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脾氣都不好,這都是我好不容易才拍下來的。」陳湉又拿出另一本,「喏,這會兒就讀高中了。」
少年穿著寬大沒有版型的藍白校服,額前的碎髮要比現在更長一些,單肩揹著黑色書包,模樣冷淡又慵懶,漫不經心的看向鏡頭。
非常有少年感,就像是所有人口中的「學長」長的那副模樣。
常梨忽然很後悔自己沒有早點出生,要是能跟這時候的許寧青談個戀愛也太爽了。
小姑娘漸漸的就俯下身去,完全被記錄著從前的許寧青的相片給吸引了,礙事的頭髮也被撥到一側。
「哇,這張好可愛啊。」
陳湉湊過去看了眼:「這是讀幼兒園大班的時候吧好像。」
陳湉重新直起身,目光忽然一頓。
小姑娘俯身低頭,毛衣領口偏寬,露出頸後一片白皙細膩的皮膚,在領口邊緣有幾個紅印。
陳湉這個年紀,哪會不知道這是什麼,也過了大驚小怪的年紀,只一頓就瞥開了視線,繼續跟常梨講著那些照片的來歷。
沒過一會兒許寧青就上來了。
兩人還是起初那樣面對面坐在床側,中間零散著各種相簿。
許寧青走過去,也注意到常梨後頸,不動聲色的給她拽了下後領,懶聲:「看完了沒,回去了。」
常梨又抓緊拍了幾張才起身:「好了好了。」
許寧青朝相簿瞥了眼,抬手掐她臉,輕嗤:「這麼早以前的了,有什麼好看的。」
「許寧青。」常梨說,「你高中的時候也太帥了吧,簡直是顏值巔峰。」
「……」
送他們下樓,陳湉才趁常梨沒注意把許寧青叫到一邊。
劈口就是一句:「你做個人。」
許寧青抬眼:「……」
陳湉皺著眉:「別一天天的不幹人事。」
許寧青:「?」
他都被一句接著一句的給逗笑了,拖腔帶調的:「我幹嘛了啊。」
「梨梨那。」陳湉手指指了下自己後頸,「你們都成年了這事也跟我沒關係,但是人家小姑娘不是還要錄節目的嗎,現在還有這麼多粉絲,要哪天讓人看見了呢。」
「……」
「總有人說話難聽的,自己注意點。」陳湉皺著眉,像看變態似的看著他,「你就是之前跟那群狐朋狗友鬼混腦子裡都什麼不入流的東西,人清清白白的小姑娘,別讓她因為這些被議論,還在讀書呢。」
許寧青沒料到自己有天還要和陳女士聊這麼尷尬的話題。
饒是他這二十幾年來過的再是無拘無束,也沒法接受心平氣和開誠佈公和親媽說這事。
所以關於那些紅印的事也沒法仔細說。
陳湉說的這些許寧青自然都想過,除了第一次錄節目前一晚沒控制住外,後來就都沒在會露出來的地方留過印兒,最近這也不過是距離決賽還隔著一個月時間才沒剋制。
許寧青抬手摸了下鼻子,懶得解釋:「行了,我知道了。」
沒一會兒常梨便也出來了,陳湉沒當著她面繼續說這事,笑著跟她說了聲再見,又叮囑常來家裡玩。
明天還有早課,許寧青送她回學校。
常梨不知道之前剛發生了這麼尷尬的事,很開心的窩在副駕裡翻著手機相簿,一邊不住感慨:「你小時候真的好可愛的。」
她近距離的看著照片,整個人都被那時候的許寧青萌化了,眼睛都彎成小月牙。
許寧青側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把手機撥遠了點,隨口道:「我見過你小時候的樣子。」
常梨一頓:「啊?」
「你那時候應該剛讀小學的時候,我讀高中。」許寧青說,「一次晚宴上見到的。」
常梨對這完全沒印象,甚至不知道許寧青是不是故意編出來逗她的:「真的假的啊?」
「騙你幹嘛。」
他淡淡勾了下唇,「你一個人坐在角落裡畫畫,還時不時偷看我,我就過去看你了,畫紙上是我。」
「……」
常梨回憶了一下剛才看到的那張許寧青高中穿著校服少年感十足的照片,覺得這似乎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
「我問你為什麼畫我,你猜你怎麼說的。」
「嗯?」
許寧青一笑,很坦然:「哥哥好看。」
「……」
被這樣子說自己小時候的事還挺尷尬的,常梨臉一熱:「我才不信。」
「我們梨梨。」許寧青悠悠道,「那麼小的時候就已經叫我哥哥了。」
常梨腦筋轉過彎:「你這事都記得,那我那時候剛去你家的時候你就認識我。」
許寧青:「……嗯。」
常梨登時睜大眼:「那你還把我關在門外面!」
「……」
許寧青重新掉入自己一點點挖出來的坑,無奈解釋道:「後來我再見到你不是在機場外嗎,那次我就覺得你挺眼熟的,再後來在油畫館頒獎禮上聽到你名字又看到你,就知道你是那個小屁孩了。」
常梨沒有想過,在自己記憶中,初見許寧青是在機場的一見鍾情,而在那之前,許寧青記憶中就已經有她了。
這種感覺很奇妙。
一種,自己是和許寧青一起成長改變的切實感。
常梨眨了下眼:「所以你還是把我關出去了,在夏天。」
「這不是馬上又讓你進來了麼。」許寧青自覺理虧,無奈道。
許寧青不是個對人臉記憶力特別好的人,尤其是對女人,後來名利場裡見過眾多形形色|色的,也沒什麼能留在記憶裡下回還能叫出名字的。
可很奇怪的是,16、7歲的時候見了一面小常梨,居然到28歲再見到還能覺得眼熟。
的確也是奇怪。
許寧青把常梨送到寢室樓下。
「我進去了。」常梨背上包。
許寧青嗯了聲,跟著下車送她,忽地視線停在她嘴唇上,然後又去尋她眼睛。
他抬手從她肩上把那個包拎下來,常梨只覺得自己肩上一輕,而後被人摟著腰拉近,許寧青頭一低,就親了下來。
在杭州同居了這麼久,這個吻卻顯的愈發清純又纏綿了,常梨心口跳的更加厲害。
不知過了多久,周遭一切都沒法在意,這個點的寢室門口應該是有人進出的,可常梨卻在這和許寧青接吻。
鬆開時她還迷迷濛濛的。
聽到許寧青噙著微妙笑意她耳邊輕聲說:「晚安,童養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