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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三十七(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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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將軍,你也算是本朝的第一員女將,在沙場上攻城陷陣,從來沒有輸給任何的鬚眉男兒,若是你疑心本侯將你調入宮中做個伺候人的嬤嬤是在懲戒你,那麼本侯便要先跟你道一聲歉意了!」

單嬤嬤立刻雙膝跪下:「屬下不敢!屬下只知道,自己原是軍營裡管燒火包紮傷員的粗使雜役,後來雖然因為有敵人偷襲軍營,恰好屬下正拿著菜刀剁菜,便立了些小小的功績,被太傅您一路提攜升了將軍。

別說您讓屬下進宮伺候的是位貴人,就算讓屬下回到鄉下掏糞餵豬,屬下也不敢有絲毫怨言。」

衛冷侯聽了點了點頭,他知道這位單鐵花倒真不是個會花言巧語的,也正是直腸子的人,他才放心地把她調入宮裡來,貼身保護這小龍珠子的安全。

「既然是這樣,本侯便放心了,你雖然為大魏立下了赫赫戰功,但是也不可因為流了血汗居功自傲,在不事生產的皇親貴胄的面前,覺得比他們高了一等似的。

要知道你伺候的這位貴人是何等的身份,從小便是嬌養慣了的,比不得軍營裡那些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包紮傷口時,只是一味地按住捆紮好了便算了事,還得要順著她的心性,不要惹得她心裡憋著委屈。」

這番話倒讓單鐵花的表情有些微微地龜裂:「太傅,您倒是把命令下得真切仔細一些,鐵花一向是謹遵太傅的命令,可是現在……到底是依著您的話,還是依著聖上的話

若是依著聖上的話,那可是跟您的吩咐沒一處相同的地方了,屬下看皇上一日三餐都是零食比正餐還親,泡熱浴按摩胸部時,也沒一次痛快的。屬下真是……無所適從……」

太傅目光陰沉地看著眼前的這顆榆木腦袋,真想一錐子下去,好好地給木疙瘩透一透氣:「若是不會影響聖上的安危,小事兒上且隨了她……單鐵花!你若是知道什麼叫隨機應變,恐怕本朝的第一個統帥三軍的女元帥就是你了!」

他們是在外室說話,本在內室燒得有些迷糊的龍珠子卻微微地睜開了眼。

今兒這病來得這麼沉,實在是因為巧兒的離去,還有張侍玉傷勢的生死未必,心裡難免有些鬱結,一不小心著了涼,便起不來床了。

可是太傅前來探病時,那句胡話確是她故意吐出的,原指望著藉著這個由頭,讓太傅遣走那個獨斷專行的單嬤嬤,卻不曾想,這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相貌平凡的婦人卻是這麼大的來頭!

這位單鐵花在大魏朝也算是頗有傳奇色彩的女名人一個!

她的丈夫原來因為犯了罪,充了軍,她便一路跟來,在軍中做了雜役。後來丈夫戰死沙場,她又無兒無女,便一直留在軍中,她雖出身於農戶,卻是齊魯武師世家,練得一身的武藝,軍營裡女色久曠,難免有那些想近身佔便宜的漢子想著來佔這獨門寡婦的便宜,這個單鐵花是來一對便廢一雙,在軍裡立下了鐵臂母夜叉的威名。

至於她口裡說的那次小小的戰功,卻是讓人瞠目的一次生死之搏。匈奴大軍趁著大魏主力出擊時,繞到了後方,準備效仿衛冷侯的閃電襲擊直搗軍營,燒掉糧草。

因為留下的兵馬不多,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殘,一時間敵人偷襲時一路暢通,恰好那單鐵花正執著兩把菜刀剁著蘿蔔,見有敵人偷襲,輪圓了兩把菜刀,猶如母夜叉出世,削起首級來,如同滾圓的蘿蔔紛飛,迸濺得鮮血橫流。

餘下的老弱傷兵本來是群龍無首,因著單鐵花的勇猛反而士氣大振,以少勝多,一舉反擊了敵人的進攻,保住了大軍足足三個月的糧草。

原來她就是名震大魏的女將軍單鐵花……倒真是失敬了!

