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料不到他會那麼愛對方。」
影片的最後,徐靜蕾的眼神讓韻錦莫名地戰慄,「你沒愛過我……」片裡那個叫金淑珍的她最後看著丈夫說,不是責問,而是心如死灰地陳述。
梁朝偉飾演的丈夫回報她的是射向自己眉心的一顆子彈。
韻錦在風中微微一抖。
「誰心裡沒有一座傷城。」吳醫生淡淡地說,「韻錦,你很冷?」他解下自己的薄呢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她今天沒有開車,他用他的凌志送她回家,影院到她家的一段路途,可以看見這城市的夜晚到處張燈結綵,一派狂歡氣象。
他將車開到她家樓下,下車送她。韻錦脫下他的外套,遞迴他手裡,今晚她穿得不少,可她覺得冷,很少像現在這樣,覺得需要個人依靠。
「再見,今晚我很開心。」她笑著跟他道別,轉身向樓裡走,每一步,她都覺得心裡的虛空在蠶食她。留住我,別讓我一個人。
「韻錦……」他叫住她。
她轉身,有一種要流淚的衝動。他幾步走上前來,用手抓住她的手,「我也一樣,跟你在一起很舒服……夜涼了,你上去吧,小心著涼。」
他的吻落在她額上。這是他第一次吻她,他的唇有一種柔軟的冰涼,他跟她一樣,本質都是個涼薄的人。
韻錦告別他的懷抱,繼續往前走,他畢竟給不了她溫暖。
「是不是很遺憾,他沒有留住你?」
「是,你猜對了。」她不做任何思考。
「他就適合你?」程錚倚在電梯門邊笑笑,「只怕他也不知道你要的是什麼,你不過是想要一個男人罷了,那個蜻蜓點水的吻怎麼能慰籍你?何苦要裝清高,不肯對他說出來呢?」
韻錦笑了起來,「難得你瞭解我。」
他走到她身邊,輕輕圈住她的腰,用唇在她耳邊說:「如果你只是想要個男人的話,我倒是可以將就。」
韻錦提不起力氣來對他生氣,在他懷裡抿嘴笑笑:「今晚這麼有空,不用陪女朋友?」
「這個你不用擔心,第三者你也不是沒有做過。」他的話已經在她唇邊,然後用力擁吻她,用他獨有的熱度燙得她發疼。
韻錦喘息著將唇微微離開他,「可是如果我寧可做第三者,也不願意吃回頭草呢?程錚,我們已經分手了。」
程錚將手撫上她的臉,半真半假地說:「如果我說我後悔了呢?」
「可是我沒有。」韻錦一字一句地說,她將他的手慢慢拿開離開,心上某個地方也在寸寸冷卻。
韻錦轉過身去不看他,胸口卻因急速的喘息而起伏。
「韻錦,你教我,怎樣才可以愛上另一個人,而且是一次又一次。」程錚在她身後無限哀傷,「真的,教教我吧,怎麼樣才可以像你一樣絕情。」
韻錦背對他說,輕輕說道:「我教你,其實很簡單,所有的愛都可以生生掐掉,只要你足夠絕望。」
「絕望?四年了,我以為我一定可以忘得了你,我告訴自己,是我不要你的,沒有你,我再也不用猜測你究竟愛不愛我,不用小心翼翼地生怕失去。我不去找你,不去聯絡你,不想聽到關於你的任何事情,直到在左岸遇見你。我想過無數種重逢的情景,唯獨沒有想到是這樣……蘇韻錦,我恨死你,我更恨我自己一邊鄙視你,一邊忘不了你!你不配跟我提絕望,你試過豁出去愛一個人結果什麼都得不到嗎,你試過在最無望的時候還想要等的感覺嗎……」
「可你也沒試過生生失去身體裡血肉的感覺!那天晚上我一直在等,我想等你回來後告訴你,我們好好過吧,因為我懷孕了……剛知道有了孩子的時候,我很怕,但是,慢慢地,越想越開心,因為他是你的,是你和我的。可是我等來了什麼,我等到你說分手,你說我不愛你!」
程錚如泥塑一般站在原地,「孩子?」他的話如同夢囈。
「是呀,我不愛你,可我偏要那麼賤,明明已經分手了,明明知道這種情況下生下他是全世界最蠢的事,還是捨不得不要他。鬱華說我瘋了,徐致衡也說我瘋了,我就是瘋了,我放棄渴望了很久的培訓機會,不管孩子的爸爸要不要我,我就是要生下那個我不愛的人的孩子。可是老天都要罰我,兩個月的時候,我痛到休克,被送進醫院,才知道是宮外孕,他還是個胚胎的時候就死在我肚子裡,醫生把它取了出來,我再也不能有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