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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各展手段 自傷臂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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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懷寂怔了片刻,臉上出現了一絲毅然之色,緩緩站了起來,「盧主簿,煩勞隨張某去書房一趟。」

盧青巖忙站了起來,雙眼發亮,「參軍果然明智,盧某這便替參軍鋪紙磨墨」

張懷寂臉上露出了一絲苦澀的笑容,邁步時腳下似有千斤之重,一步一步都走得甚是艱難,只是走了幾步後,卻越走越快,眼見便要到書房門口,也不知是踩到袍角還是拌到了案几,竟是一跤摔了出去,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盧青巖唬了一跳,忙上前攙扶,剛剛碰到他的手臂,張懷寂便大聲慘叫起來,「臂膀莫動我臂膀」

門簾一挑,幾個奴僕衝了進來,「阿郎,阿郎怎麼了」

張懷寂依然抱著手呻吟不止,幾個人小心翼翼的將他扶了起來,有人又飛奔著去尋醫師。

盧青巖看著滿臉扭曲扶著自己右臂的張懷寂,先是愕然失色,隨即便咬著牙冷笑起來,逼近一步低聲道,「張參軍,你這是何苦來哉須知此時若能走對這一步,保住的不是一條臂膀,而是全族的性命」

張懷寂原本閉著眼睛「哎呦」不絕,聞言睜開了雙眼,滿臉都是苦澀,「盧主簿,你的好意在下原是感激不盡,只是張某膽小無福,這右手只怕要將養些日子了,好在蘇大都護如今還要討平逆黨,回軍之日尚早,大約過上一兩個月,我這手總能好起來,絕不會誤了大都護的事。盧主簿又何必急於這一時」

盧青巖看了他半晌,心裡咬牙不絕,卻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狠,盤算半日終於還是緩下臉色點了點頭,「好,只願參軍將養得當,早日康復」說完一甩袖子,轉身便走。前院的管事忙追了上去。

張懷寂看著他的背影,慢慢鬆開了扶著右臂的手,良久才長長的出了口氣。

西屋的門簾一挑,小祇氏快步走了出來,「你摔得如何」

張懷寂苦笑著搖了搖頭,「放心,我這摔傷自己的本事,西州絕無敵手。」

小祇氏滿臉都是憂色,「我聽這盧主簿的聲氣像是惱得很他們怎麼能編出這樣一篇鬼話來,只是若不依著他們,會不會惹來潑天的大禍」

張懷寂搖了搖頭,「鹿死誰手,尚未可知,蘇氏若真有一分把握,為何不敢將都督他們帶出城去還有,敏娘昨日被人那般欺上門去,他卻至今都不敢露頭可見還是怕了那庫狄氏背後的貴人似這位盧主簿所說,若真到了兵臨城下的那一刻,我自會寫下供狀,保全家族,此刻麼」他沉默片刻,斷然道,「你去尋個不起眼的機靈婢女,將今日聽到的這些悄悄告知庫狄氏和風娘子」

小祇氏不由一愣,「這是」

張懷寂語氣肅然,「盧主簿有句話說得對,大軍一到,泥沙俱下,玉石俱焚,若是西州變做了第二個怛篤,我張氏家族又能獨存到幾時」

半個時辰之後,張府的兩位管事娘子照例出門採買,在市坊裡轉了一大圈,買了些米麵香料布帛等物,有讓店內夥計送到張府的,也有自家小廝婢女搬送的。誰也沒有主意到,一個不起眼的小婢女不知何時已不見蹤影,一刻多鐘後,卻出現在風飄飄的宅院後門。

這一日,蘇府裡的張敏孃的貼身婢女娜娜也出門買了些藥膏,給敏娘重新敷了一遍,腫痛果然輕了許多。只是到了午間,大約是一夜不得好睡,張敏娘便頭暈嘔吐起來。娜娜急得無法,又去都督府去尋了一回蘇南瑾。此次她運氣更壞,蘇南瑾正在氣頭上,不但沒有一句好話,反而劈頭蓋臉將她痛罵了一頓。待她臉色蒼白的回到家中,張敏娘一見她的神情,逆氣上湧,險些吐出口血來。

待到夜色再次來臨,都督府的牆外,夜宵的交流再次悄然上演。只是當伊州兵卒說起今日從上峰那裡新聽到的訊息「突厥騎兵為搶軍功,把親兵和馬賊一道屠了」,卻遭到了西州人毫不留情的嘲笑,「這般的謊言你也信為搶軍功,突厥部將要大唐的軍功做甚難不成要來西州做都督再說那大都護也傻的,幾百個親兵的頭顱一個月前便擺在都護府門口,他竟到出兵後才醒過神來分明是昨日的話傳開後,他們知道瞞不住了,新編了這話來哄你們」

如此交流了三夜下來,都督府門口的六百名伊州兵卒,已是無人不曾吃過西州人的宵夜,連幾個捱了軍棍的軍官們帳中,都有人悄悄的送了兩份進去。到了白日里,對著對面擠眉弄眼的西州兵卒,哪裡還擺得出凶神惡煞的面孔來

周校尉帶兵多年,自然察覺軍中氛圍有異,待得第四夜發現這其中的奧秘時,幾個被抓了現行的兵卒被拖下去痛責了五十軍棍,府內的親兵也被調出一隊夜間巡視,只是到了第五日里,伊州邊軍雖然不敢靠近柵欄一步,但看著周校尉與蘇氏親兵的眼神,卻變得冰冷。

城門外,從各地趕來的西州壯丁府兵也越來越多,眼見已超過千人,日夜都有人向城上喊話,頭兩日說的還無非是大好男兒,為何要提蘇氏這樣倒行逆施、喪心病狂的賊子賣命,待得歸家之日,有何面目去見家中父老到了第三、四日之後漸漸變成嬉笑怒罵。西州人原是能歌善舞,刻薄起人來也頗有奇思妙想,守城的伊州士兵無不聽得忍俊不禁,盧青巖來聽了一回,卻是臉色鐵青,回到府衙中,到底沒敢與蘇南瑾多提一個字。

只是這歡樂的氣氛不知怎麼的,還是傳到了西州城內,西州府兵的大聲嘲笑與喧譁,便是在都督府裡也清晰可聞,連府內的親兵們也漸漸心煩意亂起來。

第五日的夕陽眼見便要沉入高高的土生牆之後,麴崇裕在臺階上站了一會兒,聽著外面的動靜,臉上漸漸露出笑容,回到屋裡便摘下了牆上的強弓,輕輕擦拭著弓弦,頭也不抬的道,「到了明日,大約便能換掉這身袍子了。」

裴行儉啞然失笑,搖了搖頭,挽起袖子從案几下拿出一個小瓷瓶,倒入盛清水的碟子,提筆蘸了蘸,在一張空白的紙上寫下了「明日四更」四個字,隨著水跡的消失,那紙上又變得空白一片。

他抬頭笑道,「今日你是要喝南山坊的三勒漿,還是要洛陽坊的炒羊尾好在這招也只用這一回了,不然蘇南瑾大約會所有的親兵都調到這邊門口來。」

麴崇裕冷哼一聲,「求之不得我只擔心父親的那些隨從」

話音未落,門簾一挑,麴崇裕的長隨兩步衝了進來,臉色都變了,「世子,都督撐不住病倒了,如今已被移到了後面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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