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像暴發戶了。」
許寧青也不惱,笑著說:「這不是在想辦法追你嘛,美色/誘惑不起作用,就想試試糖衣炮/彈。」
「……」常梨抬眼瞧了瞧他,又垂下眼,「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把追放在嘴邊。」
「為什麼?」
「一點都不含蓄。」
「追女生還要含蓄啊。」許寧青捻了把眉,「明明梨梨以前追男生的時候也不含蓄。」
常梨炸了。
這人怎麼這麼不要臉的!!
再說她哪裡不含蓄了!明明連一個「追」字都沒有說過!!
而且他一個27歲快奔三的居然還自稱「男生」!!
常梨不想理了,推開他:「你不許再說話了,我去看看餅餅。」
她抱著打完疫苗的餅餅出來時許寧青正背對她站在啊窗前。
常梨走過去,一句「走吧」還沒說出口,許寧青把手機放到耳邊按下了語音。
「對,聽說前段時間剛回國的,你遇到他了?」
「我國外認識的一個朋友說那瘋子還接受了一段時間心理治療,看樣子是還沒好啊,秦玥都去世多少年了,還整天神神叨叨的。」
常梨本來無意偷聽,但是「秦玥」的名字還是讓她不由停住了腳步。
去世很多年了?
資訊量太大,常梨一時反應不過來。
許寧青聽完語音,把手機重新揣回兜,一回頭就看到站在身後的常梨,他神色不變,抬了下眉:「好了?」
「嗯。」
「那走吧。」
常梨過去把餅餅重新放進貓包裡,剛打完針它看著也有點怏,這回乖乖自己在包裡轉了個身,軟趴趴的躺下了。
兩人一塊兒回車上。
許寧青看了眼手錶:「還早,有什麼地方想去的嗎?」
「不知道。」
「那去看個電影好了,看完吃午飯。」
常梨心思飄到遠處,沒聽清他說的話。
之前她想那個秦玥大概是某個喜歡過許寧青的女生,之後鬧得不太愉快罷了,可現在來看比她想的要嚴重很多。
「許寧青。」常梨開口。
他側頭。
這丫頭最近有時叫他小叔叔,有時又直接叫許寧青,不過多數時候還是小叔叔,只偶爾被惹惱了才會喊名字。
不過這會兒倒是看著挺平靜的。
他輕笑:「怎麼了?」
常梨低著頭,手指攪在一塊兒,輕聲說,「我不是小孩子了。」
「我知道啊。」
「所以如果你有什麼煩心事的話。」常梨看向他,「可以跟我講。」
許寧青注視著常梨的瞳孔,方才眼角的陰霾漸漸散去,神色舒展開,他笑:「知道了,謝謝梨梨。」
高考完結束後不久常梨便被通知需要再回學校拿學籍檔案和高校參考書。
她約了孟清掬和樊卉一塊兒去,三人到學校時臨近飯點,辦公室裡沒有其他同學。
老劉抬眼看到她們:「來啦,喏,先把志願書拿著。」
他拿了三本厚重的高校參考書下來,又起身從後邊的櫃子翻到她們的檔案袋,「網上對過答案沒?」
孟清掬:「對了下選擇題,數學不行,其他的好像還行。」
樊卉和常梨都沒敢對答案。
老劉問:「常梨是已經有z大60分還是50分降分了是吧?」
常梨笑了笑:「嗯,60分。」
「那沒問題的,肯定能進z大。」老劉又嘆了口氣,「咱們班走藝術的就有三個,孟清掬校招也順利了,可惜了黎歡啊。」
三人皆是一頓。
樊卉問:「老師,黎歡真要復讀?」
「這不復讀怎麼成呢,第二天都沒來考試,她媽媽說現在天天在家哭呢,我本來想說啊,第二天也該來考的,萬一超常發揮了能夠上分數線呢。」班主任搖著頭嘆氣,忽然又問常梨,「你後來和黎歡關係怎麼樣了?」
