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寧青一頓,笑了:「那就去。」
他這個女朋友,實在是太招人疼了,那點少年人身上獨有的橫衝直撞、直白純粹又單純懵懂在她身上都可以看到。
她不掩飾不矯作,想什麼就說什麼,是所有美好的具體定義。
許寧青本就不喜名利場,從前混跡於紈絝圈子也不過是閒著,那些房濟一群人愛玩的戲碼他基本不碰。
後來打算認真對常梨後也就不去了,倒沒什麼不適應不習慣的,反正他平時去也不過飄在外面,從未踏足真實玩樂的那些活動。
原本房濟說要把地點選在酒吧時許寧青是打算拒絕的,不過常梨卻很好奇。
她還沒去過那種真實接近於成人派對的酒吧,偶爾和孟清掬樊卉去過的也都是普通的音樂酒吧,有人唱歌有人伴奏舞池裡有人跳舞罷了。
她還挺想去看看的。
小姑娘都已經19歲了,還是生日這種日子,許寧青不好反對,便也帶她去了。
酒吧內刺眼炫目的鐳射燈光交錯打下來,瀰漫著濃重的菸酒味,音樂聲的沉重鼓點一下下砸在人胸腔上往下墜,人群的情緒被點燃升起,舞池上俊男靚女挨的極近的蹦著。
常梨走進去小幅度的皺了下眉,許寧青便從後面貼上來,胸膛抵著她的背,扶住她腰:「進去吧。」
常梨跟著他,繞過幾個彎,沒想剛走進時音樂那麼嘈雜了。
角落的卡座上坐著些人,大多都在房濟生日會上有過一面之緣,但也沒講過話。
大家倒是很熱鬧,一見他們過來就立馬起身,說著妹妹生日快樂一類的話,甚至還又給她準備了個蛋糕,放在一瓶瓶豎著的烈酒中間,看著有點突兀。
許寧青懶懶散散的手臂攀上她肩,制止眾人:「行了,先讓我們坐下。」
兩人走到裡側坐下。
一群人又開始聲討許寧青。
「許哥這就是你不對了啊,重色親友也太過了點兒,你這都多久沒跟我們一塊兒了?」
「就是!不罰酒也說不過去了!」
說著便提起一杯酒咕嚕咕嚕倒了滿杯,敲到許寧青面前,酒精順著杯口溢位,落在琉璃臺上。
許寧青拒絕的很乾脆:「一會還開車送她回去。」
他沒再理一旁的起鬨聲討聲,靠在常梨身上,體溫帶著熱度,挨的很近:「有想吃的嗎?」
「沒。」常梨頓了頓,音樂聲大她湊到許寧青耳邊,「他們都知道我們的關係了嗎?」
「嗯。」許寧青知道她在想什麼,「放心吧,暫時不會讓你爺爺奶奶知道的。」
她抬眼:「暫時?」
許寧青笑:「不然呢,這事最後也遲早得告訴他們。」
今天主角是常梨,話題自然也離不開她,不過大概是許寧青在的關係,大家說話時也規規矩矩,無非隨口聊聊平時生活上的事兒,常梨便順著答了。
再過會兒便有人拿了副骰子玩。
「妹妹,玩不玩這個?」房濟問。
常梨擺擺手:「我不會這個。」
房濟:「這不是許哥在嗎,讓他教你唄,挺簡單的。」
許寧青懶洋洋的直起身,手指勾了一盅過來:「要玩嗎,教你。」
常梨看他一眼,點頭。
他修長的手臂搖骰子的時候經絡微微突起,手錶折射出光芒,而後將骰盅放到常梨面前:「從他們手裡贏個包過來。」
常梨笑了笑,湊在他耳邊:「我又不會玩,可能要輸好幾個包。」
他懶散的傾身,抬起骰盅看了眼:「輸了就算我的。」
常梨不會玩,大家也就玩最簡單的猜點數,許寧青在一邊跟她簡單說了規則。
「從3個開始往上喊。」許寧青說。
常梨看了眼自己骰盅裡的數字,說:「三個4。」
其他人細細簌簌的笑起來,便也順著她的喊,四個4、五個4……
