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寧青偏著頭,舌尖抵著後槽牙重重咬了下,下頜線繃緊,緩緩扭過頭。
常梨醉酒壯膽,還眨著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他看,似乎是在考慮第二個巴掌要從什麼角度下手。
許寧青重新拿過她手裡的酒杯,一邊抓住她作祟的右手,下意識往二樓瞥了眼。
便見眾人都在視窗伸長了脖子,對於剛才那一巴掌不可置信。
眾人:……這姓常的果然是個個不好惹啊。
眾人:默默觀察jpg.
陳潛讓都被眼前這一幕給怔住了,杵了好一會兒才趕緊站起來,一把握住常梨的手腕:「梨梨,你喝醉了,先坐會兒,我一會兒送你回家。」
許寧青往常梨手腕處瞥了眼,莫名輕嗤一聲,語氣不善:「你就由著讓她喝這麼多?」
「她平常酒量挺好的,以前我們慶功的時候她也這麼喝。」
陳潛讓剛才是真沒意識到常梨已經醉了,兩人並排坐在吧檯前也看不見對方的樣子,何況常梨喝醉和沒喝醉的狀態都差不多。
當然這種狀況也僅限於說話還算有條理,聽著聽清醒的,至於剛才那一巴掌必然是有酒勁兒加成的。
許寧青只把注意力放在陳潛讓的「平時」、「以前」兩個詞上,兩人以前居然還這樣喝過好幾回?
那些酒吧還要不要做生意了,居然敢賣酒給未成年人。
他也懶得再和陳潛讓說什麼,直接把人重新拽到自己身邊。
常梨本就醉的腳下不穩,幾乎是撞進許寧青懷裡的,男人環著她肩膀,又把她剛抬起來要作祟的手給捏住了。
許寧青虛虛的摟著少女,筆直看著陳潛讓,側了下頭:「我送她回去。」
送客意思明顯。
陳潛讓皺眉:「我不放心。」
許寧青眉梢一抬,懶得答話,直接攬著常梨就往回走。
陳潛讓剛抬腳要追,就被早就觀察許久的酒吧老闆笑迎著擋住了:「好了好了,這位帥哥,今天您的單都免了,行行好,別在我店裡吵了好嗎?」
酒吧老闆從這位許少爺步履生風地走過去時腦子裡那根弦就給繃緊了,緊接著看到那小姑娘扇的那一巴掌就緊跟著閉緊了眼,原本還以為今晚這店就得被徹底砸了,誰知道最後這許少爺居然還心平氣和的把人帶走了。
這許家少爺雖好脾氣出名,只不過老闆做酒吧生意最清楚,這樣脾氣的人真發起火來才叫恐怖,說什麼也得把這人給攔住了。
二樓眾人跟許寧青認識好幾年,也沒料到這事情發展還能這樣。
這姓常的小孩兒是給他下了什麼蠱?
許寧青半拖辦抱地把小孩帶到通往二樓的樓梯口,少女本就是耐不住的性子,被拽著走已經不舒服了,頓時甩開他的手就要撒酒瘋。
「常梨。」男人沉著嗓子叫她名字,話裡帶警告意思。
常梨沒好氣:「幹嘛!」
「……」許寧青嘆了口氣,背彎下去,到可以平視的距離,耐著性子,「我去上面拿個外套,你在這裡等我一會兒可以嗎?」
「可以。」常梨乖乖點了兩下頭,又打了個嗝,吐出還未說完的一個字,「呀。」
這種軟趴趴的語調很討好許寧青,就連方才那個巴掌似乎也無所謂了,男人彎著腰揉了揉她的頭髮,「那你就站在這別動。」
常梨跺了兩下腳,指著地上:「這裡嗎?」
「對,站這別動。」
「好!」小姑娘還給他立了個正,五指合併嗖得一抬到眉心,又敬了個禮,「立!定!」
周圍幾人偷偷往這邊瞥的都被常梨逗的忍不住發笑,許寧青也不在乎,還誇道:「聰明,做的好,在這立正半分鐘。」
「好。」
許寧青這才直起身快步往二樓走,結果轉彎處一扭頭就發現剛才說好立正的地兒上哪裡還有小姑娘的身影。
「……」
許寧青心累地又重新下樓,一把揪住一蹦一跳往外走的小孩衣領,俯身,手臂環過她膝彎,直接把人打橫抱起來。
常梨忽然雙腳就離了地,條件反射的摟緊了許寧青的脖子。
與此同時,男人的臉也突然放大近在咫尺,常梨瞳孔微微一縮,睜大眼,眼睛清明不少:「小叔叔?」
許寧青眉眼一垂,掃她一眼:「小酒鬼清醒了?」
常梨又眯了眯眼,用力拽著許寧青脖子把人腦袋往自己眼前懟,而後鬆開一隻手揪住了他的臉,質疑道:「你真是許寧青?」
「……」
果然是喝了不少,直接喊名字了。
他淡淡「嗯」了一聲,便抱著人抬腳往二樓走。
「你才不是許寧青。」常梨又重重揪了下他的臉,聲音委屈巴巴,還把臉往他領口蹭了蹭,「他才沒有對我這麼好嗚嗚嗚。」
「老子對你還不夠好。」許寧青把小酒鬼的手扒拉下去,鼻子哼出一聲笑,「你看看換個誰敢這麼打我現在還能好好活著。」
過了兩秒,男人不知道想到什麼,又啞聲笑了下,「你還他媽是第二次扇我巴掌。」
小屁孩鬧騰來的快去的也快,「嗚嗚嗚」完以後就跟忽然熄了火的啞炮似的安分下來了,小手揪著男人的衣領半闔上眼。
許寧青三步並作兩步快速上樓。
眾人自從親眼目睹那一巴掌後的震驚還沒散去,連牌也不打了,眼巴巴的盯著門口,結果便看著許少爺公主抱著常梨出現了。
「……」
這什麼情況??!!
許寧青連作為一個公子哥富二代基本的脾氣都沒有了嗎!!
當著這麼多人被打了一巴掌!連個火都不敢發嗎!!!
是不是男人!!!
許寧青自動遮蔽那一張張跟吃了蒼蠅似的臉,偏頭對侍從說:「麻煩幫我拿一下我的衣服。」
侍從連忙從身後的衣架拿下衣服遞過去,生怕慢一點就會激起這少爺喜怒無常的脾氣。
許寧青把衣服蓋在常梨身上,簡單對眾人道:「我先走了,改天我請客。」
說罷便直接抱著常梨走了,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覷。
好一會兒,房濟才遲疑道:「剛才這……什麼情況,許哥這是要把常家小孩帶去偏僻的地方把她給了結了嗎?」
「……我看著不像,倒是像橫刀奪愛的。」
「說的也是,人家小孩跟小男朋友除夕夜喝酒喝的氣氛好好的,許哥這做法就太不地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