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茵對我說過,今天是最後一場戲,如果順利的話,所有的拍攝就會在今天完成。所以……」
「所以,你就特地趕來祝賀。」安臣傑把手插在褲袋裡,轉身徑直向前走去,「恭喜你,你很快就能成為一個模範bf.」
「我希望你能認真聽我說。」君瑞的口氣中有安臣傑從未聽到過的嚴肅。
他停下腳步,回身過去。
君瑞扶著小茵站在原地,眼鏡在街燈的照射下有些反光。
夜以深,街上行人寥寥。
風從街的那頭吹來,捲起一地落葉。
「冷」睡夢中的小茵有一絲顫抖。
安臣傑下意識地向前邁出一步,卻又立刻停下了腳步。
君瑞脫下了自己的外衣,小心翼翼的披在小茵身上。
「從今天起你就不再是小茵電影裡的男主角了。而我希望……」他沒有抬頭。目光停留在小茵那張熟睡的臉上,「從今天起,我能成為她生活中的男主角。」
遠處,有鐘聲敲響。
又一陣風呼嘯著掠過。
一盞老化的街燈不停的在他們身邊閃爍。
「別忘了當初是誰介紹你們認識的!」安臣傑慢慢說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而小茵是我的妹妹。看到他們倆在一起……」
「丁零零……」
好吵!
什麼聲音「小茵!你醒醒了!喂!小茵……」
誰那麼煩在她耳邊吵個不停,每看到她想睡覺麼不理它,繼續做夢!
剛剛夢到那兒了好象有兩個大男人在說話,正說到關鍵的地方……
「刷!」
被子被掀開了,緊閉的眼前頓時一片閃閃,白茫茫。
太過分了!
小茵終於睜開眼,眼前卻同時出現了三個,不,六個人影。
「你們……」
她坐起身,卻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頭好痛!趕緊抱住腦袋:「我這是……」著下好,不僅僅是頭痛,就連喉嚨裡都象吞下了一隻青蛙一樣。發出的聲音連自己都不認識了。
「這就是宿醉的好處,你看你,頭上還撞了個大包。」卓媽媽心疼的遞上了一塊冷毛巾,「來,在頭上縛一會兒。」
「昨天你喝醉了。」芝薇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害的我們大家都為你擔心呢!」
「明明不能喝酒,還和我們搶著喝。你喝的到是痛快了,」何美嘉抱怨著,「我們可慘了,一個晚上不的不坐在那聽你的個人演唱會。」
「個人演唱會」
就她那五音不全的嗓子還唱歌這下沒臉見人了。
「對了,」美嘉接著道「被兩個大帥哥護送回家的感覺如何啊」
「兩大帥哥」什麼啊為什麼她一點印象都沒呢「就是安臣傑和樊君瑞啊你都忘了」美嘉的小眼睛湊到小茵面前,「走的時候,你們可是勾肩搭背的呢!
