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一天,過得平淡又平常,鳳翔鳴並沒有就此而出現在慕雲的生活當中,這個認知讓她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在看著小豪一點點長大的時候,湧起不可遏止的淡淡的憂傷。
幸好,忙碌又現實的生活讓她沒有更多的時間和精力胡思亂想,眼看臨近四月了,宏博地產公司又開始忙碌起來,歇了一個冬天整整幾個月的工地開始備料準備開工。
他們公司自己並沒有工程隊,和很多這種家庭式的小地產公司一樣,工程隊也沒有招投標的形式,就是趙宏博和妻子家的幾個叔伯兄弟各自組隊,到附近或是遠些的農村去招工。這些年農村都是機械化生產了,用不著太多勞動力,都願意進城來打工,而建築隊大約是他們最樂意來的地方,技術含量不高,就是出力氣,然後遇上有良心的老闆,薪水給得還頗為豐厚。
這幾天,慕雲跟著趙宏博去了幾次工地了,工程隊那邊很順利的進駐了,但是準備開工的時候,問題卻忽然出了。先是報紙上忽然爆出本地鋼材市場上曾流入一批物理指標不合格的鋼材,進而又發現這批鋼材大半已經流入建築市場,記者一路暗訪追查,最新一篇重磅稿件居然直指這批鋼材的最終歸宿,就是宏博地產公司正在開發的樓盤。
鋼材物理指標不合格,就會造成鋼材強度降低或易脆斷,要是這樣的鋼材用來建樓房,特別是他們圖紙上規劃的高層,那後果是什麼,簡直不用去想。如果說,開始第一篇報道見報時,趙宏博還事不關己,慕雲也沒覺得這條新聞對公司會有什麼影響的話,那麼到了今天,宏博地產公司就簡直是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上,風雨飄搖愁雲慘霧了。
小公司惟一的好處就是,這批劣質鋼材是如何進的工地,只用一兩個鐘頭就弄清楚了。管進料的是趙宏博的小舅子,賣貨給他的是一個酒桌上認識的朋友。這批鋼材進價就低,小舅子還狠狠吃了對方一筆回扣,以為佔了天大的便宜,沒想到卻進了一批根本不能用的鋼材。儘管他賭咒發誓這是第一次,但到底之前的鋼材質量有沒有問題,就只有天知地知和隨後馬上要開進工地的質檢、監理人員知道了。
趙宏博氣得當場就抽了小舅子一個大大的嘴巴子,直喊著要和妻子離婚,但是離婚容易,可是就是馬上離婚,也解決不了眼下的問題。
最後對在建樓盤進行的質檢結果是,有兩棟已經蓋到五六層的回遷樓房使用了這種鋼筋,訊息也在第二天就被媒體曝光了,售樓處立刻就被交了等著回遷的居民圍了個水洩不通。有要求按現在的市價退款的,還有帶頭鬧事,要求違約金賠償的。
趙宏博並沒有時間去售樓處,不合格的房子只能定點*****然後重建,他手頭的流動資金不夠,房屋質量出了問題,銀行貸款也被拒絕,生意場上之前認識的酒肉朋友這會都站在一邊等著看他的笑話,更有甚者,還想讓他直接轉讓去年拍下的還沒蓋的新地皮。
比較趙宏博的焦頭爛額,慕雲覺得自己也很悽慘,她已經好幾天沒有給小豪做過晚飯了,天天回家都很晚,白天和顏悅色的在售樓處和無數人解釋房子的問題,保證如期交工了,保證質量合格了,一句簡單的話反覆說幾百次,到後來簡直一張嘴就想吐。偏偏這裡原來是棚戶區,居民素質不高,無論怎麼解釋,還有很多不聽她們說的任何話,就是要賠償款,而且一句話不合心意就喊打喊殺的,售樓處的玻璃,已經被砸碎了四五次了。這情況要擱在過去,趙宏博也不是善男信女,早採用非常手段了,但是現在媒體緊盯著他們,也只能讓慕雲帶著行政部的人以及售樓小姐在這裡好言好語的頂住。
