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陽光滿地。
天還沒有亮小方就起來了,用一桶已經結了冰碴子的冷水衝了個冷水浴,沿著小客棧外的山坡上,跑了十七八個圈子。
他回來的時候,「陽光」已經收拾好行李,他看著陽光笑笑,陽光也看著他笑笑,誰也不知道對方昨天晚上睡著了沒有。
這一夜不管怎麼難捱,他們總算已經捱過去了。
那一對夫妻又恢復了那種又規矩又老實的樣子,害羞的妻子還是低著頭不敢見人。
小方和「陽光」也不敢去看她,生怕一看到她就會聯想到昨天晚上的聲音,就會忍不住要笑出來。
要命的是,他們四個人偏偏被分派到一輛驢車上,車子又小又窄,四個人鼻子對鼻子,眼睛對眼睛,想不看都不行。
中午吃飯的時候,這對夫妻居然還把他們做的菜分了一點給小方和「陽光」,除了辣椒炒肉乾之外,居然還有一點藏人最喜歡吃的「蔥泥」。
這種用聖母峰山麓上特產的野蔥、闊葉韭和紅蒜做成的「蔥泥」,對藏邊一帶的人來說,簡直就是無上的珍饈,是絕不肯輕易拿出來待客的。
這對夫妻好像特地為了要補償小方和「陽光」昨天晚上損失的睡眠,特地來向他們致歉意。
小方卻只希望今天晚上投宿的時候,他們能安安靜靜的睡一夜。
小方又失望了。
這一夜他和「陽光」又被分配到他們隔壁,又被整得很慘。
這對夫妻的精力遠比他們外表看起來旺盛得多。
如果小方和「陽光」也是對夫妻,這問題很容易就可以解決。
可惜他們不是。
他們從未想到這件事竟成為他們這一路上最大的煩惱。更想不到這麼一個老實害羞的女人,一到晚上就變成了個要命的尤物。
到了第三天晚上,小方忽然拿出三粒骰子,對「陽光」說:「我們來擲骰子。」
「擲骰子?」陽光問:「你要跟我賭什麼?」
「誰輸了今天晚上就睡到外面的車子上去。」
輸的當然是小方,他在骰子上做了手腳,他情願睡在車上。
他睡著了。
「陽光」卻還是睡不著。
隔壁的聲音雖然已暫時靜下來,她卻想起了很多事,很多本來不該想的事。
就在這時候,她聽見有人在推門。
她的心跳立刻加快。
──是不是小方回來了?
不是。
來的是另外一個人,她看不清這個人的臉,可是隻要看見那雙羅圈腿,就知道來的是誰了。
「陽光」跳起。
「你來幹什麼?」
」來陪你。」花不拉盯著她,眼中露出猙獰的笑意:「我知道你的老公不中用,特地來陪你。」
「陽光」抓緊被角。
「我不要你陪。」她真的很緊張:「你再不走我就要叫了!」
「你叫?叫誰?叫你的老公?」花不拉獰笑:「你就算把他叫來又有什麼用?」
他伸出一雙鐵斧般的手,抓起個茶杯,輕輕一捏,就捏得粉碎。
「你老公有沒有我這樣的功夫?」花不拉帶著獰笑問。
「陽光」只有搖頭。
現在他們只不過是一對平凡的夫妻,當然沒有這樣的功夫。她絕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可是花不拉已經一步步走過來,已經快走到她的床頭了。
「你敢叫,我就塞住你的嘴,你的老公來了,我就把他活活捏死。」
看來他已經決心不肯放過她了。
現在她已經不是藍色的陽光,現在她只不過是個又黑又醜的女人,花不拉怎麼會偏偏看上了她?
「陽光」又急又氣又奇怪,花不拉已經往她身上橫了過來,一雙大手已經伸出來準備撕她的衣服。
他沒有抓住她,卻抓住了個包袱。
「陽光」往床裡邊一讓,順手抓起包袱,用力擲過去。
她的衣服沒有被撕破,包袱卻被抓破了,一樣東西從包袱裡落下來,掉在地上。
花不拉臉上忽然露出種恐懼的表情,忽然轉身飛奔出去,就好像忽然見了鬼一樣,頭也不回,立刻就逃得蹤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