翔茜,凌翔茜喜歡楚天闊,楚天闊正好也喜歡凌翔茜,單鏈裡只要有一個箭頭轉回來,就沒別人的事了,有什麼辦法呢?」

林楊知道,餘週週不是剛才胡攪蠻纏要穿伴娘服的狀態了,她認真了。

「其實你以前勸凌翔茜接受愛她的、對她好的人,我聽著還挺煩的。凌翔茜愛喜歡誰喜歡誰,你又怎麼知道現在楚天闊對她不好?她這麼倔的人,愛憎分明,如果不是真拿你當朋友,早就暴走了。」

餘週週示意他先把她放下來:「你慢慢想吧,我還有伴娘的事情要研究。」

於是林楊開始認真思考,但很快被出題人自己打斷了,餘週週探頭,問他:「對了,你能不能幫我一件事?兩個人一起刷會比較快,機率更大。」

「刷什麼?」林楊嘆氣,「又要搶什麼官網限量了?」

3

耿耿有一個私人工作日誌,記錄客戶的一些絕美愛情與奇葩行為。

她不知道凌翔茜到底應該歸在哪個標籤下面。

凌翔茜對她拍的洛枳盛淮南婚紗照的評價只是「還行吧」,並且表示,如果是她和楚天闊,拍出來肯定更美,但既然學姐已經在振華校內拍過照片了,這個主題後來又被那麼多振華校友學過,她肯定不要拾人牙慧。

「所以我得給他們重新想主題。」耿耿抓狂。

餘淮一隻手抱著熟睡的孩子,保持著穩定的、一顛一顛的節奏,這樣孩子才不會醒,另一隻手刷著螢幕上研究生剛發來的季度預算,心不在焉地答應:嗯嗯,定金收了沒?嗯。

「嗯個鬼!」耿耿抓起背後的靠枕扔過去。餘淮頭也不抬,一側身就躲過去了,說:「我沒手了,你自己撿吧。」

耿耿從工作臺上下來,撿起靠枕。

餘淮火上澆油:「你本來就不能一直用盛淮南那套照片吃老本啊,人要進步的,只要是學生情侶你就照搬主題,早晚碰見難搞的,不是她也有別人。」

「是我想吃老本嗎?!」耿耿暴怒,給自己抱不平,「是校園主題的客戶自己要求拍一樣的!我早就拍膩味了!!」

「那不更好,這個客戶想要不一樣的,終於給你發揮空間了。」

「用不著把我說過的話重複一遍,」耿耿拎著抱枕,「你小心點,我現在就在你旁邊,瞄得很準。」

餘淮眼睛盯著最後幾行數字,聲音裡沒有一絲波瀾,機器人一樣:「好啊。你打死我吧。有種把我和孩子都打死吧。你打。你打。」

耿耿笑到拎著抱枕蹲在地上起不來。餘淮終於看完了,收起手機揣進居家服褲袋,問,要我和你一起想嗎?

「唉,他們倆要是跟我一樣有幽默感就好了,」耿耿答非所問,「楚天闊也跟你似的,總在想工作的事情,試拍的時候我想讓他輕鬆一點,就跟他說,你老婆是我老公的女神。」

「結果沒有人笑。」耿耿說。

餘淮看著她:「我也覺得不好笑。」

4

但耿耿覺得還是挺好笑的。

5

陳見夏沒想到自己會被找上,她一口答應下來。

婚禮日期定在振華的校慶周之前的週六,正好九月輪到她回省城找李燃,上海那場李燃錯過了,這一場他本來就要參加並補上禮金……天時地利人和。

「我本來就打算請三天年假加兩天事假,連上兩個週末,有九天呢。但是我沒當過伴娘,不知道籌備的時候都要做什麼。早上要接親嗎?要我幫忙聯絡車隊嗎?是不是要整新郎?堵門、要紅包什麼的……你提前告訴我流程,可別讓我幫了倒忙!」