就這麼鬧騰了一個星期,兩棟蓋了三分之一的樓房*****了,其他的樓還在建,但是這兩棟樓重建的款項,卻怎麼也籌不出來,所以等回遷的居民就守定售樓處不肯離開。
這天早晨起來的時候,慕雲就覺得渾身痠痛得不像樣子,趁著小豪喝牛奶的功夫量了□溫,38度,發燒了,白天在售樓處實在難受得說不出話來,只能託一個售樓小姐幫她買她常吃的一種感冒藥,結果附近的藥店又沒有,只買了另一種,吃了之後整個人暈暈的,就盼著能早點下班回家好好睡上一覺。
結果臨下班,偏偏趙宏博給她打電話,說是好容易約了一個可能幫他們度過難關的貴人,晚上請客吃飯,要她過去安排招待。
這是她秘書的本職工作,何況非常時期,她只要還喘著這一口氣,就沒可能請到假。
請客的地點按照趙宏博的要求,安排在一家裝修頂豪華,菜價頂昂貴的淮揚菜館子,趙宏博忙暈了,也沒實現告訴慕雲他請的是什麼人,慕雲只能琢磨著,按以往的慣例,揀貴的葷素搭配點了一桌子的菜。結果時間一到,看著趙宏博恭恭敬敬的陪著一個人進到包房的時候,慕雲只覺得頭頂雷聲陣陣,什麼是屋漏偏逢連夜雨,什麼是馬屁拍到馬腳上,大約就是說眼前的這個情形。
她再怎麼也沒想到,趙宏博說的這個可能幫他們度過難關的人就是鳳翔鳴,如果知道是他,即便趙宏博再怎麼覺得這家淮揚菜的館子才夠氣派,她也會死命阻止的。要知道,鳳翔鳴對吃的很挑剔,雖然他的母親是南方人,但是他的口味還是更像北方人的父親,就愛吃味道濃郁一些的菜,酸辣的都行,最不喜歡的就是清淡的菜。再看看桌子上的情形,慕雲幾乎都能預見到今天這頓飯適得其反的作用了。
果然,從第一道菜端上來開始,鳳翔鳴冷冷的瞥了她一眼之後,臉色就陰沉沉的,那些烹製得如詩如畫的菜式在他面前轉了又轉,他連動一下筷子都懶得,只靠著椅背懶洋洋的坐著,對於旁邊趙宏博的滔滔不絕表現得似聽飛聽的。
這樣的局面不是趙宏博善於應對的,這會包房裡還開著暖風,豆大的汗珠不時從他頭頂滾落,可是鳳翔鳴一點沒有熱的表示,他也不敢讓人把空調關了,最後只能顫顫巍巍把酒給鳳翔鳴倒滿,試探著說,「鳳總,今天我們也是略備薄酒,您看……這個……我先乾為敬。」
趙宏博把一杯足有二兩多的茅臺喝下去,鳳翔鳴卻是連眼也沒有眨一下,仍舊是沉著臉,不知道想什麼的表情,這下,趙宏博是徹底坐不住了,直看陪在一旁的鳳翔鳴的助理。
慕雲冷眼看著,那個助理二十五六的年紀,人長得也很精神,當然那是和趙宏博比,臉上也頗有一副精明的樣子,這會見鳳翔鳴遲遲不出聲,倒是開口說,「趙總好酒量,來,我再給您滿上。」
這杯酒倒滿,趙宏博又幹了杯,那個助理也象徵性的喝了一口,繼而又倒酒,場面卻有點主客顛倒的感覺。慕雲雖然覺得感冒藥的威力猶在,整個人頭昏眼花的,但是也不好再幹坐著,人家的助理敬過她的老闆了,那麼於情於理,她也該敬鳳翔鳴一杯。
「酒不是不可以喝,但是喝酒總得有個因由吧。」冷眼看著慕雲在自己面前已經很滿的酒杯裡又點了幾滴酒,再看她熟練的舉起酒杯看著自己,鳳翔鳴心裡的不痛快感覺越發清晰,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痛快,只能歸咎於趙宏博毫無誠意,請他吃飯,也不知道提前打聽打聽他的喜好,他不差這一頓飯,但是求人得有求人的姿態不是嗎?當然,最可惡的還是慕雲,別人不知道,難道她也不知道?