「勾肩搭背」
慘了慘了!這下,她冰心玉潔的形象毀於一旦了。
「小茵啊!」卓媽媽坐到床邊,「你和哪個名叫君瑞的男孩進展的怎麼樣了」
「普通朋友啊!」小茵翻翻白眼。
老媽在想什麼啊君瑞和她不過是打打電話,偶爾見一面,她就想做人家的仗母娘了嗎「普通朋友」卓媽媽滿面春風,「普通朋友會把你一直抱上四樓」
「什麼」三個女聲同時大叫起來。
小茵當然是其中叫的最響的哪個:「抱……抱!」——
天那,他都快頭痛欲裂了。
「是啊,我要接一下手,他都不肯呢!」
卓媽媽回想著昨天的情形——那個姓樊的男孩家教很好,知書答禮,對醉酒的小茵更是溫柔有加,怕她凍著,還把他的衣服披在她身上——要是小茵交上了這樣的男朋友,還真是福氣呢……
「君瑞」
小茵抱著腦袋回想。可惡!為什麼昨天的事情,她一點都想不起來了「那麼安臣傑呢他不在嗎」美嘉叫起來「他怎麼會讓別人吃小茵的豆腐」
小茵抬起頭——啊傑「他連個人影也沒看見。」卓媽媽搖搖頭,「象他這樣的貴公子,怎麼會屈尊於來送我們家小茵他不再摔壞我們家的攝象機,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是君瑞送她回家的。
阿杰沒來……
回憶開始一點一滴回到腦海。
她記起自己在街上看見了滿月,也記起自己撞在電線杆上,之後,還模模糊糊的聽到有人在說話。
那是……阿杰的聲音「別忘了當初是誰介紹你們認識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而小茵是我的妹妹,看到你們倆在一起——是我最高興的事情……」
——難道,這不是夢——難道,阿杰,你真的怎麼說過偏偏,老媽還在耳畔興高采烈的喋喋不休:「對了,小茵,剛才那個姓樊的南海給你來過電話,問你的情況怎麼樣了。他還說,下午有場什麼比賽,希望你能去看呢!」
「是青藤學院一年一度的網球比賽,」芝薇說到「今天下午兩點半開始,我們來找你就是為了這件事。」
「要知道,這可是冠亞軍的決賽啊!獲勝者可以得到溫布兒頓徽章,」美嘉興奮的補充著「我們學院有好多女生去當拉拉隊呢!」
「溫布林頓的徽章……」小茵喃喃重複著。
——「」著可是限量發售的哦!可別小看這枚徽章,裡面還有一個傳說呢!據說,得到的人若是把它送給了心愛的女孩,就會擁有一段美好的愛情!「
她記得安臣傑曾經這麼說過。
「這次的決賽會很好看哦!比賽的雙方可謂實力相當,棋逢對手!」芝徽充滿期待,「樊君瑞是奪冠熱門,但是,另一個人的呼聲比他更高呢!」
「而那個人,就是啊傑。:」小茵喃喃到,想起啊傑在山頂時說的話。
美嘉促狹地想小茵擠擠眼睛:「小茵,在這兩個人當中,你希望誰能拿到溫布林的徽章」
2:30pm青藤學院網球場。
青藤杯網球公開賽的決戰正式開始了。
綠色的鐵絲網邊,水洩不通的擠滿滿了人,而霸佔住前三排最佳觀看位置的,無一例外全部是女生。
這也難怪,這次的決賽不僅僅是技巧與力量的對決,對絕大多數女生來說,這便是一場帥哥大比拼。
「你生了病不在家好好休息,出來幹什麼>」一個高分貝的聲音賽場外所有的喧囂。
另一個脆弱的聲音響起:「我……咳咳……我已經好多了……咳咳……了……咳咳咳……」
咳嗽成這樣,還叫好多了「好多了那就好。不過,聽說流感就是快要好的時候,感染性才最強!」
流感!
剎那間,裡三層外三層的賽場邊,散開了一條足夠十來人通過的康家家大道。
直到佔領了頭排頭座的最好位置,小茵才停止咳嗽,在眾人的殺人眼光中,和美嘉,芝薇擊掌慶祝自己的勝利。
她們來的正好,比賽的雙方已經開始了開賽前的熱身。
