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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木屋裡的秘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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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現在他臉上卻有了很多種表情。就好像能從這個小圓筒裡,看到很多能夠讓他覺得非常有趣的事。就好像一個小孩子在看萬花筒一樣。

呂三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這個小圓筒當然也絕不會是萬花筒。

齊小燕實在看不出他在看什麼,也想不通他在幹什麼。

呂三忽然回頭對她笑了笑,把手裡的小圓筒遞給她。

「你也來看看。」

「看什麼?」小燕問:「看這個小筒子?」

她搖頭拒絕:「我不看。」她想不出這個小圓筒有什麼好看的。

但是呂三卻堅持。

「你一定要來看看。」他說:「我保證你一定可以看到一些很有趣的事。」

小燕不相信,但是她也不再堅持。

她離開小方決定來投奔呂三時,就已經決定不再堅持任何事。

她已經決定要做一個又聰明又聽話的女孩子,因為這種人是絕不會吃虧的。

這個小圓筒是用金屬做成的,做得極精緻。兩頭都鑲著手工極精妙的黃金花紋,看來無疑是件極貴重的東西,卻又偏偏看不出它有什麼用。

呂三要小燕用他剛才同樣的姿勢拿住它,用兩隻手拿住它的前後兩端,舉在右眼前,對準視窗,閉上左眼。

「我知道你是個非常非常聰明的女孩子。」呂三微笑:「可是我保證你一定想不到你會從這個圓筒裡看到什麼事的。」

小燕果然想不到。

她做夢也想不到她會從這個圓筒裡看到小方。

──小方,要命的小方。

她一直認為自己是個無情的女人,絕對比任何一個像她這種年紀的少女都無情。

因為她的確非常非常聰明。多年前她就已知道多情是件多麼令人痛苦的事。

她一直想忘記小方。

可是這世界上又有哪個少女能這麼快就忘記她的第一個男人?

自從她看見小方對「陽光」和蘇蘇的態度,看到他對她們流露出的那種感情,她就已下定決心,要離開這個男人。

──這個要命的男人,彷彿無情,卻又偏偏多情;彷彿多情卻又偏偏無情。

她悄悄的退出那間小屋,退出了他們那個複雜的圈子。因為她知道如果再留下去,只會變得更痛苦,更煩惱,更傷心。

她一向不願折磨自己。

從那時開始,她就不想再見到小方了。

—一相見不如不見。縱然有情,此情也只有留待追憶。

可是現在她舉起了這個小圓筒,這個既多情又無情的小方竟忽然出現了。

圓筒的中間是空的,兩頭都嵌著一種彷彿像是水晶的透明物。

她舉起這個圓筒,把較細的一頭對住自己的右眼。把較粗的一頭對著窗。這個要命的小方就忽然出現在她眼前。

呂三一直在看著她,也不知是不是想從她臉上的表情和反應上,看出她對小方的感情。

他知道她現在一定已經看見了小方,可是她連一點反應都沒有。

她的手還是和剛才同樣穩定,她的臉色也完全沒有改變。

──齊小燕今年才十七歲。可是她已經把自己訓練得像七十歲一樣。

她只問呂三道:「這是什麼?」她問的是她手裡的這個小圓筒。

「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呂三說:「這是從比英吉利國更遠的一個國度得來的。到目前為止,這種東西還沒有名字。因為這種東西以前從來都沒有被傳入到中土,到目前為止,除了我之外,只有你看見過。」

