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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七十(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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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邵陽見了那休屠宏瞪著眼兒的兇樣,心裡早就慌得沒了邊兒,加上今兒穿的又是雙高底兒的繡鞋,上臺階時,腳下一個不穩,一個趔趄差點磕在臺階上。還未待身邊的嬤嬤反應過來,那身後的王爺早就手疾眼快,一把扶住了邵陽,又是低頭看了看那厚底的鞋子,臂膀微一用力,便是將公主橫抱了起來,幾步便是回到了亭子裡將她輕放在放著軟墊的石凳上。

看到此情,聶清麟心裡更是有了著落,看情形這王爺雖然惱火皇姐的出逃,但是也不是暴虐妻子成性的人,興許是憐惜這腹裡的骨肉,不會私下對皇姐動粗吧?

她這邊不錯眼兒地暗自打量著王爺與皇姐二人,卻沒發覺那太傅卻是不動聲色地瞟了過來。那邵陽打扮得雖然嬌豔,但是還是不及那身邊的那抹清麗。

也許是為了刻意突出姐姐,愛極了打扮的永安公主卻是身著了件藕荷色的散花百褶裙,頭上的首飾也未帶幾件,只有兩顆小指甲蓋打的潤白海珠像水滴一樣垂在那小巧的耳垂上,讓人恨不得附上去好好了吸食一下,看一看是不是能引出瓊漿玉露。

可是那靈秀的眉眼卻不是樸素的衣著所能掩蓋得住,顧盼間的靈氣哪時那個水漫金山的公主能比的?不過這小人兒看著越是甜美,太傅腹內的怒火越是高漲,連續數日的冷戰,都不見這小混蛋低頭分毫,倒是真的蹬鼻子上臉了……

一時間,亭子裡的兩個男人俱是陰沉著臉兒,迫得兩位大魏公主俱是有些張不開嘴。邵陽是因為王爺之前的孟浪之舉,羞臊得抬不起頭,而永安公主卻是沒法開口,這裡男有權傾朝野的太傅,女有自己的皇姐,哪裡有自己開口說話的份兒?

亭子裡寂寂無聲,那個太傅倒是不急不緩,又是伸手取來精緻的茶盞,慢慢吹著浮起的茶葉,又斯斯文文地小口品茗了起來。彎俏濃黑的睫毛,挺翹的鼻子頓時被熱氣微微籠罩蒸騰,舉手投足間的氣質讓人有些移不開眼,將身旁的幾個宮女看得直了眼兒。

聶清麟見姐姐已經窘迫得快喘不過氣兒的樣子,便是迫不得已朝著神仙哥哥那裡望了過去。可是太傅卻是連瞧都不瞧她一眼。

聶清麟微嘆著氣,知道自己前幾天是在宗祠那將侯爺氣得不輕了,定國侯的這口濁氣要是不排解了,自己與姐姐俱是要不好過的,便是轉身對著自己身邊的侍女說道:「將本宮食盒裡的那兩盒子冰糖蒸栗粉糕取出來,呈給太傅與休屠將軍嘗一嘗,正好配了這紅袍茶水。」

那宮女領命,從帶來的雕漆桂花食盒裡取出了兩個扣著蓋子的小碟子,分別呈到了太傅與王爺的桌前,說道:「這兩碟子是邵陽與永安兩位公主昨兒花費了半天親做出來的,請太傅與王爺品嚐。」

那休屠宏悶悶地掀起了蓋子,捏起一個模樣精緻的便往嘴裡送去,甜膩的味道讓他一皺眉頭,衝著那一直僵直不動的邵陽問道:「這是公主親做的?」邵陽粉額低垂,點了點頭。休屠將軍皺著眉嚥下了一塊,便是又拿了一塊,咽藥一般將那碟子糕點幾下吃得一乾二淨。

再看那太傅大人,卻是面色平靜地掀開了那盒蓋看了看,沉默了半晌卻是又扣了上,對著休屠王爺說道:「先前王爺擔心王妃的安危,現如今也是看到王妃無恙,該安心下來的。邵陽公主不與王爺言語便是擅自離開,的確是不對,但是前幾日恰好是邵陽公主母妃祭日,也是想要在母妃的墳前盡一盡孝道,一時情切才做出魯莽的舉動。

從太醫那聽聞自己已經懷有兩個月身孕後,公主更是自責不已,生怕傷及了王爺的骨肉,日日聽從太醫的囑託臥床靜養,可是昨兒聽聞了將軍要來,卻是歡喜得不行,又親做了糕餅給將軍,可見夫妻伉儷,真是叫衛某豔羨。這公主一時也動身不得,將軍此來也是有陪著公主安胎長住些時日的打算,禮部已經將王爺暫時的府宅收拾停當,今晚王爺便可帶著公主入住,至於補禮大典……待得二位迴轉北疆時,再舉行也是不遲。」