樊君瑞——法律系的頭號種子選手。為了這場比賽,他穿了一件白色的球藝,一塵不染的運動褲上,壓著筆直的褶皺。這是他的一貫作風:溫文爾雅,風格傳統,偏偏的紳士風度足以傾倒所有的女孩。
另一邊的安臣傑拉開網球拍套的拉練,取出香檳色的與黑色相間的球拍——他同樣穿了一身白衣,與君瑞不同的是,他戴了一頂道吉斯守場員的帽子來遮擋下午的陽光,隨意,不羈的外表下,是蓄勢待法的力量與自信,難怪,只不過舉著網球拍揮了兩下,他都會引來女生一片痴情的尖叫。小茵抓緊了前面綠色的鐵絲——無論在任何時候,無論在任何地方,沒依次看見阿杰,她都想離他進些,再近些。
可是,從她擠進人群到現在,他只向這邊掃過一眼,卻沒有作任何停留。
而且……
她的目光投向了鐵絲網的另一邊。
雪兒正靜靜的站在那,修長的身姿端莊幽雅,美麗的眼睛凝視著阿杰的一舉一動。
「再過兩個月,小杰和我就要離開這,一起去美國留學了……雖然捨不得,但是我還是希望,能得到你們所有人的祝福!」
聖誕節的哪天晚上,她這麼宣佈著,還送給了阿杰一把嶄新的head網球拍。
——現在,揮舞在阿杰手裡的球拍,一定就是她送的吧,畢竟用百得膠粘起的身首異處的球拍這種事情,再怎麼說,都屬於異想天開吧。
「小茵!」美嘉推了推她,「君瑞在看你呢!」
君瑞……
小茵看向網球場的另一邊,。
果然,她正望象這邊,看到她在看她,他微微一笑,銀邊眼鏡反射出太陽的光芒。
君瑞。
這個優秀的男孩,從第一次見面起,他就對她那麼溫柔,總是小著容忍著她所有的固執,頑皮和蠻不講理,總是默默的在她身邊,當她冷的時候給予溫暖,在她醉的時候給予依*.她不是不明白他的心意,當他對著他微笑的時候,她也能瞭解他的期盼。
可是……
比起他的付出,她所能回報的,卻只能那麼少……
「說實話,我希望贏的人是君瑞,」美嘉看著長中兩個白色的身影,「雖然在這兩個人當中我喜歡阿杰多一些。」
「君瑞,」芝薇有寫差異,看了小茵一眼,「你為什麼希望他贏」
「因為,若是君瑞獲得了溫布林頓徽章,一定會把它送給小茵,可是,如果是安臣傑的到了,」美嘉若有所思的回答,「你說,他會送給誰」/pp明亮的黃色網球被高高拋起。
比賽正式開始了。
安臣傑重重的把網球從空中扣下——這是他的發球局。
君瑞一個輕鬆的截球,把球擊了回去。
控制好自己的步速,阿杰以一個漂亮的反手回球,為自己鷹得了5分。
「好棒!」小茵控制不住自己的興奮。
美嘉輕輕的撞了撞她:「別忘了,你可是樊君瑞請來觀戰的!」
小茵一冷,想君瑞看去。
他正全神貫注的等著阿杰的另一個發球,雖然看來並沒有因為剛才的失利而受到影響,但是透過那銀邊眼鏡,小茵還是在他的眼中捕捉到了一絲失望。
興奮之情如同潮水一樣褪去。
君瑞……
小茵有點黯然。
他真心的希望他能贏得這場比賽。可是……
可是,她也不能忍受阿杰落敗……
……她到底是怎麼了安臣傑以40:15贏得了第一回合。
第二盤50:30,樊君瑞扳會一局。
終於,二人以前六局3:3的比粉迎來了一決勝負的第七局。
熟練地拍打著手中的網球,安臣傑感覺到了左手邊鐵絲網外的關切目光,他抬起頭來,向那邊看去。
雪兒亭亭玉立在網球場外,投給他一個溫柔鼓勵的笑容。
回報了一個自信的微笑後,他回過頭來,剋制住自己不往右邊看去。
他知道小茵在那邊,事實上,他頗有些好笑地目睹了她們三個吵吵鬧鬧地擠到人群最前沿的全過程-他敢打賭,這個餿主意一定是出自小茵那古靈精怪的小腦袋。
儘管如此渴望見到她的笑容,如此希望她為他的每一個得分歡呼,為他的每一次失利嘆息,可是,他卻只能對她視而不見。「從今天起,你就不再是小茵電影裡的男主角了。而我希望,我能成為她生活中的男主角。」
君瑞的話在腦海中響起。
把網球高高地拋起,看著那明黃色的小球以自由落體的方式墜下——他不能再給小茵希望,他也不能讓君瑞失望。
