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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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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現在一點也不開心。

唉,人心易變。

原來我只是覺得陸與江真是居心叵測,難以琢磨,現在看來,遲非凡我一樣琢磨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麼。

不管了,我將心一橫,告訴遲非凡:「姐夫,我一直將你當作是自己的哥哥,姐姐不在了,你又一直在國外,我想你大約對我有一點兒移情作用,可是我們真的不合適,我也接受不了。」

「沒關係。」他溫和的微笑,鼓勵似的拍了拍我的手:「我知道你一時接受不了,我會讓你慢慢接受的。給我一點時間,我會讓你看見……」

我又覺得頭疼了,這是什麼世界啊……

簡直是……太讓人無力了。

遲非凡說到做到,他不再轟轟烈烈的送玫瑰,可是每天早晨,我的桌子上永遠有小小的禮物,有時候是勿忘我,有時候是巧克力,有時候是一張卡片,有時候甚至是一盆小小的仙人掌。

一下班,他就約我吃飯打球看電影,非常非常標準的追求模式。

公司的一堆同事先是驚掉了下巴,然後,就視若尋常。

一件意外的事情如果成了常態,那就不叫意外了。

一位技術總監,擺明了是認真要追求一位公司行政,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不就是office戀情麼?只要不妨礙工作,從大老闆到打掃衛生的歐巴桑,誰不會睜隻眼閉隻眼?

我就在這樣日復一日的駝鳥中,發現自己身陷人民攻勢的海洋。

公司上上下下都已經預設了遲非凡對我的追求,下班進電梯都有人特意讓開位置,好讓他跟我站在一起。遲非凡的秘書也對我青眼有加,偶爾還在吃飯的時候,有意無意向我解釋,遲總監最近天天加班開會,所以很累很忙,說不定心情不是特別好云云……

靠!

老子又不是勞軍。

就在這樣悲壯、抑鬱、不知所云的氣氛中,日子一天一天過去。

唯一可喜的是,我終於找著合適的房子,可以搬家了。

等到要籤租賃合同的時候,我才突然發現,戶口本忘在別墅沒有帶出來。

結婚的時候我的戶口還在學校,就從集體戶直接遷到陸與江的戶口簿上,離婚後就忘了遷出來。

房東不幹,死活非要我出示本地戶口。

沒辦法,回去拿吧。

我特意挑了個良辰吉時——星期六早晨八點,這時間陸與江風雨無阻會去打網球,所以肯定不會在家裡。

本來沒有門卡了,我還怕進不了大門,誰知道剛從計程車上下來,就碰到了鄰居李太太,開著部火紅的小跑車正打算進小區大門,看到我後特意停車跟我打招呼:「呀,陸太太,今天沒有讓司機接你啊?」

這位李太太就住我們隔壁一幢,她先生也是生意人。有次聖誕他們家開party,還專門請過陸與江先生及夫人,所以我認識她。這裡是所謂豪華別墅區,全私家花園獨幢。鄰居們偶爾出來遛狗,才能見著一面。因為沒有養狗,所以我在這兒住了三年,認識的鄰居一巴掌都數得完。李太太倒是十分熱情,招呼我上車:「來,我載你進去,省得你還要走路。」

沒想到這麼順當。

到了門口謝過李太太,下車後我就開始琢磨,這密碼我還是不知道,該怎麼進去呢?

書房的落地窗開著,白色的窗紗被晨風吹得飄飄拂拂,彷彿有一隻巨大的手,溫柔的撫摸著它們。我還沒這麼認真的端詳過這幢房子,雖然一住幾年,可是看起來竟然是這樣陌生。

我把外套脫下來,既然真的無路可走,怎麼辦,爬唄!

我知道小區裡全是探頭,一爬露臺肯定會被保安發現,不過趁著他們還以為我是業主,就算爬爬自家的別墅,也會被認為是心血來潮的突發異想吧。

我順利的翻進了書房的陽臺,落地的時候舒了一口氣。書房門很幸運沒有被反鎖,走廊裡靜悄悄的,寂然無聲。

陸與江先生,你的防盜意識,真的很差哦……

不過小區圍牆高聳,電網探頭24小時監控,不僅有保安,甚至還有警犬非常盡忠職守的巡邏……所以我原來在家的時候,也總是忘記鎖通往陽臺的那些門。

客臥裡果然空無一人,看來陸與江果然打球去了。我於是放心大膽的翻箱倒櫃,沒想到找了一身大汗,就是沒找著戶口本。

奇怪,戶口本到哪兒去了?

家裡的重要證件還有錢,都是陸與江負責保管,我知道床頭櫃抽屜裡永遠有一沓現金,原來是給我零花用的,每次拿完了他都會再放進去,其實他對這些小錢並不在乎,因為離婚後我有次手頭實在轉不開,還偷偷在抽屜裡拿過一千塊,後來發了工資才放回去,他也沒發覺,可是我從來沒問過他戶口本放在哪裡。

我挫敗的坐在地毯上,總不至於來一趟空手而歸吧?

沒關係,還有主臥。

打起精神躡手躡腳穿過走廊,輕輕推開主臥的門。

窗簾沒拉開,屋子裡暗沉沉的,過了好幾秒鐘我的眼睛才適應室內的光線。

這一下我驚得叫起來:「啊!」

床上有人!

陸與江!

他……他……他竟然還在這裡睡覺!

我忘了我若搬走了,他肯定會搬回主臥的,可是他不是應該去打球了嗎?

定晴細看,還好還好,床上只有他一個人。

可是我那一聲尖叫已經把他驚醒了,他睜開眼睛看了看我。

我呆若木石。本以為他會怒氣衝衝質問我怎麼進來的,沒想到他只是微微瞥了我一眼,然後又閉了上眼睛。

為什麼猛虎突然變成病貓?

我小心的靠近床前,試探著叫了聲他的名字,結果他只哼了一聲,像是沒睡醒的樣子,我大著膽子磨蹭上前,誰知他突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嚇得我只差魂飛魄散。

他的掌心燙得嚇人,我摸了摸他的額頭,也燙得嚇人,原來他在發高燒。

怪不得他沒去打球,怪不得日上三竿了他還在睡覺,原來是猛虎真的變成病貓了。

在我印象裡,陸與江就從來沒病過。

每到春秋流行感冒的時候,我總是第一撥被傳染上,哪怕成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最後還是在家揪著面紙吃著感冒藥咳嗽著,最後說不定還得被迫去看醫生掛抗生素。而陸與江似乎永遠被細菌絕緣似的,連個噴嚏都沒見他打過。在我心目中,他簡直是變形金鋼裡的威震天,永遠不老,不病,不死,無懈可擊的終極boss大反派,十個葉景知加起來也鬥不過他。

沒想到他還會有今天。

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偉人說得太對了!

我邪惡的想灌他喝鹽水給他吃黃連讓他拉肚子,趁他病,要他命!

算了,一日夫妻百日恩,就算離婚了,咱也不能做這種心狠手辣的事對不對?

「喂!」我問他:「你把戶口本放哪兒了?」

他沒回答我,眼皮似乎動了動,繼續睡。

這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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