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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風水寶地 貴女臨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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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儉頓時哭笑不得,安三郎忍不住哈哈大笑,真真是一物降一物,琉璃原先在安家時,怎麼看不出竟是這般伶牙俐齒好容易忍住了笑才道,「還要多謝大娘昨日送的那兩把高腳胡床,你三嫂說,坐著甚是舒適。」

高腳胡床琉璃牙縫裡吸了點涼氣,只得道,「三嫂歡喜便好,過得幾個月,三嫂身子重了,這種胡床比旁的原是要方便些。」孕婦麼,當然是靠背椅坐著比較舒服。想了想又笑道,「阿兄來得正好,我這裡有上好的細白疊,給嬰童做些貼身衣物,比旁的都要強。」說著便讓人取了兩端細白疊出來。

這細白疊安三郎也只是聽聞過幾回,此刻拿在手裡,果真是輕白細軟,摸著便覺得舒適,忙笑道,「這等稀罕物兒,你那未出生侄兒哪有福分用得」

琉璃笑著擺手,「再過些日子便不大稀罕了,還是乘著如今還稀罕時送了的好。」

裴行儉不由看了琉璃一眼,安三郎又推辭幾句,這才笑容滿面的告辭而去。琉璃和裴行儉進了內院上房,門簾剛落,裴行儉已伸手一把把琉璃帶入懷中,「你是要提醒我,這幾日都讓你過得太安逸了麼」

琉璃忙舉手討饒,「冒犯長史虎威,下次再不敢了。只是天氣炎熱,長史還是先喝口梅漿,解解暑氣可好」

裴行儉低頭在她耳邊笑道,「你莫東拉西扯,你既是這般喜歡給三嫂送物件,不如咱們也生個孩兒」

耳邊的氣息火熱而聲音低沉,琉璃臉上頓時有些發熱,用力推了他一把,「你這一身的汗,去衝個涼再說正事。」

裴行儉卻伸手扣住她的頭,將她按在胸口,笑得胸口微震,「正事我已說了,是衝了涼,便可以做正事麼」

琉璃又好氣又好笑,在他腰上擰了一下,「你胡說什麼」

裴行儉低聲笑道,「你倒說說看,我哪句胡說了」

琉璃無聲的笑了起來。算起來,他們成親也有一年多了,只是這一年來,日子便如過山車般忽上忽下,沒幾日過得安寧,她也一直沒認真想過什麼時候會有孩子這件事。只是此時讓他這樣一提,心裡竟是突然多了一種說不出的期待。

康氏原有個九歲的兒子留在了長安,前些日子她身子不爽,卻被韓四診出已有了兩個月的身孕,此後便日日都是在喜不自勝的準備著小衣小襖。若是自己也有了身孕,大概心情也是差不多吧若是她和裴行儉有一個小娃娃似乎想一想心都是軟的。

裴行儉也是久久的沒有說話,只是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撫摸著琉璃的長髮,琉璃出了半天的神,到底還是收回心思,抬起頭來,「今日你和三郎怎麼回來得這般早可是軍糧都已入倉了」

裴行儉點頭,略停了停也問道,「你可是已想出紡細白疊的法子了」

琉璃臉上不由露出了笑容,用力點了點頭,裴行儉這些日子都忙著收軍糧,每日只能睡兩三個時辰,她自然也沒有與他提過那白疊之事。麴崇裕卻是雷厲風行,三四日便在河谷的一處平地上搭出了簡易的木屋。結果正如她所料,在河谷水邊的木屋裡,紡紗織布都變得容易許多,如今要織細白疊布比粗白疊也只是多兩道工序,略慢一些,所費的白疊好要少上許多。如今那河谷已有一大片地被圈了起來,麴家的新工坊已是一日一個模樣的初具規模。

裴行儉見她雙眼明亮,滿臉都是一副你快誇讚我的表情,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你怎麼突然想出了法子來」

琉璃笑道,「說來毫不稀奇,咱們去佛寺那日下了雨,工坊便回報說那一日多白疊甚好紡織,我才想起只怕這白疊只怕也是要借些水氣也能變得柔韌,因此便讓麴崇裕在河谷裡起了木屋,試著紡了一紡,結果當真如此。」

裴行儉恍然點頭,又笑道,「那也是你心細,旁人怎麼便沒想通這一節。」

琉璃笑得眉眼彎彎,「若是讓旁人想到,哪裡還能唬住那個麴世子」見裴行儉詫異的挑了挑眉,便連說帶笑的將那日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裴行儉聽到後來,忍不住哈哈大笑,「你這個小促狹鬼,怪道今日三郎還說起什麼高腳胡床,原來是這個緣故」看了琉璃一眼又問,「麴世子近日又得罪了你」

