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雅,學姐剛才……」有個相處不錯的室友走過去,給她遞了張面紙。
江風雅蹬掉鞋子,扯了被子,衣服都沒脫,直接矇頭就睡了,讓那個室友有些難堪。
「行了,別管她,又不是我們說她,不就是認了個有錢親爹嗎?還給我們甩臉子?」
「就是,前段時間不是搬出去住別墅了嘛,一回來就這個死樣子,好像誰欠了她的。」
「剛才輔導員在,她怎麼不發脾氣,給我們耍什麼大小姐脾氣。」
「行了,都少說兩句。」
……
江風雅是私生女的事,從她搬出宿舍的時候,學校就有很多風言風語,不少人妒忌。
宋敬仁失勢,被前妻當眾數落的影片傳得到處都是,她此刻搬回寢室,大家明面沒說,心底多少有些幸災樂禍。
室友好意關心,她這般樣子,自然有人看不過去。
氣得她躲在被窩,眼淚止不住往下掉。
**
東方畫室
快到中午的時候,宋風晚提前收拾東西,準備出門去餐廳。
嚴望川定的地方距離畫室很近,走兩步就到了,所以她沒讓人來接。
方才清洗畫筆,涼水刺骨,她搓著凍得通紅的手指,剛走出畫室,就看到馬路對面站著一個熟悉的人影。
宋敬仁一身黑,未修邊幅,鬍子拉碴,雙目猩紅,眼眶處青黑,寒風料峭,瘦削的身子瑟瑟發顫。
「晚晚。」宋敬仁急著跑過馬路,險些被車子撞了。
宋風晚繼續搓著手指,看著他跑到自己身邊,手中提著一杯奶茶,「剛才給你買的,還是熱的。」
他衝她笑著,頭髮有些油膩,許是最近壓力太大,將他後背壓垮,腰桿直不起來,卑微的討好。
「你有事嗎?」宋風晚語氣生冷,好像在和陌生人說話。
冰冷的陌生感。
宋敬仁心臟彷彿被人狠狠揪住,他想起以前宋風晚看到他,總是笑著摟住他喊爸爸。
「晚晚,我就想見見你。」他攥緊手中的奶茶。
「那現在你看到了,可以走了嗎?」宋風晚轉身就走。
宋敬仁大步一跨,擋住她的去路,「中午一起吃個飯?」
「我已經和人約好了。」
「那晚上呢?」宋敬仁窮追不捨。
「也有約了。」
宋敬仁看她態度冰冷,以為是故意敷衍他,從始至終,她都沒正眼看過他,大冬天,一盆冷水淋頭澆下,渾身冰涼。
「那個……」他還有正事要說,猶豫著,還是開了口,「你知道你媽的新號碼嗎?」
公司岌岌可危,銀行的人已經堵到門口,他已經無路可走,只能去求喬艾芸。
「我就是找她有點事。」
「你把她電話告訴我好不好?」
他語氣已經幾近懇求,伸手拽著宋風晚的衣服,弓著腰,就差要給她跪下了。
宋風晚抬起胳膊,甩開他的手。
只冷冷說了一句,「你擋住我的路了。」
她說完,繞開他,直接離開。
宋敬仁肩膀被撞了一下,身子趔趄,眼看宋風晚漸行漸遠,心底又酸又澀。
等他回過神,再追出去的時候,宋風晚已經沒了蹤影。
他在附近找了半天,終於在一家餐廳看到了她。
她在裡面,而他只能站在外面看著。
一家普通的小餐館,嚴望川正給她倒水,她抱著水杯,一個勁兒衝他笑。
嚴望川與喬艾芸坐在一側,宋風晚邊上則是個老太太,雖然年紀很大,但鼻子嘴角,與嚴望川有幾分相似,肯定是他母親。
四個人坐在一處,就像一家人。
宋敬仁看著他們有說有笑,心臟像是被人扔在地上,反覆碾壓揪扯,連呼吸都覺得疼。
這一切原本都該屬於他。
**
嚴望川遷就宋風晚,特意選了一家最近的餐廳,面積不大,都是些普通的小炒。
「嚴奶奶好。」宋風晚進去之後,就乖巧喊了人。
原本嚴望川是坐在老太太身邊的,被他打發走了,她拉著宋風坐下,「乖,做奶奶身邊,長得真漂亮,艾芸,和你很像啊。」
宋風晚垂頭,沒說話。
「瞧你這小手凍得,學習辛苦吧。」老太太反覆摸著她的小手。
「還好。」
「我就說你們這雲城,氣候不好,你還沒去過南江吧?」
「沒有。」許是喬艾芸本就心虛,覺得對不住嚴家,他家地盤就在南江,她自然不會帶女兒過去。
「南江很好玩的,等你高考結束,跟奶奶過去住幾天?」
宋風晚笑而不語。
「南江大學也不錯啊,南美也很好,去那邊念大學吧。」
嚴望川看宋風晚有些緊張,「媽,現在說這個有點早。」
「不早,等你和艾芸結婚在南江定居,還能把孩子扔了啊,什麼都得考慮。」
宋風晚垂著頭,不敢開口,她哪裡敢說,她第一志願是京城美院啊。
「以後你倆如果想搬出去住,或者要孩子,晚晚就跟我住,我幫你們照顧,多好啊。」
喬艾芸直接被一口茶水嗆到。
宋風晚更是傻了眼?
弟弟妹妹?她可從來沒想過這種事啊。
好多人都想讓師兄和喬女士要個孩子……
我只想說一句,你們想過這孩子輩分多大嘛?
三爺輩分本來就高,這小毛孩是他小舅子,或者小姨子,這……【捂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