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梨:「……你認真的?」
許寧青笑了:「對啊。」
「算了吧。」常梨擺擺手,「沒證據的事兒真鬧大了我還得被人議論,好在也沒什麼大問題,我讓她一隻手也照樣比她厲害。」
她嘆了口氣:「啊,就是想到就有點兒氣。」
許寧青看著她沒說話,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不知道是不是洗澡水太熱的關係,常梨渴的厲害,喝完一聽還是渴,她也不再勉強自己了,直接拎起飲料罐放到許寧青面前。
輕輕的「砰」一聲。
許寧青眼都沒抬,直接又給她開了一罐。
常梨又噸噸噸倒了一杯子,喝了一口,一隻手支著腦袋,眨了眨眼,輕飄飄一聲:「小叔叔。」
許寧青:「嗯?」
小姑娘笑眯眯的看著他,誠懇道:「你最近是在修禪嗎?」
許寧青:「……」
常梨又說:「我都覺得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兒了。」
常梨又喝掉一杯,剩餘的只夠半杯了,她往椅子上一靠,拍了拍胸脯:「沒事兒,你要是有什麼難以啟齒的坎兒,可以跟侄女兒說說。」
許寧青:「……」
神他媽侄女。
天色完全沉下來了,屋內只開了一盞小燈,光線有些昏暗,小姑娘懷裡抱著個抱枕小口吃著飯,垂下的黑睫濃密捲翹。
許寧青看著常梨,察覺到點兒不對勁,傾身拿起旁邊的空飲料罐。
果然在上面看到了酒精濃度。
「常梨。」許寧青聲音有些低,「這裡面有酒精,別喝了。」
「我知道這裡有酒精。」常梨手背撐著臉抬眼看著他,「你是不是覺得我又喝醉了?」
少女眼睛像兩顆黑葡萄,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許寧青倚在椅背上,也看著她沒動。
「這麼點兒酒精含量,怎麼可能會醉,我酒量真挺好的。」
少女吃飽了,放下筷子,打了個嗝,笑著說,「就像你覺得我年紀小一樣,其實我都已經18歲了,成年了。」
「不過跟你比就是年紀小吧,我永遠比你小九歲。」常梨低著頭撥弄手腕上的紗布,「而你好像什麼都懂。」
「我也不是什麼都懂。」許寧青忽然說。
常梨一頓:「嗯?」
男人眯了眯桃花眼,修長的手指鬆鬆扣住易拉罐,身子微微前傾過來:「我不懂的事情也很多。」
常梨感覺到男人身上帶來的侵略性的氣息。
她很少能在許寧青身上感覺到侵略感,他更多時候像風像雲,只讓人覺得溫和卻又若即若離,沒有實感。
常梨呼吸間能聞到一點酒味,縈繞在兩人之間,帶著凜冽辛辣,讓她覺得臉和耳朵都有點兒燒。
果然,許寧青真要出手的時候,是很要命的。
常梨這會兒真開始懷疑自己喝多了,順著他的話輕聲問:「比如呢,你不懂什麼?」
儘管她知道男人肯定不安好心。
兩人距離實在是太近,常梨不想露怯,賭氣似的堅持和他直視著,陰影正好擋住他上半邊臉,看不清情緒。
又過兩秒,許寧青總算是重新靠回去,拉開了距離。
常梨悄悄鬆了口氣。
下一秒,他看著她緩聲說:「比如說,我不知道怎麼追女孩兒。」
常梨直接愣在原地。
即便這幾天她也開始暗自會去想許寧青到底是不是有點兒喜歡自己,可那也只是「有點兒」。
她知道許寧青從前也挺喜歡她的,但這種喜歡更多的只是樂意逗她玩兒,像逗寵物似的,而無關更深層面的。
她從來沒想過許寧青會和她告白。
這麼猝不及防的。
常梨抬起手,輕輕抓著耳垂揉了兩下,看著他輕聲嘟囔:「誰信你,你怎麼可能不會追女孩子。」
不應該經驗豐富到可以出本書嗎!!
許寧青笑了聲,還是那副輕慢模樣:「騙你幹什麼,我幹嘛要去追別的女孩子。」
客廳內安靜的過分,外面又開始飄雪,偶爾又有樓下汽車引擎的聲音傳過來,清冷皎潔的月光透過窗格灑進屋內。
落在許寧青身上,愈發顯得清風霽月。
常梨在最初那一眼看到他就喜歡上,便是因為他身上這種氣質。
她盯著手腕看了兩秒,索性脖子一梗,直接問:「那你要追誰?」
許寧青坦然:「你。」
常梨睫毛飛快的顫動了兩下:「為什麼?」
她聲音很輕,繼續需要靠過去一點才能聽的清晰,頓了頓,又補充道,「你不是之前還說我年紀太小了嗎。」
許寧青挑眉,解釋道:「之前你叫我一聲小叔叔,我不能幹這種混蛋事兒,也不想讓你長大了以後後悔。」
常梨:「我現在也叫你小叔叔呀。」
許寧青笑了笑,承認的也同樣爽快:「我是混蛋。」
「……」
兩人坐在餐桌前,冷掉的晚餐擺在面前,還剩許多,常梨紅著臉抬頭去看許寧青,男人依然是常年不變的那樣子。
即便從來沒有追過女生,可第一次告白於他而言還是一如既往的雲淡風輕、漫不經心。
而她一個被告白的,卻在這羞赧又無措。
像是身份對調。
常梨忽然就覺得有些窩火。
「你知道嗎。」常梨忽然輕輕翹了下唇角,說,「我小時候,有一年冬天不小心滑了一跤,就跌進了河裡,那時候天還沒有特別冷,沒結冰,幸好正好在臺階口,還穿著羽絨服,我就自己爬起來了,從那以後我就挺怕水的。」
許寧青漸漸收起了笑意,認真聽常梨講。
「常石霖……噢,就是我爸,他就挺混蛋的,我小時候還奇怪,為什麼我媽和他都那樣了還不離婚,我以前就想我永遠不會讓自己落入到那樣子的境地。」
「我知道在你的圈子和認知裡,那天的事其實根本算不上什麼,但是我不可以,我沒辦法接受,一點兒都不可以,所以我後來覺得你說的挺對的。」
少女噙著笑,很乖巧的說,「我們可能真的差太多歲啦。」
常梨直起身,拿勺子柄撬開了易拉罐拉環,遞給許寧青。
許寧青印象中的常梨可愛天真,擁有少年人所有讓人喜歡的特質,這是他第一次聽小孩認認真真說這樣子的話。
他下意識接過常梨遞過來的飲料。
常梨又拿勺子柄開了一聽,傾身靠過去,和許寧青手裡的碰了下。
在黑夜中發出細微的碰撞聲音。
常梨笑了笑:「挺晚的了,我該回寢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