這位大魏的前金科狀元,雖然平日冰冷若斯,其實只要他願意卻是能口吐蓮花,謊話連篇,的確是大魏官場上的棟樑之才。

眼看著休屠宏聽了這番圓場面的話,陰沉的臉色漸有些鬆動,亭子裡的氣氛這才有些活絡起來。

花園子裡繁花開得正嬌豔,太傅懶懶地站起了身,終於看向了永安公主,對她言道:「臣這幾日公務繁忙,不得欣賞園裡的名卉奇花,不知可否請公主帶路,帶微臣欣賞一二?」

聶清麟心知太傅是故意留下那王爺與皇姐獨處,待是在宮中將分離的鬱氣說開了,才好放皇姐與他一同回去,免得皇姐落入到暴怒的王爺手裡,關上了府門暗自受了折辱。於是便欣然起身,微微點頭,與王爺和八皇姐話別後,領了太傅出了亭朝著湖邊走去。

臨行時,聶清麟不放心地回頭頻望,卻看見那將軍站起了身,鐵塔一樣的身材籠罩著皇姐羸弱的身體,卻是不知低頭在說著什麼。

她又抬眼看看身前的男子,高大的身影負著手穩穩地走在了前面,待轉到湖邊時,陽光正好,湖面波光粼粼,不時有水鳥飛過。而在湖旁一隅,一片竹林長得甚是茂密。挺拔的枝葉閃著碧光。散發著陣陣宜人的竹香。一路沉默不語的王爺突然停住了腳步,微微轉頭,向著身後亦步亦趨的小人兒問道:「不知微臣可否有幸,邀請公主一起入林共賞蕭蕭聲?」

永安抬眼看了看太傅的神色,便是點了點頭,宮女與太監皆在林外止住了腳步,待入竹林便會發現原來林中竟然還有一處竹屋。裡面玉石為炕,炕下可燃熱炭,旁邊是一缸子清泉水,舀一勺澆在炕上便是滋滋冒起蒸氣,躺在其上聞著竹香,每個毛孔都舒展開來。

這又是先帝的一樣創意,真真是宮中處處皆是享受。此時竹屋沒有生火,倒是很涼爽。

太傅坐在玉炕上,微微在玉枕上斜著身子,談談問道:「臣最近看得摺子太多,眼神有些不好,沒看清公主親手做的糕餅上寫的是什麼字?還請公主受累著個,親口告知。」

永安公主看著太傅大人的鳳眼微眯的俊臉,輕提羅裙也坐在了太傅的身邊,輕啟朱唇道:「永安知錯了……」說完便是輕咬櫻唇,靜靜看著太傅大人。

太傅嘴唇緊抿,看著自己身邊嬌羞的小人,可是心卻如這玉石板炕一樣微微有些涼意。他少年得志,一生挫折屈指可數。可是就算當年被個昏君貶入邊塞,也是一碗烈酒下肚便是解了憂愁泰然處之了。

怎麼會讓自己一步步落到這般田地?只是當初見這小皇帝孤苦可憐,悽楚無依,便是動了不該動的惻隱之心,卻不曾想遇到個大內空手套白狼的高手,一步步將自己騙到這般田地,倒是連半點子真心都捨不得付出……

當下森然道:「公主總是如此,用到微臣便是曲意奉承;不用時,便是輕輕撂到一旁,是不是覺得微臣肚量寬宏,便能容忍佛公主總是這般行事?」

聶清麟聞言苦笑:「太傅為何說得這般委屈?敢如此行事的人,只怕已沒有一個活在世上,永安對太傅也是敬畏有加,從來都是依著太傅行事,可是太傅的火氣總是突然竄出,倒是叫永安無所適從……」

太傅慢慢說道:「能讓公主開口認錯倒是不易,不知公主還希望微臣做些什麼?」

聶清麟看了看太傅心知他火氣尚未消散,可是此時不說,又怕是太遲,只能低語道:「永安還是放心不下姐姐,卻不知太傅能否派個高手入了府中,時時關照一下姐姐?」

太傅沒有說話,只是慢慢地解開了自己的衣袍束帶,露出了裡面的健壯胸膛,然後靜靜地看著聶清麟。聶清麟的小臉一紅,心裡卻是有些懨懨:這便是討要做事的酬勞,倒是要仔細地付了,莫要虧欠太傅大人才好。

可是待她羞澀地湊過去,咬著牙主動去親吻那兩片薄唇時,卻聽到男人低沉地說:「公主擔心姐姐,可臣卻是略同情那王爺。他與微臣都是在軍中粗鄙慣了的,不知該如何憐惜嬌柔的公主,便是真是露出了真心,白白地呈了出來,卻也是被隨意地丟棄在地上,當成了要一逞□□的禽獸而已……」

說完,便是將聶清麟往玉炕上重重一推,起身獨自一人離開了竹屋。

聶清麟慢慢地起身,微微苦笑,倒是自己會錯意了,可是大魏第一等美男那般輕解羅衫,真能不叫人誤會?只是太傅這次生氣倒是和往常不大一樣,似乎是怎麼哄都是哄不好了……

待她慢慢起身出了竹屋,太傅已經走得不知蹤影。只有單嬤嬤一行人等在了竹林的外面。回到鳳雛宮時,邵陽公主已經隨著那休屠宏離宮了,宮裡便又是她冷清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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