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方嘆了口氣:「如果我說不是我,你當然一定不會相信的。」
他沒有再說下去。
他看得出胡大掌櫃已經決心要他的命,無論誰都已經應該能夠看出這一點。
──鳳凰展翅。
胡大掌櫃的雙臂已展起,姿勢神秘而怪異,雖然沒有人知道他的暗器是用什麼手法打出來的,但是每個人都知道,只要他的暗器一打出來,就沒有人能夠笑得出來了。
「陽光」忽然笑了出來,不但笑了出來,而且唱了起來。
她唱的就是那天她在乾枯的綠洲的沙丘後聽到的那首歌謠。
「燕北有個三寶堂,
名氣說來響噹噹,
三寶堂裡有三寶,
誰見誰遭殃,兩眼淚汪汪。」
她的記憶力實在好極了,連一個字都沒有唱錯,而且唱得就像那小女孩一樣,她還沒有唱完,胡大掌櫃臉色已改變。
「你是誰?」
「我就是我。」
「你怎麼會知道我是誰?」
「我怎麼會不知道?我不知道誰知道?」陽光甜笑:「其實你也應該知道我是誰的。」
「我應該知道?」
「你再仔細看看我是誰?」她笑得好像也有點像那梳著十七八條小辮子的小女孩了,只差手裡少了條雪白可愛的獅子狗。
胡大掌櫃吃驚的看著她,一步步向後退。
「你以為陰靈是誰?」陽光又道:「你真的以為是那個瓶子?還是那個……」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小方已拔劍。
小方的劍是「魔眼」。
自從卜鷹將這柄劍還給了他,他就沒有再讓這柄劍離開過他的手邊。
他拔劍的動作也像是別的那些成名劍客一樣,迅速正確而有力。
劍光一閃,胡大掌櫃就倒了下去,一倒下去,就不能動了。
「陽光」知道胡大掌櫃是個多疑的人,自從上次她在那乾涸的綠洲裡看見他上了那小女孩的當之後,她就知道了。
多疑的人雖然總是生氣自己會上別人的當,卻偏偏又總是容易上當。
她相信小方一定也知道這一點,她相信小方一定會在最適宜的時機拔劍。
可是她想不到小方一劍就能得手。
小方自己好像也沒有想到,他的樣子看起來好像比她更驚訝。
「卜鷹!」小方忽然低呼:「卜鷹!」
他的聲音已因興奮而嘶啞:「我知道你在這裡,你為什麼不出來。」
卜鷹怎麼會在這裡?
小方憑什麼認為卜鷹會在這裡?
「陽光」很快就明白了,因為她很快就看出胡大掌櫃是怎麼死的。
小方那一劍並沒有刺在他的致命要害上,就算刺在他的要害上,也不足致命。
因為那一劍刺得並不深。
真正致命的傷口,是在胡大掌櫃的腰眼上,左腰後面的腰眼上。
從小方和「陽光」站著的地方,無論用什麼方法出手,都打不到他這個部位。
能夠打到他這個部位的人,一定是另外一個人,潛伏在一個他們看不見的地方,用一種他們看不見的武器,一擊致命。
──這個人是誰?除了卜鷹還有誰?
「卜鷹!」陽光的聲音也已因興奮而嘶啞:「你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