待得聶清麟的燒微微地褪去了,那個單鐵花便跪在了小皇帝的面前,主動請罪說:「奴婢原是不懂宮中的規矩,若是有惹得主子不滿的地方,只管懲戒。」

聶清麟笑道:「原是朕不太懂事,嬤嬤何出此言」原本想著這一頁就著翻過去了,誰知那單鐵花手捧著荊條便出了去,不一會,殿外便傳來了荊條抽打身體的聲音。

原來是單鐵花命著下人對自己抽打荊條,自領其罰!

那一聲聲,透著厚牆傳入耳中,都聽得揪心。聶清麟可真是發自內心的苦笑了。以前還以為是這嬤嬤刁鑽,故意藉著懲處下人來打自己的臉面,現在倒是真的明白了,那是軍營裡出來的鐵律——犯了錯就要領罰!絕無僥倖!

走了體貼的巧兒,卻來了這麼個榆木腦袋的夜叉女將軍,唉,宮中的日子可是越來越精彩了。

好不容易板著臉,終是勸住了單鐵花還要領受的那最後的幾鞭子,又賜了藥給了單嬤嬤,這一節才算是了了。

聶清麟覺得以後,倒是不要跟這個嬤嬤做對為好,畢竟在這個為大魏流血流汗的女將軍面前,自己這個不事生產的皇親貴胄若是再矯情下去,便真是該拖出去抽打一番了。

乖乖被單嬤嬤沒收了零食,泡了熱浴,又忍著疼疏通了經絡後,聶清麟突然覺得那日在外堂的那番話。太傅倒是像故意說給自己聽的……

因為天兒越來越熱,到了夜裡沒有安寢的時候,聶清麟習慣吩咐宮人開了扇窗透一透氣。

現在在寢宮中,聶清麟都是身著女裝,不用再裡外圍裹,想來今年的夏天倒是比往年好消散了。單嬤嬤拿來了花冊子,讓小主子挑一挑壽糕的花樣。

再過幾日,便是聶清麟的十六歲生辰了。

依著太傅的意思,這算是大魏人的成人之年,大魏皇帝的成人之禮不能不大辦一下。

於是這幾日內侍監、禮部都忙著操辦著皇帝的生辰大事。

「還要做壽糕?太早了些吧?」

聶清麟記得自己的父皇也是在三十歲的壽辰時,才開始制了壽糕。她才十六歲,為何要坐這老氣龍鍾的事物?

單嬤嬤便一板一眼地轉達了太傅的意思:「太傅說,這壽糕是圖著討個健康長壽的好彩頭,另外此次做壽糕的師傅是從江南請來的名廚,一隻大大的壽桃面兒裡夾著十四種水果的滋味,讓聖上這幾日淡出了鳥兒的嘴兒過一過癮也好。」

聶清麟忍不住笑了,覺得單嬤嬤這不加修飾,不知變通的性子,有時也挺可愛。

既然是這一樣,倒不妨定個大的,估計過完了這次癮後,那嘴裡又要清淡許多時間了。御膳房倒也是周到,不但是拿來了花冊子,還拿來了幾碟子五色麵皮,讓皇帝先品嚐一下,再做定奪。

這麵皮含著各色的花香味,據說是雜糅了不同的花兒的花粉研磨調合的,吃起來花香包著果香,可真是讓人延壽呢!

聶清麟把這個碟子排布在軟榻的小几上,伸手捏著一點點地往嘴裡送。吃了幾口,便想著打個微盹。

她斜斜地靠在軟榻上,剛想閉上眼兒,眼角兒卻瞟見那窗邊似乎有什麼細長的在晃動。

待她定睛看了過去。只見一條白蛇正瞪著一雙淡金色的眼眸,正陰冷地瞪著她。

不對!不是一條!只見那窗外陸續又爬進了五六條同樣細白的長蛇……

聶清麟不敢動,只能儘量挑高嗓門,喊了一聲:「單嬤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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