楚天闊的聲音傳過來:「新郎也在,她開的是擴音,這些流程都沒有,你別想著整我。」

「會不會耽誤你和李燃約會啊?」凌翔茜關心的是另一件事,「你倆異地飛來飛去的,回來一趟還得被我們佔用。」

「你就別擔心這個了,除了校慶前一天我必須去看他踢友誼賽,其他時間本來也沒安排別的,籌備婚禮他也可以跟我一起幫忙呀,多有意義的一件事。」

凌翔茜喃喃道,果然還是楚天闊的好朋友做人更穩定正常,和他本人一樣。

可能真的是人以群分。

她們聊得很愉快,商定了陳見夏回程的時間,凌翔茜要走了見夏的尺寸,讓禮服那邊幫忙修改伴娘服。

陳見夏看到凌翔茜發過來的照片,真誠誇獎:「伴娘服好漂亮,比上海那場還漂亮。我最近得堅持健身了。」

「漂亮吧?我自己設計的。」凌翔茜笑,「餘週週想穿,我到現在還沒鬆口呢。等你回來先試禮服!」

因為商議婚禮的細節,大家聊天的機會變多了,陳見夏終於覺得,借這個機會問問楚天闊他們的愛情故事,應該不突兀了。

楚天闊依然是楚天闊,他從來就不會順著對方的節奏,問什麼答什麼。

他問陳見夏:「你知道為什麼凌翔茜找你做伴娘嗎?你們倆都不熟,顯得她窮途末路似的。但她不是找不到人。是她自己標準高,不是因為找不到人。」

見夏笑了。楚天闊為愛人辯護的時候,居然會這麼笨拙。

高中的時候,他倆秘密交往,表面很理智,情到深處楚天闊也曾當著陳見夏的面抒發一些不像他說得出來的肉麻話,比如很心疼凌翔茜,明明那麼小心翼翼地做人了,還是一個真心的同性朋友也沒有,身邊圍繞的「閨密」不少,都對她懷著一些別樣的情緒,幾個男發小又遲鈍。

「她很不快樂。」少年楚天闊說,「但我幫不了她,我只會把她影響得更小心做人……更不像她自己。」

少年陳見夏當時自然不知道如何回應,但現在,人生起落,她明白了許多。

「找我當伴娘怎麼就窮途末路了,」陳見夏語氣輕鬆地抬槓,「是我在校友裡太沒存在感了嗎?當伴娘咖位不夠?」

楚天闊笑了。

「我和她一起走過一段夜路,分享過同一首歌,在我自己也非常難過非常不快樂的時候。她在家複習備考,我們一起喝過熱巧克力……誰告訴你女生一定要三年手拉著手上廁所才算朋友?婚禮是很重要的時刻,她就是因為真心相待,所以不希望身邊站著一個塑膠姐妹,否則以她現在的事業和風光,隨便找個你所謂的‘閨密’不就得了?這把年紀了,同學們都在經營人脈,凌翔茜但凡主動邀請,她會缺伴娘?」

楚天闊說,剛才那段話,要是她也聽見了就好了。

「你轉述不就行了?」

「不一樣,她不是很相信我的話。她覺得我太會說了,可能是自己潤色過的。」

「還沒有原諒你嗎?」

但是又那麼喜歡你。

陳見夏也懂得。常常還是會和李燃鬥嘴,有時候又提起南京,他始終有心結。

「見夏,你喜歡自己在振華的三年嗎?」楚天闊問,「我知道很複雜,不能非黑即白地斷言,但非要斷言,只能選是否,你會怎麼回答?」

「這和你倆怎麼再續前緣的有關係嗎?」

「有很大關係。你先回答我,我才講得清楚。」

陳見夏被楚天闊的鄭重打動了,八面玲瓏的班長僅有幾次在自己面前展露過脆弱的真實,他曾經深深地理解她,為絕望得像無頭蒼蠅的她尋找新加坡專案撿漏的機會,沒有評判過半句她的背叛。

「我好好想一想,擺脫一時的情緒,再回答你。」

「好。」

6

耿耿也在問凌翔茜同樣的問題:兩個人的愛情故事。

幸好凌翔茜跟她算小半個同行,她無須像面對其他普通客戶一樣反覆解釋這些提問並非為了窺探隱私。

「要策劃拍片的主題和選材,是嗎?」

「對。」

「高中的事還要講嗎?」凌翔茜大大方方地問,「你們都知道吧?我自己也聽過流傳的版本,有些地方很扯淡,不管對我還是對他,惡意都太大了。但基本事實沒錯,我和他在一起過,分開了,我保送考試出事了,調查過後撤銷了處分,但在家自學直接去參加高考……大方面都跟傳的一樣,這個你能挖掘出來什麼主題呢?我自己覺得很難。」