琉璃沒好氣的哼了一聲,麴崇裕跟自己甩臉子倒是小事,可他時時刻刻都惦記著要害裴行儉,自己當然是逮著機就要氣他一氣,最好氣得半身不遂,大家才好落個清靜。

裴行儉看著琉璃的表情,不由嘆了口氣,手臂微一用力,將她攬在自己胸前,「琉璃,待此次西疆戰事平息了,麴崇裕大約也不會再來找我的麻煩,咱們什麼事都不管,專心生四五個孩子可好」

琉璃本來怔怔的聽到,聽到最後一句,忍不住笑著捶了他一下,四五個,他當自己是母豬麼

兩人又說了幾句沒要緊的閒話,裴行儉正要去淨房沖涼,門外卻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小檀的聲音也比平日快了幾分,「娘子,阿郎,外面有幾位長安來的客人,領頭的說是姓米,是替蘇將軍的送信過來的」

義父讓人送信過來了琉璃眼睛一亮,裴行儉想了想笑道,「我知道是誰,你不必出去,且讓灶上多做幾樣菜出來,只怕今日要留客了。」

琉璃點頭,待裴行儉去了前院,便吩咐了小檀幾句,正想著這番待客自然話長,蘇定方人在軍中,也不知該準備些什麼送給他才合適小檀卻又噔噔的跑了進來,「娘子,阿郎請你去前面一趟。」停了停,語氣變得古怪起來,「蘇將軍還送了個女人過來。」

蘇定方送了個女人過來琉璃愕然,脫口道,「什麼樣的女子」

小檀皺眉道,「是一個年輕美貌的胡人女子,婢子聽了一句,說是什麼讓阿郎和娘子好生照看。」心頭卻忍不住有些忿然,阿郎固然是這蘇將軍的弟子,可娘子也是將軍的義女,這幾千里的送個美人兒過來,算是怎麼回事

琉璃也是一頭霧水,定了定神,看看身上的衣衫還算齊整,順手挽了條絳紅紗的披帛便往外走,還沒到堂屋門口,便聽見裡面傳來一陣頗有幾分刺耳大笑,「不是某要多禮,實在是沒有長史,我米大郎便不會有今日」

米大郎琉璃隱隱約約覺得有些印象,一時也拿不準,只得放緩腳步走了進去,卻見裴行儉的對面站著一個形容粗豪的漢子,正揮手劃腳的說話,突然看見琉璃,二話不說便是深深的一揖,「米大見過長史夫人。」

琉璃忙看了裴行儉一眼,見他只是微微點頭,便笑道,「大郎不必多禮。」目光一溜,已看到堂屋南邊的榻上,安安靜靜的跪坐著一位妙齡女子,身穿一套石青色的胡服,金紅的頭髮挽了一個簡單的髮髻,肌膚雪白,眉目秀麗,雖然頗有旅途風塵,卻也不掩顏色。見琉璃進來,站起來行了一禮,卻沒有說話。倒是她身邊的婢女低聲道了句,「婢子見過夫人。」帶著明顯的胡人口音。

這位女子的氣度並不似下人,琉璃也微微屈膝還了一禮,裴行儉淡然道,「你把這位娘子請到內院說話,這裡還有師母的一封信,你先看看便知。」

琉璃知道不是問話之時,接過信便笑道,「這位娘子,請跟我來。」

剛剛走出堂屋門口,她的身後便傳來了米大郎帶笑的聲音,「裴長史,怎麼不見上次那位小哥兒」

裴行儉頓了一頓才道,「阿成在府衙裡幫我處置些事務,稍後回來。」

這位米大郎難道跟阿成很熟琉璃心裡不由有些納悶,卻聽身邊那位婢女也與來人低聲說了一句,用的竟是琉璃已然有些生疏的突厥語,她在心裡默默的回念了一遍才明白過來,問的竟也是「怎麼不見上次那個俊俏少年」。

琉璃忍不住疑惑的看了身邊這兩位妙齡女子一眼,實在有些想不明白,她們難道和那米大郎一般以前便見過裴行儉可就算見過他,這一個兩個的,怎麼都如此惦記著阿成

待進得後院,琉璃請這位女客坐下,阿燕已從捧了井水浸過的酪漿過來,琉璃便笑道,「我姓庫狄,不知貴客該如何稱呼。」

紅髮女子抬眼看了看琉璃,目光裡多少有些好奇,嘴角也露出了笑容,「多謝庫狄夫人,我叫阿史那雲伊,夫人叫我雲伊便好。」一口河洛話說得竟是頗有幾分水準,琉璃在西州已呆了半年多,什麼荒腔走板的漢話沒聽過,聽到這一句倒是吃了一驚,但更吃驚的還是那話裡透出的資訊:面前的這位女子果然是突厥人,而且是地道的突厥貴人阿史那這個姓氏,可不是人人都能冠在名字前面的

她想了一想,笑道,「雲伊一路辛苦,不如先去沐浴一番」

阿史那雲伊眼睛果然亮了起來,琉璃也不待她推脫,便讓阿燕帶了她們主僕去外面的淨房,自己這才趕緊拆開了師母的信,一目十行的讀了下去,讀到最後,忍不住按著額角長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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