猜點數最要學會看人,能辨別出對方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也就贏了大半,像常梨這種就壓根不用猜,每回說的都是自己最多的點。
玩了三圈,常梨輸了三回。
這群人故意的似的,輪完一圈到她這就開,開一回輸一回。
許寧青始終看著她玩沒說話,到這會兒才忍不住輕笑出聲。
常梨側頭,不太高興:「不會玩。」
「那我來。」許寧青拿過她的骰盅,搖了幾下,連開都沒開,直接開口,「六個5。」
房濟笑著「操」了聲:「你又要這麼玩?」
輪完一圈,又到房濟,他剛說完許寧青就開了蓋子:「開。」
他只有一個5而已,可還是房濟輸。
常梨睜大眼:「這就贏了?」
許寧青淡笑:「嗯。」
「可你都沒有看自己有什麼點啊?」常梨覺得很驚奇。
一旁房濟把籌碼劃到許寧青面前,輕嗤一聲:「他就愛這兒遛我們玩,你可別學他的。」
許寧青接上她玩了沒一會兒就把常梨輸的都給重新贏回來了。
大家玩了片刻,許寧青看了眼常梨,低聲問:「走了?」
常梨眨了下眼:「你不玩了嗎?」
「嗯。」許寧青起身,跟大家說,「我先送她回學校。」
房濟抬頭:「這麼早?」
「嗯。」
許寧青帶常梨出了酒吧。
夏夜的風也是熱的,明明沒喝酒在裡面待了會兒也像是沾染了些微酒氣,許寧青牽著她手站在人行道前等綠燈。
「你什麼時候會玩那些的?」常梨問。
「讀書時候就會了,挺簡單的。」許寧青笑笑,垂眸看她,「介意?」
常梨輕輕搖了下頭:「不介意,但是你以後……」她用力抿了下唇,說,「能不能不要去這種地方了?」
紅燈跳轉成綠燈,許寧青拉著她手過馬路,很快回答:「好。」
沒料到他會答應的這麼快,後面的解釋都還沒來得及說,常梨頓了下,抬頭看他:「我不是說你玩那些不好,也不是說你朋友怎樣,就是剛才在裡面,好多別桌的女生都在偷偷看你。」
估計她不在的話,肯定要上來要聯絡方式。
許寧青笑了,聽出來小姑娘話裡的解釋,抬手捏了下她的臉:「怕我生氣啊。」
常梨看著他眨了下眼:「有點兒,你不是不喜歡被人管著的嗎……」
「喜歡被你管著。」
許寧青沒想過常梨會那樣想,有點無奈的勾了下嘴角,食指指腹在她下巴輕輕刮蹭了下,「想怎麼管就怎麼管,不會生氣。」
許寧青笑了下:「我對你能發什麼脾氣。」
他們過了斑馬線,站在路口,周圍是川流不息的車流,亮著尾燈向遠處延申成一條紅色的光線。
這一片是出名的娛樂區域,這個點俊男美女尤其多,不少人朝他們的方向打量過來。
「你哪裡沒對我發過脾氣。」常梨小聲辯駁,還翻了個白眼,不太高興,「你以前拒絕我的時候可兇了。」
「我那不是……」許寧青停了下,沒說下去,「那時候是我不好。」
那時候他拒絕常梨考慮了許多現實的問題,雖說他如今28歲也不算老,可畢竟還是比常梨要大9歲,9年的鴻溝沒那麼容易跨過。
他會擔心自己能不能去接受這樣一段戀愛,更會擔心常梨以後是否會後悔,甚至於之後向雙方父母公開關係時要面對的。
但他再怎麼也不該去把小孩的喜歡不當回事。
所有他忽然就理解了常梨此時的心情。
自己曾經那樣拒絕過她,縱使之後改變,還是避無可避的會在她心上留下一塊痕跡,也許稱不上什麼傷痕,但也是個坎。
常梨「哼」一聲,別過臉。
許寧青摸摸她下巴,聲音在黑夜中顯得愈加沉:「梨梨。」
風輕輕吹過來,常梨抬頭:「嗯?」
「不用擔心我會發脾氣,也不用擔心我哪天又覺得需要自由不想要束縛了。」
他低聲說,「我會教你,怎麼馴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