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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盤根錯節 如意算盤(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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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琉璃一道用過晚膳,雲伊又足足消磨了半個多時辰,把自己這次打到的所有獵物都描述了一遍,直到院內傳來「麴世子過來了」的通傳,才意猶未盡的起了身,「姊姊,明日你等我一起去」

琉璃笑著點頭,將她送到前院,只見麴崇裕與裴行儉竟是在書房裡,不知談些什麼,見到兩人卻默契的停了話頭。裴行儉只微笑道,「明日還須雲娘辛苦一趟。」

麴崇裕看了雲伊一眼,挑了挑眉,「好說全西州,原也只有她能克住那些長舌貪心的婦人」又對雲伊道,「你只記得莫讓人欺負了去,別的都不必管」

雲伊揚起了頭,「我何時教人欺負過」

麴崇裕輕聲一笑,他已到三十而立之年,面容變化不大,氣度看去倒比早先要沉穩幾分,但這一笑之間,眉梢眼角依然全是風流,語氣裡更是一派不羈,「我這不怕你見到這個夫人那個夫人,忘了麼」

琉璃不由哽了一下明日的主人不是旁的夫人,是祇夫人,論理兩人都該叫聲「庶母」的麴崇裕是怕雲伊對她太客氣了麼她正想開口,麴崇裕已笑著抱了抱手,「多有打擾,我這便領她回去了。」說完轉身拖了雲伊的手便往外走。雲伊回頭笑著揮了揮手,跨出門檻時悄悄踩住了麴崇裕的袍角,麴崇裕身子微微一晃,警覺的停下腳步,一把將雲伊揪了出去。

這對活寶的歲數到底長到什麼地方去了琉璃望著倆人的背影,不由啞然失笑。裴行儉也笑了起來,回身從書房裡取了本書,「這套雜記你可曾看過」

琉璃看了一眼,上面寫著「西京雜記」四個字,笑著搖頭,「不曾看過。」

床頭暖暖的燭光照在入秋剛換的杏黃色綢帳上,那些刺繡的折枝菊花顯得分外嬌嬈,琉璃散了頭髮換了中衣,靠在裴行儉的肩窩裡,聽他一字字念著雜記裡那些短小有趣的故事,聽著這最熟悉不過的溫潤聲音,心頭漸漸變得一片安寧。

床頭案几上的蠟燭「啪、啪」的響了兩聲。琉璃身子一動,裴行儉放下書道,「今日先念到這裡罷,我來。」他斜簽著身子拿起竹剪,將臥羊燭臺上的幾支蠟芯都剪得平齊,這才靠回床頭。

琉璃把書拿在手裡,略翻了翻,輕聲道,「我怎麼不記得家中有這書」

裴行儉笑道,「西州這種雜書不多,這兩卷西京雜記還是麴玉郎託人從長安帶回來的,今日送過來,大約是想著還我那張豹皮的人情。他看著率性,心思卻是極細的。」

琉璃略想了想,不得不承認裴行儉說得對,麴崇裕不是愛佔便宜之人,這幾年裡,白疊坊那邊她再沒出過幾個主意,但那四成的利,卻是一年比一年多她不由皺起了眉頭,「我當真有些不明白。」

裴行儉笑了起來,「你是不明白他為何如此待雲娘」

琉璃嘆了口氣,「我的確不明白,雲伊她性子直率,又是草原上長大的,什麼都不放在眼裡,可麴世子怎麼也不提點她一些得罪了祇氏,於雲伊又有什麼好處」麴崇裕對雲伊的寵,有種不管不顧的胡鬧勁頭,她每回笑過之後,心裡總是隱隱的覺得有些不安。

裴行儉沉吟片刻,「你可知張氏、祇氏她們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琉璃只能搖頭,她也想不明白,張氏祇氏她們以前在雲伊麵前絮叨也就罷了,怎會突然管到自己頭上來

裴行儉淡淡的道,「麴都督的身子有些不大好了,今年兩次行獵,他都不曾去。」

琉璃側頭看了裴行儉一眼,更是納悶,麴智湛沒出城遊獵,是因為身子不好了麼不過,這跟她想知道的事情有什麼關係

裴行儉笑著拍了拍琉璃,「你也知道,西州這些高門裡,以敦煌的張氏與祇氏最是顯貴,兩家世代通婚,麴氏族人裡也多有他們的血脈。」

他停了停,語氣裡帶上了毫不掩飾的嘲諷,「這些世家最是看重家族前程,為保門庭不衰,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原先的高昌國,這些大姓關係盤根錯節,高昌上至王侯,下至門吏,都為他們所把持,那樣自是千好萬好。只是如今時過境遷,麴都護在時還好說,他重用的幕僚官吏,多是高昌舊人,可他若是一旦有個三長兩短,這些高門又該如何令官府依舊為他們所用最把穩的法子,自然還是兩姓之好,婚姻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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