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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記憶的大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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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沈煉,光緒二十六年(一九零零年)生人。幼年的時候沒有過幾天好日子,生我的時候,母親賀氏難產而亡……

我出生那天那天打雷閃電的,加上老婆難產而死,滿月的時候,我爹心緒不寧找了當地算命的孫瞎子給我算了一卦,說我命裡克母。克得還邪性,無論親媽後媽都一起克。

因為自己的兒子把老婆剋死了,我從小便不受自己親爹的待見。兩歲的時候,我爹想往前再走一步續一房媳婦。不過一聽說他有個連後媽都克的兒子,周圍幾個村子有姑娘的家誰也受不了這個。

兒子怎麼說也是自己親生的,總不能因為想再娶了老婆,就把這個二歲的孩子掐死吧?後來有人給我爹出了個主意,將才兩歲的我送到了沈家堡不遠處的二郎觀,把我過繼給了二郎爺做乾兒子。從此之後,我便管二郎爺叫爹。管自己的親爹叫二叔……

當時二郎觀只有一個叫呂萬年的主持道人,呂老道靠著二畝地的觀產和到處給人算命問卦,日子過的也算是滋潤。只是膝下少了一個可以接過道統的弟子,正好收了我作為接衣缽的小徒弟。從此以後我爹每年給二郎觀兩鬥高粱米,就把自己的親生兒子留在了觀裡。轉過年來,他便給我又娶了個後媽,一年之後,我又多了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

養了我一年之後,,呂老道便親自教我識字。到了五歲頭上開始教一些拳腳功夫,七歲的時候開始教授了老道得正經功夫——唸咒和畫符,還有就是拿出來一些奇奇怪怪的典籍讓我背下來。當時還跟自己的師傅打聽學這個幹嘛?老道也不解釋只是一個勁的讓自己這小徒弟死記硬背。十歲的時候,說是為了給我練膽,在沈家堡五里外的亂葬崗搭了個窩棚,讓我晚上到墳地裡睡覺。

剛開始那一陣子,我經常嚇得整宿整宿的哭鬧。哭的也悽慘,碰到夜裡路過這裡的,都分不清到底是鬼叫還是小孩子的哭聲。不過在墳地睡了不到一個月也就慢慢的習慣了,後來呂老道晚上去查夜的時候,竟然發現自己這個小徒弟在窩棚裡面睡得還打起來了小呼嚕。

本來照著這個路數發展,我只要再熬個十年二十年的,熬到呂老道蹬腿,就能接掌二郎觀成為沈老道了。沒有想到的時,就在我十歲這一年,呂老道竟然捲了觀裡的錢逃走了。

說起來還是我剛剛過了十歲生日的時候,觀裡突然來了十幾個天津來的男男女女。這些人當中為首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叫來了呂老道之後,婦人說明了來意。

婦人的夫家姓李名道林,在天津經營了二十年的洋行生意,也是京津一帶有名的富商。半年之前身染惡疾亡故,這兩個月以來,李夫人天天晚上做夢夢到亡夫在陰曹地府受苦。。根據李夫人所說,李道林因為生前在生意場上賺過不少昧心錢,死後在陰曹當中備受折磨。託夢給自己的夫人,讓她在天下廟、觀當中挑選一家捐贈大洋一萬塊,來贖自己生前的罪過。

一萬塊大洋在當時來說也是一個天文數字,天津周邊的廟、觀聽說了之後,和尚、老道差點擠破了李家的門檻。最後還是李道林的本家大哥給出了個主意,將全國登記在冊的廟、觀名稱寫院子上面的地磚上,然後讓李夫人背對著這些名稱扔出去一塊大洋。只要大洋落在那個廟、觀的名字上,這一萬塊就便宜哪一家了。

按著本家大哥說的,李夫人這一塊大洋不偏不倚正好扔在了這座二郎觀上。就這樣,畢老道的二郎觀莫名其妙的得了這一筆鉅款。李夫人只在觀裡待了半天,在縣裡的鄉紳官員見證之下,將那一萬大洋的銀票交到了畢老道手上。了卻自己亡夫的心願之後便趕回了天津。

一時之間,二郎廟得了一萬大洋橫財的訊息在方圓百里傳開了。不止是呂老道,就連剛滿十歲的我都成了香餑餑。連常年都不怎麼走動的親爹都上門了,拉著自己親兒子的手,訴說這些年他多不容易。商量著能不能管畢老道借五百大洋,等著日後我繼承了觀產之後再還。

不過所有打算來佔便宜的人算盤都打的早了,二郎觀的觀主呂萬年呂老道比他們都早了一步。就在李夫人送來一萬大洋銀票的第三天,呂老道竟然帶著那一萬大洋的銀票消失的無影無蹤。後來聽說有人在縣城的火車站見到了已經剃了頭的呂老道,他上了開往奉天的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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