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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掙不開的魔咒(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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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方庭還是知道談靜丟錢的事了,因為公安局打電話來,談靜正好不在,於是對方就問那麼她領導在嗎?接電話的正好是個臺灣同事,對大陸公檢法機關一直抱著一種敬而遠之的態度,於是馬上把電話轉給了盛方庭。

盛方庭花了幾分鐘才弄清楚是怎麼一回事,公安局剛剛破獲了一個盜竊集團,經常在公交車上作案,追回了不少贓款贓物,所以打電話叫談靜去看看,有沒有她丟的錢。

盛方庭不由得問:「她丟了多少錢?」

「五千多。」公安局反扒大隊的外聯打了快一整天的電話了,口乾舌燥,「你叫她趕緊來局裡一趟吧,看看有沒有她的錢包。」

盛方庭心想這個女人真夠糊塗的,五千多,是她一個多月的工資了,怪不得那天她眼睛腫成那樣,肯定是丟了錢著急哭的。

談靜抱著一堆東西從行政部回來的時候,鄰座的gigi告訴她:「盛經理找你呢,快去吧。」

「好的,謝謝。」談靜已經習慣了同事之間說謝謝,在這裡大家都是這麼客氣,哪怕是刀光劍影,也是笑著說完謝謝才出刀。

她剛從行政部領了一堆辦公用品回來,正好把盛方庭的那份拿進去給他。盛方庭正在回郵件,她就把簽字筆透明膠帶之類的東西,一樣樣放在他桌上,盛方庭有點小潔癖,桌上的東西永遠井井有條,談靜心細,早就注意到了,所以每次拿檔案給他,她都下意識擺得端端正正。

盛方庭回完了郵件,看到筆已經插進了自己的筆筒,回形針已經放進了盒子裡,即時貼換了新的一盒,而透明膠帶也端端正正擺在了它該在的位置上。談靜手指很長,指腹上有薄繭,幹活的時候非常利索,似乎習慣了做這樣的整理工作。他覺得自己又有點走神了,所以咳嗽了一聲,說:「剛才公安局打電話來……」

談靜一驚,本能反應是孫志軍又闖了什麼禍……自己這份工作得來不易,她真不願意再給上司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盛方庭看到她跟受驚的兔子似的,瞬間雙頰就漲紅了,低低垂下的眼睫毛不停地顫動,像是一副要哭的樣子。

盛方庭有點吃驚,於是問:「他們叫你去看看有沒有自己丟的錢包,你丟錢了?」

談靜這才知道原來不是孫志軍惹事了,不由得鬆了一口氣,可是馬上又拘謹起來:「是的,我丟錢了……在公交車上。」

「那就去看看吧,公安局的人在電話裡也說得不怎麼清楚,你去一趟,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謝謝您。」

「沒關係。」盛方庭看了看手錶,「還有一個多小時下班,你打個車去,或許來得及。」

談靜在試用期,每個月沒有交通補貼,叫她打車,她還真捨不得。可是又怕公安局的人下班了,她還是打了個車去了,到了地方才知道,破獲的這個盜竊集團相當大,光手機就追回來一百多部,但是現金基本上都被揮霍了,也就追回來兩萬多塊錢,她剛被偷沒幾天,金額也不小,所以小偷還記得挺清楚,說在哪裡扒了一個女人五千多,兩下里案情對上了,但是因為追回來贓款太少,所以只能按比例退給談靜一千多塊錢。

談靜覺得挺委屈:「可我丟了五千多啊,他不也承認偷了我五千多?」

「餘下的被他們揮霍了,所以按比例退。」公安局的警察說,「你這運氣算好的了,有時候案子破了,卻一毛錢現金都追不回來,所有失主都沒有退款,那更慘。」

談靜沒有辦法,只好簽字領了那一千多塊錢,她在心裡安慰自己,能找回來這些,總比找不回來要好。從公安局出來已經是下班時間了,晚高峰的交通擁擠,她不敢再把這錢帶在身上,找著個存款機存上了一千,然後把銀行卡小心地放在貼身的衣袋裡。

盛方庭沒想到談靜還會回來加班,他加班是常態,lily臨走前幫他叫了外賣,他吃了兩口,覺得胃不太舒服,於是給自己泡了杯熱咖啡,回到辦公室繼續看郵件。可是胃疼得越來越厲害,熱咖啡也不太有作用,他皺著眉,一手按在胃部,一手快速地滑動滑鼠,心想趕緊把這幾封電郵回覆了,去藥房買點胃藥。正在他這樣想的時候,外面的辦公室的燈突然亮了,明亮的光線透過落地玻璃映進來。外面的同事應該都下班了,盛方庭很詫異,起身開啟門,發現是談靜回來了。

談靜看到他出來,倒沒有被嚇一跳,盛方庭總是加班,有幾次她留下來加班,他甚至走得比她還要晚。所以她打了個招呼:「盛經理,您又加班?」

「你怎麼又回來了?」他不是讓她早退去公安局了嗎?