「今天很倉促,我們公司招待不周,這一杯,是請鳳總您別見怪。」慕雲被他看得說話時幾乎咬到舌頭,只能下意識的舔了下嘴唇。他要喝酒的因由,他人都來了,還擺出這樣的姿態分明就是想看別人出醜,有理由沒理由,估計這醜也是岀定了,索性把牙一咬,心一橫,宏博地產也不是她慕雲的公司,黃了大不了再找一份工作。
「既然招待不周,那就招待周全了,再勸我喝酒吧。」果然,鳳翔鳴連碰都懶得碰手邊的酒杯,就撂下了這麼句話,然後施施然的站起身,一副要走的架勢。
「鳳總!」趙宏博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如今放眼整個省城,能借他錢讓他過這一關的人不少,但是他這些天伏低做小,腿跑細嘴磨破,也不過只在宋濂和鳳翔鳴這兩處看到了點曙光。
不過宋濂的秘書說宋濂出國考察去了,要下週才能回來,讓他等等。這蓋房子也和救火一樣,哪裡能等?所以現在也只有鳳翔鳴了,他守在鳳翔鳴的集團總部整整三天,總算在今天堵住了提前下班的「貴人」。這頓飯就是他翻身的惟一機會了,如果錢還借不到,他的資金斷鏈情況就會更嚴重,到時候不僅拆了的那兩棟回遷樓蓋不起來,就是正常的商品房也要蓋不下去了,如果真是那樣,他這些年的努力就全付水東流了,所以絕對要在今天,讓鳳翔鳴鬆口,不惜任何代價。
「我這秘書不會說話,您見諒見諒,」攔住鳳翔鳴,趙宏博抽空瞪了慕雲一眼,「鳳總都給你機會了,還不去安排周全了。」
怎麼安排周全?慕雲微微一愣,趙宏博請客,所謂的周全通常就是分兩部,吃飯,飯後唱歌或是按摩,當然這唱歌和按摩都是有些色彩的專案,一般她就是幫著打個電話過去,那邊的領班自然心領神會,看趙宏博的意思,難道今天還要給鳳翔鳴安排這個?
可是鳳翔鳴吃這一套嗎?慕雲有些澀然的想,他身邊倒是從來不缺女人,影視明星,t臺上的名模,甚至名媛淑女,報紙上常常有他們相攜的身影,可是小姐,他……
這麼愣神的功夫,趙宏博已經急得幾乎要跳起來了,眼睛瞪圓,又眨來眨去,他確實是暗示慕雲去聯絡大富豪ktv,定包房再找幾個年輕漂亮的小姐。大富豪的小姐素質都很不錯,據說清一水全是大學生,當然具體誰也沒看過她們的學生證或是畢業證,不過他去過幾次,確實和其他地方的小姐不一樣,都是很漂亮很有文化很有素質的,幸運的話偶爾還能遇上第一次出來做的。男人嘛,誰不喜歡漂亮的女人,軟玉溫香抱滿懷,再來點小酒當催化劑,到時候什麼都是好商量的。
自然,慕雲徹底看明白了趙宏博的暗示,苦笑了一下溜出門外,手機裡就存著大富豪領班的電話,撥過去,再三叮囑找幾個年輕漂亮懂事的,定好包房又進來,看鳳翔鳴還站著,臉上的神情已經非常不耐煩。
慕雲記不得,這是她第幾次去大富豪了,不過這裡還和每次一樣,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門臉,但一進來,就覺得金碧輝煌。她定好的包廂在二樓,因為趙宏博一定要開車載著鳳翔鳴,所以最後她只能上了鳳翔鳴的車,和他的那位助理陳明浩當先到達。
「您看應該給鳳總點什麼酒水?」進了包廂,慕雲問陳明浩。
