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成不由一呆,直到那邊交割妥當,車馬重新前行時,才嘆道,「阿郎這樣一說,倒也在理。」
這涼州城與別處不同,當年的大涼王宮、如今的姑臧府衙,是設在城的頂南頭。車隊走了足足有三四里地才到。裴行儉勒馬四處打量了一番,向安氏叔侄拱了拱手,帶著阿成轉頭離開。
安六叔帶著車隊從西邊的一處側門進去,走過長長的夾道,才來到一處極寬闊的院落之前,院前早已有另外一隊牽了七八匹駱駝商隊等在那裡,安六叔忙上前打聽,才知今日已被駁回一撥,這一隊的幾位胡商正在裡頭公驗。
正說著話,就見院裡出來了一隊兵丁,上來便從駱駝拽下貨囊翻檢,器皿破裂之聲、呵斥聲、懇求聲頓時亂紛紛的響成了一片。
琉璃下車時,已是兩盞茶功夫之後,前頭那隊胡商的貨物都已亂七八糟的散在地上,一些藥材被放了到一邊,帶頭的商人竟是被直接帶走,安六叔被剩下的幾個胡商圍在當中,好容易才脫身出來。琉璃已在安十郎那邊得知他的身份,忙上前見禮,安六叔心頭略覺奇怪,一時卻也不及細想。
一位門吏皺眉走了出來,「安家十郎可在?上面喚你們去公驗」
安十郎忙轉身笑道,「正是在下,煩勞您了。」不動聲色的將一枚薩珊銀幣塞到了門吏手中,門吏臉色頓時舒展了些許,低聲道,「進去回話時當心些,切莫頂撞。」
安十郎笑著道了謝,領著一行人進了院門,商隊裡的幾位胡商拿了各自的過所到堂上回話,餘者都等在庭院裡。此事這一路上業已辦了若干回,琉璃只覺得氣氛頗有些不對,忙問那幾個胡婢到底出了何事,那幾人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一旁的兵丁不少人眼睛便在琉璃臉上身上溜來轉去,琉璃心裡頗不耐煩,只是知道公驗時多半要查驗男女人口,沒有戴帷帽的道理,只能裝作不見。
此次查驗過所的時間竟是出奇的長,足足過了一刻來鍾,堂屋的氈簾才挑開,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臉色陰沉的走了出來,出門便沉聲道,「過所上註明的家眷奴僕均已在此?」
安六叔夾雜在胡商差吏中跟著此人走了出來,忙上前一步賠笑道:「啟稟蘇參軍,除了看馬的車伕,餘者都在。我們安家商隊已走了幾十年,最是規矩不過的。」
蘇參軍冷笑一聲,「規矩?若是規矩就不該此時出關誰知你們運送的東西,會不會落在突厥人手中?」
安六叔聽著話頭不好,只能笑道,「參軍說笑了,便是借小的這膽子,小的們也不敢。」
蘇參軍哼了一聲,對身邊的差吏道,「去清點人口貨物,給我查仔細些」說著目光冷冷的掃視了一圈,突然看見琉璃,微微一怔,上下打量了好幾眼,略一思量便手指一指,「那位胡女是誰人的家眷?」
安十郎心裡一突,忙道,「啟稟參軍,那是舍妹。」
蘇參軍臉上玩味之色頓時更濃,挑眉笑道,「你妹子?我怎麼看著不大像,倒像是哪個大戶人家的逃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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