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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憂心忡忡 用心良苦(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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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這突然拔高的聲音,崔氏心裡頓時一悶:那胡女你不也見過麼我沒有眼力,你就有了眼見有婢女打起了簾子,忙收攏心緒,低頭快步走了進去。

大長公主坐在梳妝檯前的月牙凳上,散著一頭青絲,兩個婢女在她身後,一個小心翼翼捧起長髮,另一個則拿了青玉梳一下一下的梳理。看見崔氏臉上的妝容已被汗水浸得半花,她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微笑,「這些婢子也太過糊塗,你又來得這般早,倒是白白等了這許久,沒熱著吧」

崔氏哪敢分辨自己是一點不差按吩咐的時間來的,只能誠惶誠恐的道,「不打緊,聽聞阿家這幾日歇息得不大好,倒是媳婦心急,來得太早,打擾阿家歇息了。」

大長公主幽幽的嘆了口氣,「我還能活多少年也不過是替你們操心罷了」

崔氏嘴裡有些發苦:裴相原本身家最是豐厚,雖然先皇將封地減了,裴相過世後又分過一次家,但剩下這些其實也足夠府裡開銷。洛陽那邊的收益,從來都是掌握在大長公主手裡,跟自己又有什麼干係嘴裡卻只能道,「是阿崔太過無能,才讓您如此操心。」

大長公主哼了一聲,「我便說過,那位庫狄氏不可能如此簡單,如何那日你回來竟還說她粗俗不文、毫無算計,真是毫無算計的人,怎麼可能把李貴那些做老了事的逼成那樣」

崔氏低眉順眼的站在那裡,滿臉都是羞愧神色,一個字也不敢分辨。

大長公主靜了片刻,怒氣略息,才開口問道,「這幾日,那邊如何」

崔氏忙道,「裴行儉這幾日並無什麼特別,日日都在縣衙忙碌公務,歸家甚晚,也不曾去找過那邊的族人,只是先後找了藉口把咱們在長安縣衙的那兩位吏官一個支到了外地公幹,另一個則發落了出去,之後便連著兩日請了同僚和昔日左衛的幾個故舊喝酒,似乎心緒頗好。」

大長公主不由挑起了眉頭,思量了一番方追問道,「他的府裡和庫狄氏本家那邊可打聽出什麼特別之事沒有」

崔氏忙回道,「庫狄家有咱們兩個婢子,說是近日倒無甚動靜,那位庫狄大郎娶繼室之事還無下文。媳婦又派人到庫狄氏三個舅家那邊打聽了一回,除了送婢女那一回,幾家與那庫狄氏倒是再無交往。至於裴守約的府裡,庫狄氏這幾日並未出門,也只有東市最大的珠寶行掌櫃上門拜訪過兩回,卻是裴守約向他訂了個十六萬的羊脂玉鐲子。」十六萬錢的鐲子,便是自己也未必捨得去買,裴守約對那胡女還真是大方想到一直被她欺瞞在鼓裡,她的聲音裡忍不住也多了幾分怨毒,「看來這庫狄氏竟是不知死活,咱們待她也不必客氣」

大長公主搖頭道,「裴守約從不做無用之事,庫狄大郎到底會娶哪家女兒,還是要早些打聽出來才是」她的臉色突然一變,怔了半晌,猛的抬起頭來,「錯了這次的事情,我們全上了裴守約的當」

崔氏驚訝的睜大了眼睛,這和裴守約又有什麼關係

大長公主冷笑道,「我還疑惑那庫狄氏縱然手段高明,怎能老辣到這等地步,短短時間不動聲色便把洛陽那邊的底子摸得如此清楚,原來如此」

崔氏愈發困惑起來,這些事情她自然也想過,無非是那胡女早有打算,裝了這麼些日子,就是為了端午節突然發難,難道還有別情就聽大長公主咬著牙恨恨道,「我等到底還是低估了裴守約想那庫狄氏,縱然生得好,但裴守約怎會是被美色所迷的人物她身後武昭儀的靠山固然是其一,再有便是庫狄氏的這種身份和性子。其實這種婦人,我等身邊何其之多對上怯媚,待下苛刻,牙尖嘴利,見利忘義。我等千算萬算,只看到她怯弱卑下,卻沒想到這種市井人物有時卻是膽大得緊。你想想,那一日裴守約不顧而去,她卻還惦記著兩個婢子的身契,這種婦人,又怎麼會因為區區名聲放過錢財」