「你們趙總的招呼周全就是這個?」陳明浩沒看酒水牌,反而是從進來開始就四處看各不停,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還挺出人意料的。」
「不妥當嗎?」慕雲不用陳明浩回答就暗歎連連,她記得,鳳翔鳴從來不來這種地方,他愛去的都是那種貴得嚇死人的私人會所,他也不會接受趙宏博的進一步安排,他還不至於要別人替他*****人。可是她明白沒有用,這裡沒有人希望她明白,趙宏博是習慣了他自己做人處事的方法,鳳翔鳴是根本不屑她的明白,不過考慮到一會鳳翔鳴臉上可能露出的多姿多彩的表情,她還是決定點完酒水和小吃就閃人。
「我只能說,很有創意,以前還真沒有一個陌生人,第一次請鳳總,就這麼直接的。」陳明浩笑了,他覺得慕雲這個女人還挺有趣的,好像挺了解他老闆的,反正比她自己那個老闆有水準多了,可惜,今天也是炮灰的命,不免有點同情。
結果被陳明浩這麼顧左右而言他,耽誤了片刻,鳳翔鳴就到了,臉色倒比剛剛吃飯的時候好,慕雲趕緊挑貴的點了瓶紅酒,又叫了些啤酒,還沒安排妥當,包房的門就被敲開,領班帶著四五個二十歲上下,或清純或妖嬈的女孩子就站到了門前。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慕雲忙著安排酒水小吃的時候,一直覺得後背某個點上有一種灼熱感,好像被火燒了,她不敢回頭,匆匆的點了幾樣乾鮮果品,就想借機撤退。
結果,偏偏鳳翔鳴卻似笑非笑的對趙宏博說,「趙總,你這個秘書真是挺能幹的。」
「哈哈,您過獎了,小慕吧,確實挺能幹,小慕,快點,這回還不好好敬鳳總一杯。」趙宏博懸了整晚的心,這會總算因為鳳翔鳴臉上有了點笑容而放回了肚子裡。他的視線在鳳翔鳴和慕雲之間轉了幾圈,猛然覺得自己有了點主意。這慕雲確實任勞任怨,可是自古以來樹倒猢猻散,她這麼辛苦工作也不過是為了錢,其實細看,她的模樣真是不錯,看不出是個孩子的媽,要是能搭上鳳翔鳴,那他的問題解決了,她也不用這麼辛苦賺錢,一箭雙鵰,都不吃虧。這樣一想,雖然有些愧疚,不過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事到如今了,能試的法子,都得試試看。所以趙宏博不但沒提讓慕雲先走的事,反而話裡話外把她推了出來,讓她敬酒。進來的幾個年輕女孩見慣這種場面了,一個人熟練的開酒,另外幾個分別坐到了包房裡三位男士的身邊。
比照男人們忽然的談笑風生,慕雲就是苦不堪言了,晚上的感冒藥沒有吃,身上本來就冷一陣熱一陣的,偏偏不知道怎麼了,趙宏博和鳳翔鳴說話卻總捎帶上她,又催促她頻頻舉杯,她偷眼看過幾次鳳翔鳴,他明明眼神冰冷不屑到極點,但是說話的語氣,又好像比之前緩和了不少。
慕雲猜,趙宏博是準備拼死一搏了,雖然找到鳳翔鳴求助,有些與虎謀皮的感覺,但是這話輪不到她說,她能做的,就是不拆臺,鳳翔鳴提酒,該她喝她就喝,所以等到空著肚子喝了兩杯紅酒,又灌了兩三瓶啤酒之後,她實在坐不住了,才抽冷子衝出包房,直奔洗手間。
胃裡這會早翻江倒海了,但是偏偏什麼也吐不出來,腿軟軟的,站不穩當,她只能用雙手撐著水池子,看前面鏡子中的自己。不知道是酒喝多了,還是白天吃的感冒藥殘留的副作用,她的臉白得和張紙一樣,偏偏睫毛膏有些花了,暈染在眼睛周圍,黑黑的一片,倒顯得眼睛格外的大了,不過沒什麼神采,只寫著頹然。