耿耿也大大方方的:「你自己想講,我們就拍,憑什麼都讓別人編派,自己也可以說啊!」

「沒興趣講。」凌翔茜搖頭,「真的不樂意講。不是因為一齣一齣的鬧劇,是因為……」她打住了。

耿耿的工作室近幾年女生個人寫真和姐妹出遊旅拍佔了營業額的近四成,漸漸不再主營婚紗和情侶寫真,而她也見夠了情侶——有恩愛熱戀中的;有相親後還不相熟就匆匆趕著結婚的;有相戀多年憔悴不堪、會因為一丁點不如意就迅速翻出彼此出軌移情的舊賬卻依然捨不得分開的;有介意對方心中還有白月光、不甘心被退而求其次卻只能如此的……看了太多無奈與謊言,她辨別得出來,凌翔茜沒說假話。

「如果可以,我想把自己從初二到高三的時光全跳過去,」凌翔茜說,「想把這段人生抹掉。」

凌翔茜忽然問:是你的話,你會嗎?

耿耿想都沒想:「學習和考試這輩子也不想再來一遍了,但是在五班真的太開心了,校慶時候我好朋友簡單、?、徐延亮他們都會回來,而且要沒了高中三年,我怎麼認識餘淮啊?」

凌翔茜的目光裡帶了幾分羨慕。

耿耿直言:「你就當我俗氣吧,我們大部分片子不管是用什麼敘事順序來剪輯,很少把新人初遇、定情的那部分也一起跳掉,你把這段跳了,你和楚天闊不就壓根不可能認識了嗎?」

凌翔茜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抬頭,笑得有幾分給人添麻煩了的羞赧。

真的美。耿耿又想替餘淮講一遍那個所有人都覺得不好笑的笑話,幸虧忍住了。

「要是能只記住新生第一次升旗那天就好了。我在人群中看見他。」凌翔茜說,「一見鍾情。」

「記住我們一起去假公濟私買文具也可以。他在紙上寫了我的名字。」

「科技館也好,他主動抱住了我,我一睜開眼睛,鏡子迷宮裡,到處都是我們,一個明亮破碎的世界,漫天漫地,都是我們倆。」

耿耿正低頭打字記錄,說,都很好啊,鏡子這個特別好,拍出來一定非常美,我好好找幾個機位……

她沉醉時,凌翔茜想起的瞬間卻是她考砸了,坐在班主任武文陸辦公室裡,武老師臉上夾雜著輕蔑、憐憫和不耐煩,那段話她幾乎能背得下來:「有同學說你們早戀,楚天闊說是誤會,交流學習接觸比較多,讓同學們想多了。他說對你沒有別的想法,至於你對他有沒有,畢竟不熟,他不知道。」

被冤作弊都比不上這句話內火焚心。

事後她拿這段話去問楚天闊,他們站在夜裡行政區窗臺,曾經偷偷牽手的地方。楚天闊說,我以為你一聽就明白了,你應該順著我的話撇清,反過來說幾句瞧不上我的話更好,讓老師知道你厭惡被別人傳跟我扯上關係,乾脆摔門走——我以為你會這樣接招。

可我沒接上,凌翔茜在心裡默默地說,我真心真意,以為你是這個窒息的學校裡唯一讓我可以重新呼吸的人。

她一見鍾情,隱忍著,猜測著,在苦澀中咂摸一絲絲他給她的一點點不足為外人道的特別,喜歡他冷靜持重,喜歡他權衡利弊,包括恰到好處的疏離,都讓她更著迷……

最後一不小心情緒崩潰,便「不夠有默契,沒配合上他的思路」。

她初中學會了小心做人。

被女生誇漂亮時反身就來一句「你這個髮夾好好看你哪兒買的快告訴我」,班裡林楊受歡迎,她刻意和林楊保持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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