安臣傑重重地把球扣向對方,扣向君瑞。
賽場上,兩個矯健的白色身影穿梭著,網球來回翻飛,在一陣陣的鼓掌和歡呼聲中,阿杰和君瑞打出了不少精彩的場面。
當別人歡呼的時候,小茵也愣愣地扯出笑容,當別人鼓掌的時候,她應景地拍兩下手。
「小茵,怎麼了?」細心的芝薇發現了她的異常。
「沒什麼。」
小茵揮揮手,卻怎麼也揮不開剛才的那一幕。
阿杰向雪兒轉過頭去,雖然看不見他的臉,但是,從雪兒那目光一亮的神情中,小茵知道,他一定是在對雪兒微笑。
從開賽到現在,阿杰不曾向她望過一眼,可是,他卻知道雪兒的所在;他不曾給過她一個微笑,卻和雪兒相視而笑。雪兒。
不管怎麼樣,她才是他心目中真正重要的人。他願意為了她在大雨中苦守一夜,願意為她拋開一切出國留學,而現在……
他也一定是為了她,才那麼努力地去贏得溫布林頓的徽章的。
「阿杰和君瑞,你希望誰能拿到溫布林頓的徽章?」
美嘉曾經這麼問過她,而她也曾一度猶豫過。
可是現在,她知道答案了。
不管怎麼樣,她還是希望看到阿杰能贏,希望他得到夢想中的一切——即使,在他的夢中並沒有她。
書上說,只有全心全意的希望對方快樂,才能稱得上是真正的喜歡。
可是,為什麼喜歡一個人的感覺,會真麼苦澀,這麼失落,又這麼無奈呢?
「out!」
裁判的一聲大喝拉回了小茵的注意。
而與此同時,君瑞的一記反手重揮把球擊出了線外。
最後一局的比分定格在了50:40.——安臣傑終於贏得了本年度青藤學院的青藤杯網球公開賽。「不管怎麼樣,我還是贏不了你。」君瑞笑著上前握住了阿杰的手,「祝賀你!」
「謝謝!」阿杰走向場邊,拿起了網球拍套,「不過模擬始終是我最強勁的對手。」
「我在想,要是換把球拍,」君瑞若有所思地看著阿杰手中的head網球拍,「你是否會贏得更容易些?」
「也或許會徹底輸給了你。」安臣傑不動聲色地回答道,把那把黑色與香檳色相間的的球拍塞進了皮套中。
按照青藤學院的傳統,比賽過後,溫布林頓的徽章立即校長頒發給獲勝者。
這是一枚銀質的掛件,圓形的徽章被一圈枝繁葉茂的常春藤所環繞,一對相互交*的人影在常春藤中揮舞著網球拍,而一球拍的正中,則是一顆小小的網球。
「這可是限量發售哦!可別小看這枚徽章,裡面還有一個傳說呢!據說,得到的人若是把它送給了心愛的女孩,就會擁有一段美好的愛情!」
而現在,這枚傳說中的徽章正在安臣傑的手中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他低著頭,凝視著這枚銀質掛件。
「他會把它送給誰呢?」
觀看的人群中響起了一片好奇的切切私語。
「真希望他能送給我呢!」一個女孩期待的聲音從小茵的背後傳來。
「別傻了,他才不會送給你呢!」另一個女孩說道,她的嗓門響亮得幾乎所有人都能聽到,「那枚會戰一定是屬於任雪兒的,他都已經喜歡她好久了!」
雪兒靜靜地站在綠色欄杆之外,鎮定地微笑著。
而安臣傑——小茵的目光移向了球場中那道挺拔修長的身影——他依然凝視著手裡的徽章,遮陽帽簷下,那對黑色的眼眸深不見底。「你可以把它送給你喜歡的女孩了,」老校長輕拍阿杰的肩膀,「可別讓人家等得太長了。」
阿杰終於抬起了頭來。
在所有人的屏息期待中,他走向了自己的左手邊,走向了雪兒。
當那枚熠熠生輝的徽章滑入雪兒的掌心時,她的臉上綻放出了喜悅的笑容。
——喜悅,但不驚訝。
這樣的結局並不出乎他的意料,她有這個自信。
看著阿杰幫雪兒把掛件掛上,小茵不得不承認——的卻,也只有雪兒,才配得上這麼美麗優雅的徽章。
一切都結束了——無論是精彩的比賽,還是賽後更精彩的餘興節目。
人潮開始退去。