今天這整個晚上的事情都超乎她的想象,讓她不敢去細想,鳳翔鳴怎麼會和他們這樣的小公司扯上關係?還有,她這整晚都做了些什麼,居然給小豪的親爹找了兩個小姐,將來小豪長大了,要是知道了這段,不知道會怎麼想?果然,這人要是卑微起來,就是什麼面子呀,尊嚴呀,都可以踩在腳底下了。她原來是這樣卑微的活著,她也原本不介意別人用什麼眼光看她,但是誰都可以瞧不起她,唯獨,她不願意在鳳翔鳴的眼睛裡,再看到那樣的神情。
這樣想著,心頭的酸澀就有些忍不住了,慕雲是再不想進那個包房了,眼前的世界又旋轉得很厲害,她找不到依託點,只能扶著水池旁邊的牆壁慢慢蹲下,想著一會就直接回去,回家去,哪怕丟了這份工作也好,她也不要再這樣面對鳳翔鳴了,她就只想回家去,抱著她的小豪,抱著他,她就能重新強大起來。
「起來!」不知道在牆角蹲了多久,慕雲迷迷糊糊的聽到有人和她說話,進而,胳膊被人大力的提起。她渾身痠痛,這樣的力道,讓她覺得胳膊好想要斷掉了一樣,痛得厲害。
總算還沒有醉到糊塗,她恍惚了一下,就想清楚了自己還在ktv的洗手間裡,雖然是女洗手間,但這種地方龍蛇混雜,所以她面前出現個男的也不足為奇。不過沖進女洗手間的男人通常都是壞人,所以她沒什麼猶豫的揮動還自由的另一隻手,啪的一聲,抽在了面前這個男人的臉上。
「放開我,我喊人了!」一巴掌打完,她就奮力掙扎,不過捱打的人卻沒出聲,只是從她胳膊上傳來的刺痛感越發明顯。慕雲記得,她小時候看童話書,知道疼痛會讓人暫時擺脫睏倦和眩暈,所以她眼前的視線漸漸清晰了,只是那個幾乎貼上她站著的男人,怎麼五官看起來那麼熟悉?怎麼那麼像她這會最最不想看見的那個鳳翔鳴?
「醒了?」鳳翔鳴這會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臉頰上火辣辣的,剛才那一巴掌,打上來的力氣真是不小,他從小到大,自來只有抽別人,還沒被誰這麼抽過呢。什麼是好心當成驢肝肺?早知道這樣,他就不出來找她了,讓她醉死好了,最好蹲在這裡過夜。不對,其實最該死的還是那個死胖子,鳳翔鳴想,居然敢請他到這種聲色場所,明目張膽的給他*****,還打著主意,想灌醉慕雲送到他的床上去,就這樣還想從他這裡借到錢,簡直是做夢,春秋大夢。可是這麼一想,火又很大,慕雲喜歡錢他知道,可是為了錢,她就能把自己作踐成這個樣子?給這麼粗俗的老闆打工,還要陪老闆來*****?她簡直就是瘋了,他也瘋了。
對,他就是瘋了,這樣一想,他的手就鬆開了,躲閃什麼髒東西一樣的閃開幾步,冷然的說,「醒了就別蹲在地上裝死,從哪兒來就回哪兒去。」
從哪兒來就去哪裡?慕雲的腦子還是木木的,一時也沒想明白自己該回什麼地方去,只是本能的搖晃著跟在鳳翔鳴身後出了洗手間,洗手間門口這會正好來了兩個年輕的小姐,看鳳翔鳴從裡面出來,後面跟著垂頭的慕雲,都笑了起來,神色曖昧。鳳翔鳴也不理會,慕雲壓根沒抬頭,兩個人一前一後,就這麼沿著長長的走廊一直走,進電梯,然後又走到大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