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望川站在門口,他平素出門,不是待在室內,就是在車裡,所以穿的不多,此刻嘴唇已經凍得有些青紫。
「愣著幹嘛,進來。」喬艾芸蹙眉,側身讓他進屋,「晚晚,給他倒杯水。」
嚴望川沒作聲,安靜進了屋。
「嚴叔,您坐。」宋風晚指了指沙發。
嚴望川卻瞥了眼喬艾芸,似乎是在等她指示。
「你看我做什麼,坐吧。」
喬艾芸看他這般模樣,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宋風晚倒了兩杯水,就安靜的退了出去,「你們聊,我回屋看書啦。」
她鑽進房間,耳朵貼在門上,安靜聽著外面的動靜。
從她回來之後,就知道這裡的隔音效果很差,外面的稍許動靜,屋內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經過了良久的沉默,嚴望川才開口。
「你生氣了?」他語氣一字一頓,似乎說這話,對他來說,過於艱難。
「知道自己哪裡錯了?」喬艾芸認真看著他。
「若有下次我也不會手軟。」
嚴望川神色冷硬,對這件事有著非同尋常的執著。
宋風晚即使看不到,都能猜出母親此刻臉色很難看。
「你生氣是覺得我不該揍他?心疼?」嚴望川這種直男,有經商頭腦,在感情上卻很遲鈍,慢熱,他沒追過人,更不知道女人的想法,只能猜測兩人可能餘情未了。
「心疼?」喬艾芸哂笑,「那我腦子可能被門擠了。」
嚴望川手指一直攥緊的手指,倏然鬆了鬆。
沒感情就好。
「我是說,你打人本就有錯在先……」
「我沒錯。」嚴望川據理力爭。
喬艾芸握緊手中的水杯,恨不能直接把水潑在他臉上。
她強壓著火氣,「是,你沒錯,但是你既然到了警局,你的態度是不是該轉變一下。」
「面對警察還那麼橫?你到底怎麼想的?」
「難不成你真想進去待幾天?你也老大不小了,做事就不能有些分寸?」
若是平時,喬艾芸是斷不敢和嚴望川這麼說話的,那種畏懼是從小就養成的,今天也是被逼急了,鬼知道她去派出所的路上多忐忑,生怕把事情鬧大。
「宋敬仁正和你打離婚官司,他不會想這時候與我公開翻臉,給自己正面樹敵。」
嚴望川若是這點都算不準,也不敢出手。
「我就沒見過到了警局,還想橫著走的人。」
「我平時做事很有分寸,這點你不用擔心。」嚴望川語氣認真。
喬艾芸輕哂,「分寸?你有這東西?下手一次比一次狠,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經常和人打架。」
「不是。」
「還不是?」喬艾芸輕哂,
「我這輩子就和人動過兩次手。」嚴望川神色冷峻,聲音篤定。
喬艾芸本來還窩了一肚子火,被他這話說得,徹底沒了脾氣。
這輩子唯一和人動手,全是因為自己。
她還能說些什麼。
只是眼眶澀澀,鼻尖痠痛,自己當年若是和他能這般坐下說會兒話,可能兩人關係又是另外一番景象吧。
喬艾芸餘光忽然看到他指關節都是挫傷,「你受傷了?」
「剛才力道沒控制住。」
「我去拿藥箱給你處理一下。」喬艾芸起身去翻找藥箱。
喬艾芸幫他指關節處的創面,消毒,抹了些藥膏,貼上創口貼,「回去還得自己處理一下。」
嚴望川低頭看著她仔細幫自己處理傷口,他的手掌寬厚,很大,被她兩隻手託著,她指腹有些薄繭,手指其他地方卻很柔軟,冬天塗了護手霜,有股淡淡的芍藥味。
他耳邊有些發熱,卻仍死死盯著她看。
她這算是在擔心自己?
「剛才既然到門口了,怎麼不敲門?」喬艾芸低頭收拾藥箱。
「你在生氣。」
不敢。
喬艾芸手指一頓,心底有些暖,淡淡應了一聲,沒說話。
他當年……
總是盯著自己看,卻很少和自己說話,難道是不敢?
這世上怎麼還有這麼悶騷的人。
這都四五十歲的人了,喬艾芸都不知該怎麼形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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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望川留在這裡吃了晚飯,他的話仍舊不多,不過喬艾芸給他夾了點菜,宋風晚分明注意到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了。
一把年紀還如此純情,有種莫名的反差萌感。
平時裝得那麼橫,在母親面前,也就是外強中乾罷了。
喬艾芸把車鑰匙遞給他,「你的車子還在雲城大學門口,你抽空去開一下吧。」
「嗯。」嚴望川點頭,接了鑰匙,還是一副冰塊臉。
等他出了小區,助理的車子早就在等著了。
創口貼味兒大,助理一打眼就注意到他手上的異樣。
「嚴總,您受傷了?要不要去醫院?」
「不用。」嚴望川低頭看了看手指,忽然想到喬艾芸反覆給他擦藥的情形。
忽然笑了……
助理差點被嚇瘋了。
媽的,他跟了嚴望川六年多,還沒見他這麼笑過。
大晚上活見鬼啊。
嚴師兄,就是那種雖然霸道強勢,感情卻有些遲鈍、純情的悶騷【老】男人。
還特別死心眼【捂臉】
這樣的師兄還有人喜歡嗎?哈哈
嚴師兄:我做的沒錯。
喬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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