沒有了那些吵吵鬧鬧的女生們青藤學院的網球場逐漸恢復了昔日的寧靜。
「小茵,等等我!」君瑞披上了外套,叫住了打算離開網球場的小茵、美嘉和芝薇。
小茵轉過身來,向著君瑞綻開笑容。
可是,與此同時,她的笑容凝結在唇邊。
愛界和雪兒跟在君瑞的身後。
夕陽下,纖細的雪兒含笑以為在挺拔的愛界身邊,溫布林頓的徽章在她胸前閃閃發光。
「本來想在你面前贏一場的,」君瑞灑脫地聳聳肩,「可惜,又輸給那傢伙了!」
「你的反手擊球是我見過最棒的,」小茵微笑道,「我正打算請你做我的網球教練呢!你的收費不會很高吧?」
「喂,小茵!我怎麼記得這話你以前也對我說過?」阿杰跳到了她的跟前,「你還真是個見異思遷的傢伙呢!」
小茵抬起頭。
阿杰的笑容一如往常,那雙黑色的眼睛也一如既往的溫暖。
昨天,他們還笑鬧在一起,可此刻,一切好象都不同了。
「阿杰,」她伸出手去,「祝賀你贏得了溫布林頓的徽章!」
「謝謝!」他匆匆握了一下她的手,笑容可掬,「對了,你什麼時候來的?我怎麼沒有看見你?」
她凝望著阿杰,笑容漸漸從唇邊消失。
「對不起,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小茵喃喃道,向後退了幾步,忽然轉過身,向著青藤學院的校門飛奔而去。
這一連串的動作發生得如此突如其來,以至於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小茵!」反應過來後,君瑞立刻先骨折小茵消失的方向追去。
「她是怎麼了?」
美嘉看看芝薇芝,薇疑惑地搖搖頭。離開!
現在她只想遠遠地離開!
離開那可惡的笑容,離開那虛假的對白,離開所有會讓她那哥愚蠢的心疼痛的場面……
直到胸腔開始發痛,直到再也喘不過氣來,她才停下了腳步,發現自己的臉上已經涕淚縱橫的同時,卻並沒有意識到,不知不覺中她又來到了那棵巨大的銀杏數下。
一陣風從枝頭掠過,最後一片金黃色的落葉飄落下來。
小茵憤憤地揮去了臉上的淚,卻有更多的眼淚從眼角湧出。
摸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卻找不到一塊手帕、一張紙巾。
該死!
她怎麼可以這樣愚蠢?怎麼可以這樣莫名其妙?她怎麼可以這樣……愛他?
可是——「……看到你和小茵在一起——是我最高興的事情……」
「……你什麼時候來的?我怎麼沒有看見你?」
阿杰……他可以不護送她回家,他可以不把溫布林頓的徽章送給她。他可以不喜歡她,但是……
他怎麼可以……
——看不到她!
夕陽西下。
雪兒和安臣傑走在堆滿落葉的復興路上。
漫長的半個小時內,他只說過一句話:「我送你回家吧。」
撫摸著胸前溫布林頓的徽章,雪兒抬起頭,靜靜地把目光移到了安臣傑的臉上。
在他臉上,笑容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沒有表情的空白。我又做了那個夢了。
我在跑,跑得那麼急,那麼快,穿梭在匆忙的人群中。
即使心跳已經快的不堪重負,即使雙腿已經痠軟的舉步維艱,我還在好努力得跑著,向著那不知名,卻又彷彿充滿了光明的方向飛奔。
那光明……彷彿就在我眼前,彷彿觸手可及,然而,無論我怎麼跑,它好像總是在距離我一步之遙的地方……
終於,就快到了,就快到那最亮的地方了,那裡有幸福,有快樂,有所有美好的一切。這一次,我終於能夠到達了!
可是……
我的心為什麼跳得那麼快?我的胸口又為什麼感覺如此沉重?我為什麼會有透不過氣來的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