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瓔。」
她回頭看了眼,又轉回腦袋,撿了根樹枝蹲下來戳著小螞蟻玩。
沈晨風走上前,也在她旁邊蹲下,認真問:「你在生氣嗎」
許瓔被嬌縱慣了,依舊不理人。
沈晨風微微皺眉,小手去奪她手裡的樹枝:「許瓔。」
「我聽江隨說的,阮卿卿送你了一盒星星。」
「嗯。」
「……哦。」
沉默片刻,沈晨風又問:「你因為這個生氣?」
許瓔瞬間就炸毛了:「你怎麼能收她的禮物!」
「對不起。」沈晨風跟她道歉,抿了抿嘴唇,「我覺得那個禮物不貴重,我就收了。」
「可那是親手摺的!」
沈晨風皺皺眉:「親手摺的?」
「廢話!」許瓔氣鼓鼓的,「怎麼可能會有女孩子花錢買星星送你啊!」
「哦。」沈晨風眉間緊蹙的點了點頭,「那我去還給她。」
許瓔一頓,蹲在低手,雙手捧著臉歪頭看他,然後扭扭捏捏的說:「那我賠你一盒。」
家長會結束,許瓔重新恢復元氣,蹦蹦跳跳牽著常梨的手回家。
第二天便去超市買了折星星的紙,只不過許瓔學了半天,折出來的星星都又瘦又扁,一點都蓬不起來。
除夕夜,許瓔蹬蹬蹬跑下樓去找許寧青。
「爸爸!」
許瓔直接清脆一聲,此時常梨和許寧青正黏在沙發上,常梨嚇了跳,條件反射一腳蹬在許寧青小腹上。
「嘶——」
許寧青被踹下沙發,雙手撐在身後,長長抽了口氣。
許瓔一跑進客廳就看到她尊貴的父皇倒在地上,領口凌亂,看起來還挺狼狽。
她愣了愣:「爸爸?」
「嗯。」許寧青開口聲音有點啞,輕咳了聲,扯了個抱枕墊著,「怎麼了?」
許瓔把小鐵盒放到茶几上,裡面是各種顏色的折星星的紙。
常梨認識這個,整理好衣服一臉正經問:「小梨子要折星星嗎?」
「嗯。」許瓔點頭,「但我不會。」
常梨抽出一條,動作嫻熟,很快就折出一顆很漂亮的星星。
許寧青看她折了一次便會了,照模照樣地也折了一顆。
許寧青只當她喜歡:「要折多少。」
「這些紙都要折完。」
除夕,許寧青也沒什麼事,便跟常梨一塊兒完成公主殿下交代下來的任務。
他折的很快,常梨看了他一會兒,感慨許寧青這一雙手實在是太漂亮了,修長骨感,就是看他折星星都是種享受。
而後常梨把視線移到窩在許寧青旁邊的許瓔身上。
小丫頭手裡也拿著一條,費勁的學著許寧青的樣子繼續折,腳邊還擺著幾個扁扁的失敗品。
這可就不像公主殿下的作風了啊。
許瓔像她,對這種事沒那麼有耐心,尤其是做不好的時候。
很少見她這麼認真地學。
常梨眯了眯眼。
而後等許瓔去上廁所時悄悄跟過去。
「小梨子。」
「嗯?媽媽?」她回頭。
「折星星是你們的寒假作業嗎?」
「不是。」許瓔頓了頓,小聲說,「是要送給我同學的。」
常梨忽然想起不久前,時念念打電話給她要替江隨跟許瓔道歉,至於原因她只聽了個大概,似乎也是關於星星的。
常梨學著她壓低聲音:「送給沈晨風的?」
許瓔睜大眼,明顯是被抓包的樣子,一把揪住常梨的手把她拽的彎下腰:「媽媽怎麼知道的?」
「還真是啊。」
常梨無奈地笑,看了眼還在客廳幫公主折星星的許寧青,心道許寧青這前幾十年春風得意,沒想到最後還是在自家公主身上折得最慘。
許瓔又說:「不要告訴爸爸。」
「好。」常梨答應了。
大概是心虛,許瓔沒再在客廳待著,常梨洗了水果出去坐到許寧青旁邊。
心底生出幾分同情,不由道:「別折了,休息會兒。」
許寧青懶洋洋地:「也不累,早點把這些弄完。」
行吧。
我勸過你了。
是你堅持要給女婿折星星的。
今年的除夕夜是一家三口一起度過的。
許承和陳湉還在外面旅遊,常梨爺爺奶奶也在山區做資助活動,就連江妄一家也去臨市過年了,家裡傭人也回老家。
許寧青時隔多年,再次親自下廚。
廚房外,許瓔正和已經晉升為老貓的餅餅玩兒。
廚房裡,烤箱裡的蛋糕一點點變得金黃,奶香味溢位來,煲鍋裡的湯正咕嚕咕嚕冒著泡,一旁砧板上的菜沫還沒洗淨。
而兩個大人正倚在廚臺邊接吻。
吃完晚飯不久,許瓔便打著哈欠要去睡覺。
等她睡著,許寧青牽著常梨走出家門。
外面下雪了,他們留下兩排一大一小的腳印。
這樣的夜晚很適合回憶從前。
常梨忽然想起,兩人剛在一起的時候,因為年齡上的差距,她經常會好奇許寧青的生活到底是什麼樣的,也擔心他不喜束縛,直到後來許寧青對她說:「我會教你,怎麼馴服我。」
常梨小步跳著,濺起鬆軟的雪花。
她歪著腦袋打量許寧青。
男人輪廓更成熟了些,從前刻在眉眼中的風流輕慢也漸漸被時光磨得不再那麼深刻,反而染上溫柔繾綣。
似乎有更深的東西沉澱下去了。
常梨看了他一會兒,忍不住噗嗤笑了。
許寧青側過頭來:「笑什麼?」
「許寧青。」她眼睛彎成小月牙,亮晶晶的,「我馴服你了嗎?」
「嗯?」
那句話給常梨留下深刻印象,但許寧青已經不記得了,頓了頓,抬手攬著她肩拽進懷裡,笑著說,「我是你的。」
「嗯,你是我的。」
「就這樣啊?」許寧青捏她臉。
常梨:「我也是你的。」
回去時已經接近凌晨,常梨走累了,撒嬌耍賴讓許寧青揹著回家,一路上還提著從前的事咯咯笑。
常梨恃寵而驕,拿他從前剛開始追她時的糗事兒翻來覆去的說。
許寧青被嘲笑一路,揹著小姑娘進了家門,直接上樓。
他把常梨放下,反手關上門,把人推到牆上,低聲說:「你再說一遍。」
常梨慫得很快,立馬閉嘴不說了。
許寧青啞聲笑了會兒,埋在她頸邊咬了口,齒間輕輕磨了磨:「我得拆我的新年禮物了。」
常梨一頓,紅臉。
而後抬手環過他脖頸,朝他耳朵吹了口氣:「悉聽君便。」
屋內燈光溫暖祥和。
今晚月色真美,風也溫柔。
他是她永遠的愛神。
而她是這天地間永遠的繆斯女神。
我喜歡冬天的雪,雨後的光,和任何時候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