兩人之前鬧不愉快老劉是知道的。
「啊。」常梨也不想說慌,「就那樣唄。」
「老師也大概能知道原因,黎歡有自己的問題,你們這個年紀的小女生有時候容易鑽牛角尖,就希望這次的事如果能磨一磨她對她未來也不一定是壞事。」
常梨雖然討厭黎歡,但這事發生在她身上也依舊覺得唏噓。
到6月15號,學校舉行畢業典禮,真正結束他們高中生涯的儀式。
常梨一早起來就開始對著網上的美妝影片開始化妝,她頭一回認認真真的自己化一個完整的妝。
不過她底子好,遮瑕一類的步驟都可以省去,不知道和畫畫好有沒有關係,常梨挺輕鬆的就給自己化了個漂亮的妝。
一點都沒有網上說的災難。
她又站在衣櫃前磨蹭了好一會兒。
在常梨看來畢業典禮就像是成人禮,是應該有點儀式感的。
她挑了件白色襯衣和半膝裙,一雙腿勻直修長,白的像是塊羊脂玉,把相機放進包裡就出了門。
中午吃了畢業餐,下午大禮堂內坐滿了高三畢業生,畢業典禮發言依然是老掉牙的「今天你以母校為榮,明天母校以你為榮」,校長、學部主任、各班班主任都紛紛上臺發言,煽情又激揚。
常梨坐在臺下給許寧青發資訊:你現在在哪?
小叔叔:公司,怎麼了?
甜梨梨:很忙嗎,今天要加班?
小叔叔:不忙,馬上結束了。
甜梨梨:我晚上想請你吃個飯。
常梨想了想,又矜持的補充一句:表達一下高三一年我對你的感激之情。
小叔叔:行,那我一會兒來接你。
小叔叔:不過表達對我的感激之情一頓飯可不夠,還要想想其他的感謝方法。
「……」
常梨幾乎能想象出許寧青說這話時候的樣子。
頓了頓,她重新開啟手機,把許寧青的備註從「小叔叔」改成了從前的「哥哥」,然後又覺得不對,改成了「許寧青」。
常梨看著聊天框頂上的「許寧青」,終於是滿意了。
畢業典禮的講話持續了很長時間,大家也難得沒有抱怨還沒結束,反而是感慨唏噓,甚至於還有人熱淚盈眶。
講話結束,常梨和樊卉、孟清掬一塊兒去學校各處拍照。
她們三個,常梨和孟清掬還有可能一起去z大,而樊卉肯定是會去別的大學,到時也不能像現在這樣時時在一塊兒。
教室、操場、禮堂、池塘和涼亭。
一直拍到夕陽西下才結束。
走出校門時許寧青已經到了,坐在車裡淺寐。
常梨一看手機,20分鐘之前許寧青果然發過資訊,她跑過去:「小叔叔?」
許寧青睜眼,「嗯」了聲,目光落在常梨掛在胸前的相機上,又看向她身後不遠處的兩個女生,「在拍照?」
「嗯,剛拍完。」
許寧青挑眉:「不跟我也拍一張?」
「你又不是我同學,跟你拍什麼……」
許寧青直接下了車,把常梨的相機交給樊卉,笑了笑道:「麻煩幫我們倆也拍一張照片。」
常梨和許寧青站在校門口,身後是學校正門,前段時間剛翻修過,很氣派,頂上四個字金光閃閃。
常梨忽然有些拘束,然後感覺到男人抬手搭在了她肩膀上。
那天陽光很刺眼,已有了盛夏時候的熱度,微風中有花香的味道。
「梨梨你笑一下呀!」樊卉舉著相機喊。
常梨便笑了。
畫面定格。
許寧青輕聲說:「我的畢業典禮照片沒能和你一起拍,至少你的畢業典禮能有我。」
常梨抬起頭。
「所以9年也不算太久。」許寧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