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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絲絲入扣 帝心如鐵(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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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嘩的向兩邊分開,忙不迭的低頭行禮,那赭黃色的身影風一般的從眼前刮過,直衝入寢殿之中,一疊聲的道,「媚娘這是怎麼了小皇女如何了」

黃御醫的聲音頓了頓才響起,「啟稟陛下,小公主她已經去了,昭儀急怒之下昏厥了過去,眼下脈象還算平穩。」

讓人心裡發涼的一陣沉默後,高宗的聲音裡已經有止不住的哽咽,「到底是怎麼回事朕晚上走的時候,她還好好的帶我去看看」

眼見那黃色的身影有些蹣跚的走向不遠處的暖閣,低低的抽泣聲開始在整個咸池殿裡蔓延,琉璃隨著跟在高宗身後的宦官宮女走近暖閣,站在了窗下。

暖閣裡的哭泣聲更加哀切了些,半響,高宗才問了出來,「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個嬤嬤的聲音答道,「啟稟陛下,今夜是老奴當值,大概一個時辰前,小公主的乳母突然驚叫起來,老奴就看見小公主全身都在抽動,這才嚇得喊了起來,趕緊讓人去叫昭儀,等昭儀過來時,小公主還在抽搐,眼睛瞪得大大的,昭儀一見就暈過去了。等到御醫來的時候」說到後來,聲音裡已滿是恐懼和絕望。

高宗沉默片刻又問,「昨天可是出了什麼事或是給她吃了什麼」

那嬤嬤忙道,「啟稟陛下,奴婢們沒敢給小公主吃任何東西,都是按平日的規矩伺候著小公主,便是乳孃,也是一口涼水都沒敢喝過」

高宗的聲音裡已經帶上了怒氣,「那是怎麼回事她怎麼會突然就如此了」

裡面撲通的一聲,另一個嬤嬤的聲音響了起來,「陛下明鑑,奴婢們當真冤枉,要說昨日有什麼不同,原是有的,奴婢們不敢說。」

高宗怒喝一聲,「說」

嬤嬤聲音發顫,卻帶著一絲看到活路般的急切:「昨日,小公主本一切都好好的,吃藥也比平日要順些,吃過便睡著了,誰曾想皇后卻突然帶了一大群人進了這房間,又給小公主的手上戴了一個串珠,小公主平日便是最怕驚動的,當時就醒了,哭得厲害,藥也全吐了,後來就不怎麼愛吃奶,精神也差了好些。」

高宗似乎怔了一會兒,「既然如此,為何不早說」

嬤嬤道,「奴婢們稟告過昭儀,昭儀道,若是皇后來了立刻就去找太醫給公主看病,只怕傳出去皇后要多心,讓奴婢多看顧著點,今日一早再去找那太醫,沒想到想那太醫原是交代過奴婢們,這屋子絕不能讓外人隨便進來,就怕讓小公主受了驚或是過了病氣,可昨天那一屋子人,誰知道有什麼」說著又哭了起來。

高宗怒道,「既然知道,你們怎麼能讓一屋子不相干的人進來」

嬤嬤們沒有答話,一個宮女的聲音道,「求陛下明鑑,昨日皇后來了便指明要見小公主,太醫的這些話昭儀都反覆跟皇后說了,但皇后就是要來,又非要親手給小公主戴那串珠子,昭儀怎樣懇求都攔不住,奴婢們又怎麼攔得住皇后殿下」裡面立時響起了一片急切的附和聲。

「砰」的一聲,不知是什麼東西被摔到了地上,高宗的聲音幾乎是有點咬牙切齒,「混賬」半響又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她算哪門子皇后」

太陽慢慢升了起來,微帶金紅色的陽光靜靜的灑在咸池殿內那一小片結冰的湖面上,反射出冰冷的光芒。殿裡過年的紅燈籠都已被靜悄悄的摘了下來。按規矩,剛滿月就夭折的小皇女不會有隆重正式的葬禮,但總不能讓那豔紅的顏色再刺痛貴人們的心。

咸池殿裡是一片死一般的安靜,如果說小皇女的死,讓這幾百號人痛哭失聲,那麼,武昭儀醒來後得知噩耗又一次吐血昏過去的訊息,簡直讓他們連哭都哭不出來了:昭儀若是真出了意外,他們前程乃至性命就全完了

琉璃靜靜的站在寢殿的門口,因為進去的人太多,門簾已被捲了半邊,從她站的地方,能看見屋裡一角的景象。前一刻,尚藥局的一位上官針師動了銀針,武則天才終於醒了過來,卻只哭著說了一句話,「是我害死了女兒」說著便要起來去看小公主,為她操辦後事。一屋子哭聲勸聲中,武則天並不算高的聲音卻有一種幾乎能劃破人耳膜的淒厲,「什麼勞累不得如果我早些死,女兒就不會喪命」

背對著門口的高宗,身子明顯的一震,正亂著,卻見武昭儀的身子又是一軟,倒在了眾人手上。

幾個御醫頓時湧了過去,輪流診過一遍脈後,低頭商量了一會兒,還是黃御醫回道,「陛下,昭儀的脈象十分混亂,乃是心神受激過度,不如吃些安神的藥丸,好好睡上一覺,大約會好些,只是若再這樣下去,卻怕會禁不住。」

高宗咬牙道,「你們好好治,用心治,絕不能讓她出一點意外」

黃御醫苦著臉應了聲是,偷眼看了看高宗的臉色,低下頭來。高宗捂著額頭坐在屋角的一張凳子上,一言不發,本來被阿餘扶著,一直站在一邊的鄧依依卻突然轉身向高宗走去,跪了下來,低頭稟告著什麼。

屋裡的人圍在床前,似乎都沒有注意到屋角的這一幕,琉璃只能看到高宗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突然霍地站了起來,厲聲道,「你此言當真」

依依的聲音頓時大了起來,「陛下,妾若有半句虛言就剮了妾之前妾也沒敢把自己這次舊病復發跟那口脂聯絡起來,又怕蔣司醫是危言聳聽,好容易打聽到了是有這樣的說法,昭儀卻道此事太大,不能聲張,又說,既然是尋常香料,只怕也是無意配出的。但加上今日之事,還有什麼不明白的誰不知道昭儀的身子損得厲害,再傷不得神,她們想害的不是小公主,而是藉著這個要昭儀的命」

屋裡突然靜了一靜,隨即卻又都像沒聽見這聲音般各自忙碌起來,只有楊老夫人灰著臉走了過去,低聲問了幾句,突然冷笑起來,點頭道,「竟是這東西難怪那天陛下竟會醉了,皇后竟會病了,留媚娘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好容易掙出一條命來,御醫們這樣千叮萬囑不能勞神勞心的,到底還是叫人不放心我苦命的女兒」說完繃不住哭了起來。

高宗的臉上已經是一片灰白,身子看上去就像木雕一般僵硬得沒有生氣,只是一雙眼睛裡,卻漸漸射出了懾人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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