「還有事情沒做完。」談靜有點慚愧似的,負責帶她的lily對加班總是不屑一顧,說只有無法按時完成工作的人才加班,這是沒有能力的一種表現。談靜當時聽她這樣說,只是垂頭不語。根本不敢反駁說那為什麼盛經理也加班,難道他沒有能力嗎?lily對她似乎隱約有一種敵意,談靜也不知道為什麼,所以lily說什麼,談靜都只默默聽著。

「別加了,工作是做不完的。」盛方庭皺著眉說,「走吧,下班吧,我打電話給保安,讓他來鎖門。」

談靜這才發現他異於平常的神情和姿勢,他用手捂著胃部,她不由問:「盛經理你不舒服啊?」

「胃有點疼,去買點藥就好了。」

盛方庭獨自一人在國內,工作忙壓力大,飲食不規律,所以常常鬧胃病,每次吃點胃藥他就覺得好了,所以也沒太放在心上。談靜看了看他慘白的臉色,還有額頭上的冷汗,覺得他肯定不舒服得厲害,於是說:「我陪您去買藥吧。」

「不用,走吧。」

盛方庭決定停止加班,打電話給保安的時候,就已經覺得這次胃疼得有點異乎尋常。走進電梯的時候,他還守著紳士風度,堅持要談靜先進去,然後自己按下按鍵。電梯裡的燈光本來是十分柔和的,今天他卻覺得格外刺眼,他抬頭看了看燈,忍不住眯起眼睛。電梯門剛剛闔上,他心頭煩悶,嗓子一甜,突然就嘔出一口血來。

談靜慌了:「盛經理!」

盛方庭整個人已經軟下去了,談靜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扶也扶不起來,看他雙目緊閉,倒是胸口起伏,顯然還有呼吸。她終於反應過來,連忙掏出手機打120。接電話的人非常冷靜,問了問症狀,又問了地址,然後告訴她說救護車十五分鐘能到。

電梯到一樓了,大堂裡有保安,她連忙叫人幫忙。兩個保安跑過來幫她扶起盛方庭,他意識不清,怎麼叫都沒有反應,嘴角還有血跡,衣襟上也全是斑斑點點的血,看上去觸目驚心。

談靜努力回想著急救措施,因為孫平的緣故,她從很早的時候就開始自學急救常識。她讓保安幫忙把盛方庭放平躺下,然後把他的頭歪向一側,防止他再嘔吐噎住呼吸道,然後餘下的,就只能等救護車來了。

好在救護車來得挺快,隨車的醫生簡單處理了一下,然後問:「你是家屬?」

「不,我是他同事。」

「那跟我們一起去醫院吧,看樣子是胃出血,肯定要住院。」

談靜上了救護車,才想起來自己應該打電話向上級彙報,可是打給誰呢?她的上司就是盛方庭,盛方庭的上司已經是副總了,雖然員工通訊錄裡有副總的電話,但她也知道自己不應該直接驚動副總。她迅速地想了一遍剛進公司培訓時lily說的話,lily說生老病死培訓升職考核這些事都歸hr管,所以hr是很要害的部門。

現在盛經理出事了,自己也沒有他家人的聯絡方式,談靜於是翻出通訊錄,打給了hr經理舒琴。

舒琴正在跟聶宇晟吃飯。自從聶宇晟要求和她交往,她也答應了之後,兩個人就開始在一起吃晚飯。大部分時間是聶宇晟買菜,她去他那裡做飯。因為聶宇晟上白班的話,下班時間比她早,所以有時間買菜,而她實在吃膩了外頭的餐館,所以願意在家做飯,只是平常做一頓飯就自己一個人吃,做起來也意興闌珊,現在有聶宇晟,兩個人總會吃得比較多,讓舒琴很有成就感,所以這種模式就一連幾天持續了下來。聶宇晟喜靜不喜動,有時候從手術檯上下來,話也懶得說。何況現在聶東遠住院,每天工作之餘,他還要去照料父親。所以他也沒覺得這種見面的方式有什麼不好,雖然這樣並不能算是約會,但是除了談靜,他沒有過別的女朋友。他知道約會應該送花看電影散步數星星,但跟舒琴做這些事他做不來,兩個人太熟了,還沒有就跟老夫老妻似的,成天就回家吃飯。

