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老夫人感興趣的喔了一聲,追問道,「你如何應付的」
琉璃笑得溫柔嫻靜,「自然是來者不拒,通通笑納。」想了半天還是嘆了口氣,「老夫人,只是今日,琉璃或許還要向老夫人借個得力的人用上一用。」
楊老夫人笑了起來,「這算甚麼,有事你吩咐他們去做就是。」
到了第二日,庫狄家便打發了婢女來,只道有事請琉璃回去商議,偏琉璃竟是得了風寒,一時動不得身,過了四日才終於出了武府,到了庫狄家時,庫狄延忠盼得脖子都長了一分,一見琉璃便忙忙的把人打發了出去,問道,「你可知道,河東公世子前幾日竟是遣了媒人上門提親,要讓珊瑚做媵妾」
琉璃點了點頭,「阿葉提了一句,只是琉璃那天實在身上不大好,讓阿爺憂心了。」
庫狄延忠嘆了口氣,「這門親事原也罷了,雖然比不得你,但珊瑚畢竟是庶出的,做河東公世子的媵妾也算不得委屈,只是那日清泉卻提醒了我一句,河東公府家為何這般著急要定下珊瑚一個遠支的子弟的繼室不成,第二日便換了世子,我才想起,你姑母似乎說過一句,河東公府與裴舍人似乎不睦,因此才想問你一問,此事到底是如何」
這話原就是琉璃託人私下帶給清泉的,琉璃自然心中有數,此時還是低頭想了半日,才慢慢的道,「說來阿爺或許不信,女兒也不大清楚究竟是如何。義母的確跟我說過,裴舍人早些年與兩邊的族人關係都不大好,又說讓我當心些,前幾日河東公世子夫人卻來應國公府做過一次客,跟女兒說了好一番話,話裡話外的意思十分難解,女兒如今心裡比原先更糊塗了。」
「只是這一年多,女兒在宮中待著,多少也懂了一個道理,那些貴人心裡的彎彎道兒,咱們是無論如何也看不明白的,唯有一條,謹守本分,莫貪莫痴,才能保得平安。按理說,河東公府的世子夫人,連女兒都不曾見過,怎麼就認定了珊瑚那個遠房子弟不成,立刻就換了世子,這事實在不通女兒雖然不知道他們到底想做什麼,但怎麼看都有些項莊舞劍,別有所圖的意味,要依女兒的意思,阿爺此事還是要三思而行才好。」
庫狄延忠先是聽得呆呆的,後來越聽心情不由越是沉重,長嘆了一聲,「依你的意思,此事還是回絕了才好」
話音未落,簾子「譁」的掀了起來,曹氏一臉急怒的衝了進來,「大郎,你糊塗了麼」說著咬牙切齒指著琉璃怒道,「我便知道你是不安好心,看不得你妹子有個好前程的,什麼莫貪莫痴,怎麼不見你把裴舍人那門親事給退了去偏偏拿你妹子的親事來說嘴她這親事再古怪,怪得過你的怎麼人家就別有用心了你倒給我說出個所以然來」
琉璃只淡淡的看著她,「女兒不過是就事論事。庶母若實在覺得這親事好,應了就是,只是他日真有什麼事情,莫要怪到琉璃頭上。」
她這樣一副神色,曹氏倒有些驚疑不定起來,看了她半晌還是冷笑了起來,「河東公府何等富貴體面,世子的媵也是正經有品級的貴人你不過是嫁了個六品的官員,河東公府還能拿這個算計你不成你也莫把自己太當回事了」
庫狄延忠忙喝道,「女兒不過是好心提醒一句,便是多慮了些,你說話也有個分寸」
曹氏忙回頭道,「大郎,那裴舍人雖說是有前程的,難不成還能與河東公府相比大長公主何等的身份,還要來算計咱們家這樣沒根基的那媒人說的極清楚,公主原是早就想找這麼個人了,珊瑚不過湊巧入了她的耳而已。這事情原是錯過了便再不能得的。再說了,若從上次給琉璃說媒起,咱們家已經拒了那府裡兩回,事不過三,大郎真是鐵了心要得罪他們麼大郎如今也是有差事在身的人,河東公府何等勢大」
琉璃聽到此處,心裡嘆了口氣,庫狄延忠臉色果然有些變了,微一沉吟轉頭便對琉璃道,「你庶母說的也不無道理,珊瑚的事情,咱們自會好好思量一番,你也莫要過於擔憂。」
看著庫狄延忠背後曹氏那張得意非凡的臉,琉璃只覺得又好笑又可氣,忍不住搖頭笑了笑,「珊瑚的事情,原本就該阿爺和庶母做主,女兒該說的話也說了,還要回去吃藥,這就告退。」
庫狄延忠還想留她,曹氏趕緊便道,「大娘身子剛好,還是要按時用藥才好。」庫狄延忠看著琉璃比平日白了三分了臉色,只得點頭作罷。
琉璃一上車,阿霓便冷笑了一聲,「大娘,你何苦去管他們那位世子夫人看著待人熱切,話裡話藏的卻不是什麼好意思,送大娘的宅子只怕也不是好心,他們這般急著要納大娘的庶妹,便是婢子看著也覺得不對,大娘的庶母卻只以為你是安了歹心既然如此,你便由她去,省的生氣。」
琉璃用手背輕輕擦了擦臉,只覺得幾乎能落下一層粉來,看著阿霓怒衝衝的臉色忍不住笑了起來,「有什麼可氣的,我說我該說的,他們做他們想做的,這大概便是命數。」阿霓一個婢女都看得出來的事情,自家父親卻會看不明白,這莫非就叫鬼迷心竅最讓人意外的是,曹氏居然能想到拿前程來威脅庫狄延忠,倒真是長進了想得到這一點,多半猜也猜得到河東公府是要藉著珊瑚來對付自己吧曹氏或許覺得,珊瑚靠著河東公府來欺負欺負自己是手到擒來既然如此,日後也就怨不得她了。
琉璃嘆了口氣,向車窗外看了兩眼。或許是因為昨日京中皇帝與后妃官員便已出發去昭陵,今日的路上顯得格外空曠,馬車飛奔,不過兩盞多茶功夫便回了應國公府,琉璃在角門下了車,剛剛走到院子門口,卻見一個婢女衝了出來,「大娘可算回來了」
琉璃見她神色不對,忙問,「出了何事」
那婢女臉色沉重,「大娘適才出去沒太久,就有侍衛登門報信,說是昭儀昨夜在行宮裡不知怎麼的動了胎氣,竟是早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