「哦?」

「可是現在它已經有一個名字了。」呂三得意微笑:「因為我已經替它取了一個名字。」

「什麼名字?」

「我本來準備叫它千里眼鏡。」呂三說:「可是這名字太俗,而且聽來好像是神話中的法寶。」

他說:「這不是神話,這是真真實實的東西。它唯一的用處,就是能望遠,所以我才決定正式為它命名為‘望遠鏡’。」

「望遠鏡?」小燕說:「這是個好名字。」

「這樣東西也是樣好東西。」

小燕同意:「所以這樣東西和這個名字都一定可以留傳千古。」

她雖然在說話,可是她的眼睛一直都沒有離開過她手裡這個望遠鏡。小方的每一個動作,她都沒有錯過。

呂三忽然又說:「我知道你還學過一樣很少有人能學得會的事。」

「什麼事?」

「讀唇語。」

這也是個非常新奇的名字,呂三解釋:「只要你能看見一個人在說話時的嘴形,你就能知道他在說什麼。」

「你對我的事好像知道很多。」

說這句話的時候,齊小燕並沒有表現出一點不愉快的樣子,而且還笑了笑:「你當然應該知道得很多,否則你怎麼會收容我?」

呂三也笑了笑。

「看來我們彼此都很瞭解。所以我相信我們以後一定會相處得很好。」

然後他又問她:「現在是誰在說話?」

「是班察巴那。」

「他在說什麼?」

「他在奇怪。」齊小燕說:「他想不通你為什麼要派呂恭那麼樣一個人去把他留在那裡。」

呂三微笑。

「他還說了些什麼?」

「他說你派去替他們炒菜烤肉的那些人,每一個人都可能是武林高手。」小燕說:「他還說連那個正在添火的人用的那把火鉗子,都可能是件很厲害的外門兵器。」

呂三嘆了口氣:「別人都說卜鷹是人傑,依我看,班察巴那絕不比卜鷹差。」

他忽然又問:「你猜他會不會殺呂恭?」

齊小燕又笑了笑:「現在他也正在問小方,同樣也是在問這句話。」

「小方怎麼說?」

「小方連一個字都沒有說。」

「你呢?」

「我也跟小方一樣。」齊小燕說:「你和班察巴那這種人做的事,我們永遠都猜不透的。」

呂三用一雙柔軟纖長,保養得非常好的手,輕輕慢慢的整理著腰上的金色緞帶,過了很久才問:「你認為我和班察巴那是同一種人?」

齊小燕沒有回答這問題,呂三好像也不想要她回答這問題。

他接著又說:「如果我是班察巴那,我絕不會殺呂恭這麼樣一個人的。」

「為什麼?」

「第一,因為呂恭這種人根本不值得他出手。」呂三說:「第二,因為呂恭以後對他也許還有用。」

「剛才呂恭自己也這麼說。」

「但是另外還有更重要的一點。」

「哪一點?」

「班察巴那不殺呂恭,因為他也不想冒險。」

「冒險?」小燕問:「冒什麼險?」

「班察巴那沒有看錯。我派去替他們炒菜烤肉添火的人,確實都是武林高手。」

「哦?」

「替他們添柴生火的那個人外號叫‘螃蟹’。」呂三說:「他用來添柴生火的那個鐵鉗子,的確是件獨創的外門武器。不但可以鉗死對方的兵刃,護手的把子上還另有妙用。」

「哦?」

「只要你的兵刃被他鉗住,那鐵鉗的手把立刻就會彈出。」呂三道:「只要他一反手,就可以刺穿你的心臟。」

他又說:「這是他獨創的武器,江湖中見到過的人還不多。因為他出道還不及一年,就被我收容了。我實在想不到班察巴那居然能看出來。」

「替他烤肉的那個人平常烤的真是人肉?」

「那個人的外號叫‘叉子’,無論什麼人只要一被他看上,就好像被叉子叉住了一樣。」

「然後他是不是就會把被他叉住的那個人,送到火上去烤一烤?」

「是的!」呂三道:「如果你被他叉住了,也許他並不是真的會把你送到火上去烤,可是你自己的感覺卻一定是那樣子的,甚至很可能比被火烤還難受。」

「另外那些人呢?」

「那些人也跟他差不多。」呂三道:「幾乎每一個都是心狠手辣,殺人如麻的角色。」

「他們為什麼服你?」

「就因為他們太狠,所以才會服我。」呂三道:「因為他們除了來投奔我之外,根本已無處可去,在江湖中根本已無法立足。」

齊小燕嘆了口氣。

「要殺人的人,別人當然也不會放過他們的。」

「完全正確。」

「班察巴那不殺呂恭,就因為在顧忌他們這些人?」齊小燕問。

「這一點絕對很重要。」呂三道:「班察巴那一向是個非常謹慎的人,不必要的事他絕不會做,沒把握的事他更不會做!」

「那麼你呢?」齊小燕又問:「你一直想除去班察巴那,為什麼不乘這個機會動手。」

「因為這個機會還不算太好。」

「為什麼?」

「班察巴那在附近很可能也有埋伏。憑‘螃蟹’和‘叉子’那些人,也未必能將班察巴那和小方置之於死地。」

呂三又補充:「因為那地方根本不是死地,四面都有退路。他們就算不能取勝,也可以退走。」

「你既然明知如此,為什麼要選擇這麼樣一個地方請他?」

呂三嘆了口氣!

「班察巴那是什麼樣的人物?」他說:「如果不是這種地方,他怎麼會去?」

齊小燕也嘆了口氣:「那麼我就更不懂了。」

她不懂的是:「你自己根本不想乘這個機會動手除去他,又知道他也不會出手的。」

「不錯!」

「那麼你為什麼要派呂恭和那些人,去把班察巴那和小方留在那裡?」

「因為我要觀察他。」呂三說:「班察巴那的行蹤飄忽,神出鬼沒,而且一向獨來獨往,可以說是近百年來江湖中最神秘的一個人。」

這一點誰也不能否認。

「所以我只有製造這麼樣一個機會,再加上這架我用一對純種的大宛汗血馬,和一柄漢末時曹操想用來斬殺董卓的寶刀,從波斯大賈‘胡塞’那裡換來的望遠眼鏡,才能觀察到他的言語神態行動.」

齊小燕嘆了口氣:「你付出這麼大的代價,為的只不過是看看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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