舒琴剛把湯煲端上桌子,電話就響了,是個陌生的手機號。她一接,就聽到淒厲的鳴笛聲,嗚啦嗚啦似乎離電話很近,還有談靜慌張的聲音:「舒經理,我是談靜,企劃部的helen。盛經理加班的時候在電梯裡昏倒了,他吐血了,我叫了120,現在正去醫院,您看怎麼辦?」

舒琴一驚,忙問:「哪家醫院?」

談靜還不知道,連忙問跟車的醫生,對方說了,她又告訴舒琴。

舒琴一聽就知道那醫院不是三甲,又追問了幾句盛方庭的情況,這才結束通話電話,對聶宇晟說:「別喝湯了,快幫我個忙。」

「什麼?」

「給你們急救中心打個電話,我們企劃部的總監胃出血,可能要做手術,現在120送到xx醫院去了,肯定不行。我想把他轉到你們醫院去,你幫忙給找個好點的醫生主刀。」

「胃出血一般不需要手術……」

舒琴說:「我去年就是在xx醫院做微創手術拿膽結石,結果差點搞成醫療事故,把我給氣得……反正那家醫院不可信,會不會搞成誤診都難說。不管做不做手術,總之得先轉到你們醫院去,你們醫院大,招牌亮,而且你在那兒工作,人熟。」

聶宇晟詫異:「你去年做結石手術,為什麼不到我們醫院做?」

「那不是怕麻煩你嗎?你去年考副高職稱,忙得沒日沒夜的,我哪兒敢找你。快點,反正你欠我一個人情,你快點打電話給你們同事,找個好點的大夫給我同事。我現在是你女朋友,你得急女朋友之所急,想女朋友之所想!」

聶宇晟想了想,給急救中心打了個電話,問清楚是誰總值班,然後又打給胃腸的專家,一位副主任十分給他面子,滿口答應立刻去醫院,看病人情況再決定治療方案。

聶宇晟說:「我從來不欠醫院同事人情,為了你,都已經欠了兩回了。」

「那我以身相許回報你好了。」舒琴百忙中還逗了他一句,然後打電話給談靜,指揮她轉院。

「helen啊,我是舒琴,我現在聯絡了普仁醫院的急救中心,對,普仁醫院,你趕緊讓救護車送到普仁去。沒事,我們辦轉院……對,轉院。有位劉主任會在急救中心等你們,他是胃腸的專家,餘下的事都交給他吧。我會馬上趕過來,替你們交押金……」

她掛上電話,對聶宇晟說:「走,去醫院。你再親自跟劉主任見面打個招呼,他一定會更加用心。」

「劉主任技術很好,何況胃出血一般不需要手術,就算是具備手術指徵,這也是一個小手術……」

「在你嘴裡就沒有大手術!你就幫忙幫到底,跟我去一趟醫院吧!我現在是你女朋友,我有事,你總得開車送我吧?」

聶宇晟無話可說,每當舒琴搬出「我現在是你女朋友」這句話時,他就覺得自己無話可說,只能按照她的要求去做。

進了急救中心,聶宇晟一看是常醫生值班,於是問他:「劉主任呢?」

「剛送來一個胃出血的急診,出血量挺大的,決定做胃微創手術,他去三十八樓手術室了。」

「噢!我知道了。病人呢?我們能看看嗎?」

「病人送去做術前準備了。」

聶宇晟說:「我帶病人的同事來了,在哪兒交手術押金?」

常醫生還沒太想明白病人同事怎麼跟他在一起,於是笑嘻嘻地說:「從來不值門診的班,連我們收費處在哪兒都不知道吧?」他叫了個護士過來,領著舒琴去交錢,然後打量了舒琴的背影一眼,問聶宇晟,「那是你女朋友?」

聶宇晟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他覺得還不到公開這種關係的時候,而且自己和舒琴的關係,怎麼說呢?實在是太簡單又太複雜了。而常醫生看著他這樣子,就當他預設了:「終於開竅了啊,全醫院的小護士要是知道了,肯定都得心碎成渣。」

「你去年結婚的時候,她們的心就碎成渣了,不用等到現在。」

「哇,聶宇晟,你竟然在跟我開玩笑……我還以為你這輩子永遠都只板著臉跟我談工作……看來你真的是談戀愛了,談戀愛心情好……」

聶宇晟覺得沒辦法跟他溝通,只好閉上嘴。不一會兒舒琴就回來了,常醫生主動跟她打招呼,舒琴這個人是很機靈的,而且又做hr,只要她願意,跟誰都能相處得挺好。她跟常醫生聊了幾句,就已經知道了常醫生姓常,是消化內科的醫生,今天晚上值急診夜班。

