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個女人歇斯底里式的狂笑聲響起,如同鞭子揮動起來重重地打痛了人的心,農民們頓時亂成一團,又擠、又吵、又罵。
庫爾什金趁火打劫衝到那個雜貨鋪掌櫃身邊,照著他坑坑窪窪的臉著實地來了一個嘴巴:「老烏龜。著打。」
然後他揮動雙拳,殺出一條生路,從紛亂的人群中衝出來,興奮地大喊:「快走,要打架了。
他早就被追上來的人群打了幾拳,儘管他被打的嘴裡出血,仍然快樂地感到一種滿足感……「你看見了吧?我打了庫茲冥一個耳光。」
我們聽到混亂的人群中村長尖細細的喊聲:「呸。胡話。你倒說說,我偏向過誰?你給我說。」
巴里諾夫跑過來,回頭膽怯地望著躁動的人群,咕噥了一句。
「我必須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
他向山坡上走去。
正值炎熱的夏季,傍句進他空氣悶到了極點,簡直喘不上氣來。晚霞對映在叢林的葉子上,很遠的地方傳來打雷聲。
望著伊佐爾特蕩的屍體和他被水流衝得筆直的、看上去像怒髮衝冠樣子的頭髮,我不禁回想起他特有的低啞的音調和他美靈敏動聽的話語:「每個人身上都或多或少保持著孩子童般的天真,無論誰都是如此,就說霍霍爾吧,看上去像一個鐵人,但走時他的心,卻和孩子一親戚天真。」
我和庫什金並肩而行,他抑制不住憤怒地說:「他們會把咱們都弄成樣的……媽的,這群混帳王八蛋。」
又過了兩天,霍霍爾深更關夜返回來了,看上去他有什麼高興事,對人特別肥好親切。我領他走進屋,他熱情地拍拍我的肩說:「馬克西美奇。你睡眠不足吧。」
「伊佐爾特被害了。」
「你,你說什麼?」
他的臉被這異外的壞訊息開得變形了,顴骨高聳起來,鬍子在顫抖他連帽子都忘摘了,站在房間裡眯起眼。
「是誰幹的?噢,自然是……」
他遲緩地走到窗戶旁坐下,伸開兩條長腿。
「我早就就和他說……地方長官來過嗎?」
昨兒縣裡來了警官。」
「有什麼結果?哎,不會有結果的。」他自問自答著。
我簡單地講述了一下事情經過。縣裡的警官還是例行分事,在庫茲冥那兒落腳,把庫爾什金扣押了,因為那一個嘴巴。
這些,有什麼好說的?」
我去廚房燒茶炊,我們邊吃茶邊談,洛馬斯開口了:「這種人真可憐。也可恨。他們時常幹這樣的蠢事,殺死為自己好的人。也就是說,他們懼怕好人。
「他們下這樣的毒手,原因很簡單,就像這兒的農民們常說的一句口頭禪:‘不投脾氣。’「我還記得我在西伯利亞流放地遇到的一個犯人,他給我講了這樣一個幫事:他是個賊,他們一夥共五人。有一次其中一個育良心發現,建議大家:‘弟兄們。咱們乾脆洗手不幹了。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呀。’就為這句話,他們在醉倒之後把他勒死了。
「他好像很欣賞這個夥伴。他繼續說:‘瑞後來我又殺了三個同伴,我一點也不惋惜,唯獨對頭一個今仍然很歉疚。他相當不錯,又靈活,又快樂,心地純結又善良。’「我問他殺人動機是什麼,是不是怕他告官?他居在動了氣,說:‘他可不是尋種人,為錢?為什麼他他也不會出賣我們的?’「原因很明瞭,就因為我們和他不投脾氣了,我們有罪,他倒像個好人,讓人心裡怪不舒服的。」
霍霍爾在臥室裡光著腳板走來走去,揹著手,嘴上冒著煙,身穿一件長及腳面的韃靼式白睡袍。他小聲低語:「我不止一次地發現人們害怕好人、正直的人,以致於消滅好人。他們一般有兩種態度:一是巧言斯詐,最後不擇手段殘害他;二是頂禮膜拜,崇拜的五體投地。這第二種態度極為罕見。
「學這些好人、正直人的先進回憶想,好的做法?沒門,他們才不肯、不會、也不情願學呢。」
他端起放久了的冷茶,接著說:
「我仨摸著他閃是極不情願改變自己的,像想想看:他們費盡心思才擁有現在的生活,他們已經習慣了。這時突然蹦出一個什麼人來告訴他們:你們的生活是不合理的、錯誤的。
「什麼?我們的生活是錯誤的。我們所有的心血都傾注到這種生活裡了,滾你的吧。少來對我們指手劃腳。
「憤怒的人們掄圓手臂給好人一個耳光。
「可是他們怎麼不想想,好人才說出了生活的真諦。他們的行動推進了生活進步的歷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