崔氏恍然點了點頭,「那日我光顧著驚詫,竟是忘了這一點不過,阿家的意思是,這些都是在裴守約算計之中」

大長公主冷冷的道,「自然是隻怕該收多少錢帛,該如何對付咱們的掌櫃,都是裴守約早就教好的,否則,她既然並沒有舅家的助力,從何去得知洛陽的情勢如此步步緊逼的老辣手段,也絕不是一個市井女子能有。但那些話,卻只有她這種身份性子,才說得出口」

崔氏皺眉道,「她既是這種人,咱們又該如何對付她才好」

大長公主搖了搖頭,「只對付她有何用裴行儉但凡對此事一絲意外,但凡對這庫狄氏有半點擔憂,此時早就宴請中眷裴族人,商議如何處置這筆錢帛,給那庫狄氏在族中記上一功,好歹算是撕擄開了此事,也讓那庫狄氏有個靠山。如今卻不過買了個玉鐲子打發她,自然是料定我們不會聲張,他便正好吞了這筆收入,我們便是對付了庫狄氏,裴守約難道就能收手這三成的契約便能作廢萬一落下破綻,說不定更是中了那裴守約的連環之計當務之急,還是要讓裴守約再做不得怪」

崔氏不由一呆,「阿家的意思是,咱們還是先對付裴守約,不必管那庫狄氏了」

大長公主沉吟片刻,冷笑了起來,「倒也不盡然。裴守約自然是第一個要對付的,只是他早已今非昔比,之前我們在長安縣衙的人也曾試過幾次,都是拿他無法,如今衙中可用之人都已被他打發,只怕一時半會兒更難找到下手之處,還要從長計議一番才是。那庫狄氏貪財膽小,到底好對付得多,裴守約再不看重她,她也是裴守約的夫人能一箭雙鵰自是最好,若不能,也至少須得給他一個教訓」

想到今年要少的那些收益,她一貫柔緩的聲音不知不覺多了幾分尖銳,「洛陽的產業,原本就是我父皇拿著裴仁基的名義賞給咱們府的,他裴守約還真當是他家財產不成若不是皇兄登基後百般打壓,御史盯死了這邊,咱們當年何必拿出那許多來我原本打算著讓那陸娘子識趣些,慢慢把莊鋪賣還給咱們,誰知她會被中眷裴的族人逼得拿嫁妝撐場面結果裴守約把她的難產也算到了咱們頭上如今又挑唆著這庫狄氏生生從每年的收益奪了三成去,咱們卻過問都無法過問若再不令他知道些厲害,他們日後豈不更會得寸進尺」

想了半日,她的臉上的笑容愈發冷厲,「今年的芙蓉宴,咱們要格外多請些人才好明日你第一個要去的是趙國公府,好好去請那位長孫湘和柳氏」

崔氏念頭微轉,有些明白了過來,不由猶豫道,「長孫湘的身份固然最是合適,年紀是不是略小了些再者,長孫太尉跟咱們這邊畢竟有那麼樁過節,平日做客也就罷了,真讓長孫湘做了今年芙蓉宴的主賓,別的也就罷了,只是姑母那邊只怕會是」

大長公主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長孫湘已是十三,正是最合適的年紀。至於過節,兩年多前因房遺愛一案,長孫無忌處死的也不止是一個荊王,雲娘想得開也罷,想不開也罷,她如今只是裴家的女兒,早已不是什麼荊王妃咱們難道能因為她的緣故跟長孫家真的做仇」

「算起來,自打去年起,長孫湘來這邊做客便比往年多了好幾回,這背後的意思,想必你也能看明白。如今也該我們有所表示了。莫說長孫湘原是我的侄外孫女,便沒有這層關係,如今的情勢也是無妨。若能此後得了長孫無忌的助力,我們豈會似如今般拿一個五品長安令都無可奈何」

崔氏點頭不語,她自然也知道如今的河東公府雖然在皇族宗室、高門大族乃至三省各衙門都是人脈深廣,但畢竟並無朝堂高層的實權,怎能為一個已經死掉的女婿便遠了權傾朝野的長孫太尉難得對方有意交好,的確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裴雲娘昔日再如何風光,如今早已被打落塵埃,便是能歸本家而住,也是公爺花了諾大的力氣,想來也不敢不顧大局。

大長公主又道,「從趙國公府出來,你便直接去裴守約那裡,把帖子給那位庫狄氏。」

崔氏不由一愣,「這當口,裴守約夫婦只怕會找個藉口推了此事吧」

大長公主冷笑了起來,「這卻由不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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