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了抓短短的捲髮:「錢我是沒有啦,不過,我可以幫你們家澆澆花,修修草什麼的。這樣可以嗎?」
「你有工作經驗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後,他開口了。
搖頭。
「你有本科以上學歷嗎?」
再搖頭。
「你有職業技能證書嗎?」
俏麗的小腦袋已經搖得像只撥浪鼓了。
「抱歉,」他悠哉遊哉地晃著手中的貓,「我家是不會錄用你這樣的人的。」
「喂!你搞搞清楚,我不是求著你找工作的!」
看到他那付眼高於頂、小人得志的樣子,小茵就火大——不過有兩個臭錢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我現在是在想辦法賠你耶!」她生氣地大叫。
面具後的他微笑了。
這個女孩還蠻可愛的,尤其是火冒三丈的時候。
看著那對冒火的大眼睛,一絲奇怪的熟悉感再次從腦中掠過。
難道他們曾經見過面?
搖搖頭,甩去疑惑,他一伸手,把貓遞到女孩面前——玩笑已經開夠了。
小茵困惑地瞪著眼前的滿月。
「你……你不要我賠啦?」
「不過就是一些大魚大肉嗎?沒什麼大不了的。」帶著笑意的聲音從面具後冒出,「再說,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你一定住在這裡附近,我怎麼好意思叫鄰居來賠錢呢?」
「真的?」小茵瞪大了眼睛,「以後本姑娘可不欠你什麼啦。」
「真的。」聲音中的笑意更濃了。
「什麼!」小丁不服氣地站了出來,他臉上的傷疤還疼著呢,「就這樣放她們走啦,太便宜她們了!」
趁著那個戴面具的還沒來得及反悔,小茵身手靈活地衝上去搶過了滿月,再一溜煙地迅速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直到把滿月這隻大肥貓安全地從欄杆裡塞進了「蝶園」,這才回過身來,向著小丁調皮地吐起舌頭。
「阿杰!你看她,得了便宜還賣乖!」小丁氣得差點說不出話。
阿杰——原來這就是他的名字。
「阿杰!」她大聲地叫著,這兩個字從喉嚨裡衝出的那一瞬間,她有種回到了從前的感覺——很久以前,有那麼一天,還是一個小小女孩子的她,也曾這麼大聲地叫著另一個小小男孩,他好像,也是叫——阿杰?
安臣傑有些詫異於她的失神:「怎麼?」
「謝啦!」她終於回過神來,向著他燦爛地一笑。
儘管戴著面具,她還是能感覺到,在那面具下,他也在微笑著。
初夏的風從她身邊掠過,吹起了她的短髮。點點燈火在身邊的樹叢上閃亮,呼應著天上的星光。
有個女歌手在低吟淺唱:……
irememberwhenimeetyouwhenyoureyestoldwhattodosowedancednightawaythenyoutoldmetostay……
欄杆就在身後,只要像來的時候那樣翻過去,就能離開這紙醉金迷的世界,回到「蝶園」,回到屬於她的天地中去。可是——可是,也許因為這滿天的星辰,也許因為這迷離的歌聲,此時的她就像被施了魔法般,忽然不願離開,忽然只想停留在這個戴著面具的陌生人的目光中。
賓客中起了一陣騷動,有什麼新的人物到場了。
臣傑轉過頭去,注意力不再集中到她身上。他站直了身子——來的好像是他期待已久的人。
順著他的目光,小茵看過去。
從花園正中的噴泉後,緩緩地走出一個戴了精緻蝴蝶面具的女孩,烏黑的秀髮柔順地披在肩上,及地長裙潔白勝雪。
噴泉的顆顆水珠在燈光的照耀下,泛出金光。
女孩在金光的環繞中儀態優雅地走向人群,就像是準備接見朝拜的公主。
小茵看見阿杰身不由己地迎了上去,看見女孩挽住了阿杰的胳膊,看見他湊近她邊走邊聊。
晚風帶來那個女孩笑聲的同時,也帶來了她身上茉莉的香味。
他玉樹臨風,她嬌柔纖細;他風度翩翩,她氣質高雅;他談吐從容,她笑如銀鈴。
他們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而她……
小茵看看自己身上:穿了三年的藍格子棉布襯衫,肥大的舊運動褲,底都快磨穿了的跑鞋……
她就像一個誤闖仙境的凡人小孩,而這兒,根本就不是她應該來的地方!
翻過了欄杆,回到「蝶園」,抱起依然打著呼的滿月,小茵打算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自己的世界中去,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