「常醫生,我們還有一個同事,她在哪兒?」

「徐醫生跟她談話呢,術前談話,她死活不肯籤手術同意書,非得等到你來才籤,說負不了這個責任。這不,還在辦公室裡耗著呢。」

「那我去籤吧。」舒琴說,「我這個同事國內沒有家屬,我是我們公司的hr主管,我替他簽字可以嗎?」

「當然可以。」常醫生說,「我帶你們去。」

聶宇晟一進辦公室的門,就看到了談靜,急救中心忙亂嘈雜的聲音,窗外救護車紅白色警燈閃爍,所有光與影的背景,都只襯出她坐在那裡,脊背挺直,微微低著頭,她的影子被燈光投映在牆上,拉得長長的,孤寂又清遠。

舒琴叫了聲「helen」,談靜回過頭來,看到聶宇晟,也是一震。可是很快她就站起來,掩飾似地垂下眼睛。

舒琴說:「這裡交給我吧,你先回家吧,家裡還有孩子呢。」

談靜低聲說:「謝謝您,舒經理。」

「哪裡,應該謝謝你才是,等盛經理做完手術,我會告訴他,是你救了他。」

「沒有,我只是正好也加班……」

舒琴微笑:「那就快點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

談靜又小聲說了句「謝謝」,就朝門外走。路過聶宇晟身邊的時候,她下意識側了側身,似乎連走到他身邊太近,都是一種禁忌。

聶宇晟只覺得微微一陣風動,她已經從自己身邊走過去了,她走得很快,落步很輕,就像是無聲無息的一隻什麼小動物,膽怯又緊張。

聶宇晟沒有回頭,他只是漠視前方,在他真正絕望之後,他不願意再見到談靜。不,是在七年前那個雷雨夜之後,他其實都不願意再見到談靜。每次見到她,都會讓他覺得羞恥和難過。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像著了魔似的,永遠掙不開她的魔咒。

舒琴已經坐下來和醫生談話,有幾個問題她不懂,轉過頭來叫聶宇晟。卻發現他完全在走神,眉頭蹙得很緊,嘴角微抿,垂在身側的手,下意識又攥成了拳頭。

舒琴覺得很詫異,又叫了他一聲:「聶宇晟?」

他終於回過神來,他已經有了新的開始,就像她一樣,不是嗎?現在舒琴是他的女朋友,他不應該再見到她就失態了,這樣對舒琴來說,太不公平了。他答應了一聲,走近前去,幫舒琴解釋了幾個手術的術語,然後舒琴很快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字了。

送舒琴回去的路上,聶宇晟花了很大的自制力,才沒有問舒琴,為什麼談靜現在成了她的同事。談靜以前是蛋糕店的收銀員,過得很窘迫。而舒琴所任職的是一家著名的食品飲料公司,除了西點,在飲料等快消市場也佔據不少的份額。他想,難道談靜原來工作的地方,是舒琴公司旗下的連鎖店?

命運為什麼總是將她送到他身邊,其實他早就不願意再見到她。

第二天談靜上班的時候,全公司都已經知道盛方庭突然胃出血,住院去了。遠在上海的董事長在一早的郵件裡表達了慰問關懷之心,並提醒全體同事注意身體健康,然後總經理則安排了在盛方庭住院期間,將由企劃部的副經理陳生代管企劃部的工作。

陳生把談靜叫進辦公室,對她說:「盛經理在國內沒有親戚,所以公司決定請一位護工去照顧他。這件事由你去辦,僱人的費用你開勞務稅的票據,拿回來給lily,她會拿到財務去報銷。還有,你是部門的行政助理,盛經理病了,你最近就不要做其他事了,每天都去醫院,多照顧一下他。」

「是。」

「快去醫院吧。」

「是。」

所謂的行政助理,其實就是在部門打雜的,所以陳生安排她去醫院。談靜還沒有做過這樣的工作,到了醫院問其他人,才知道護工在醫院就有,找護士長就能找著好的護工。雖然是公司出錢,但談靜還是很謹慎地挑了個看起來既老實又有力氣的男護工。

盛方庭已經醒了,晨曦透過窗子映進九九藏書網病房,讓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身在何處。迷迷糊糊看到天花板上垂下鉤子,掛著輸液的藥水。他眨了一下眼睛,聽到一個十分溫柔的聲音:「盛經理,你醒了?」

他只覺得全身乏力,昏昏沉沉的,實在是沒有力氣說話。那個人的身影輪廓朦朦朧朧的,只是一個白色的影子,他還以為是護士,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才發現原來是談靜。她站在逆光的位置,光線將她整個人鍍上一層絨絨的金邊,讓她看起來模糊而不真實。

「陳經理安排我過來看看您,這是公司給您請的護工小馮,住院期間,都由他照顧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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