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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七十(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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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葛氏一派倒臺,葛清遠一門株連九族,盡數被抄斬。而朝堂上牽連的世家官員無數,就是沾染上些許關係的莫不是要受到些許株連。可是這葛清遠的新婦,坐實了的九族之內,居然能安然無恙,跟個沒事人似的又重新回了宮中。

若說她那皇帝哥哥是個掌握實權的,倒也是好解釋些。可那無用的兄長分明就是個擺設而已,這分明是討了太傅的傾心,才能度過這場人心惶惶的動盪。倒是個什麼樣的女子?竟然能安然地遊走大魏的兩位權勢朝臣之間?眾位夫人心裡嘖嘖稱奇,卻是面上不敢露出半絲輕鄙之意。

可是有那膽小的,卻也有那膽大敢說的。雍和王府的林妙音自從那公主進來後,便是氣得眼眶欲裂。

想她雍和王府的郡主,便是在數月之前如何的風光?可是因為這個不安於室的皇家公主,偏偏是要在她的府中私會那葛家的情郎,做了私奔的醜事。這永安公主自己跑去快活,卻是牽連得雍和王府上下不得安寧。

雍和王爺被「請」入了不知什麼地方秘密拘禁起來問話,而她也被「請」入了大理寺監,光是牆壁上那一排排排的刑具便是讓她的芳魂嚇得飛散。向她陪著那醉酒的公主入了內室後,便是被人用沾了藥的巾帕子捂住口鼻暈了過去,哪裡知曉其後的情形?白白是受了驚嚇,才被放了回去。可她的父王據說是沾染了□□那樣的邪物,被個大魏的有一個妖姬公主迷得神魂顛倒,差點引來滅門的慘禍。

當葛賊謀反前,父王帝倒是回了一絲清明也許是聽了什麼風聲,只吩咐母親趕緊帶著妾室女兒出逃回了外省的孃家,才算是避開了葛賊的清剿。可是留守府內的雍和王卻被那樂瑤公主領了人,勒死在了王府之內。

那狐媚的公主卻也是沒得了什麼好下場,據說一身汙穢地死在了匈奴人的驛館裡,倒是解了這殺父之仇。

也幸而父王死得忠烈,衛冷侯看在了恩師昔日的情分上,原諒了他的晚節不保,保住了雍和王世襲的名頭,又允了母親過繼了一個族裡的男孩,算是承襲支撐起了王府的門面。

可是她的皇后之夢卻是徹底的破碎了。那衛郎但凡是顧念著與父親酒桌上的約定,也不至於因為那個永安公主就任憑那些粗鄙的,將自己一個千金貴女押入了大理寺監去。

如今自己六宮之主的美夢破碎,可是那個天生的狐媚卻是如魚得水,明明是開過了臉兒的,卻是一副閨閣的打扮又來這月老廟求著姻緣,佔著名額,怎麼能叫她嚥下這口惡氣?

不過,就算那狐媚子再得寵也是沒用的!滿京城都知道了她曾經下嫁給了妄圖謀奪皇位的反賊,這二婚的女子哪裡還有個什麼好姻緣?那衛冷侯是何等權傾朝野的男子?正妻之位空懸了許久,必定是要尋個世家門楣的出眾女子,就算是王爺府裡的妾室,也皆是出身清白,才貌出眾的女兒,更不要說要有世家的嫡女呢!

她永安公主這樣剋死夫家的女子,也只配是養在宮中的玩意罷了!待得太傅厭倦了,那個荒誕的樂瑤公主的死裝便是她這個妹妹的下場!

當下便是拉下了臉來,聲音不小地去問那廟裡的主事:「這月老廟向來是保佑未婚女子的姻緣,這廟後門進入的,更得是身家清白的女子,什麼時候這開了臉兒的,夫君還沒有死了的,也配進來求著姻緣了?一女侍二夫,也不怕敗壞了一干千金貴女的姻緣?」

這話一齣,唬得她身邊的老王妃嚇得一扯她的衣服,心道:女兒真是被妒火氣暈了頭?還當是老王爺健在,家中權勢穩健?就算這兩位公主不是得勢之人,抖落不起昔日皇家的風采,可是這樣大庭廣眾下去抹了公主的臉面,豈不是要跟太傅做對不成?

可是這林妙聲雖然是看不得火候,卻是道盡了吃食廟裡撮著香火的眾人心裡之言,一時間眾人雖是沒有隨聲附和,可是低頭轉臉兒間,卻是帶足了嘲諷之意:可不是!這相攜而來的兩位公主,都是連過了兩個男人的,倒是全湊成了一家子了!

聶清麟向來不大注重這些事關女孩臉面的清譽之事,她自心知自己與那葛清遠是清清白白。而且生平第一次入了這月老廟,便是開開眼界的意思。沒有以前的香火接濟,怎麼好意思有求姻緣的誠心?看那林妙音剛剛喪父,卻沒有了以前在寒香寺相遇時眾星捧月的排場,想必是心裡妒恨,便是沒心沒肺的準備只當是沒有聽到她的牢騷。

可是在她身邊立著的姐姐卻是不幹了。邵陽公主性子一向是軟軟諾諾,自從回來後,便是一向得了妹妹的維護,自從窺破了她與太傅的私情後,便是心下難受不已,自己身為皇姐不能維護妹妹,只是給妹妹增添了煩亂,實在是不應該。可恨那太傅也不是個正經的,居然不肯給妹妹半分名分,白白授了別人口實!

可是如今在這千金貴胄齊聚的時候,便是有人敢當眾給公主下了臉面。若是自己當時北行去了遠方,只這妹妹一個在皇宮中,僅憑了沒權沒勢的皇兄,這女兒的閨閣清譽可真是盡毀了!

當初她聽聞了永安之前與反賊葛清遠的那一段時,也是著實替妹妹憂愁了許久。以前皇宮裡兄妹眾多時,礙著爭寵的阻隔,親情卻是淡淡的,可是現在皇宮裡聶姓凋零,也沒了父皇母妃,反而與這相處時日不多的妹妹生出了不少的姐妹親情,替永安的未來想到煩惱處時,反而是忘記了自己北去的煩憂,生出了「長姐若母」的情懷。

想到這裡,邵陽公主掃視了周圍一圈那些有些幸災樂禍一眾女眷,在北地沾染的豪氣倒是湧出了不少,挺直了纖腰,挑高了綿軟的聲音說道:「若是本宮沒瞧錯,這說話卻是雍和王爺的千金,老王妃,您是怎麼看管家宅的,倒是教養出了這般口裡沒分寸的,今兒若是沒聽見還好,這聽見了倒是要論一論長短了。我大魏先皇的女兒,便是隨了自己的心意嫁了兩個三個的駙馬,也是你們這些世家宅院裡羨慕不得的,倒是要你這樣多嘴的來指桑罵槐!」

說到這,也不容那王妃跪下認錯,只是叫了自己身後跟來的北地婢女:「多洛兒,去給那王府的千金立一立規矩!」

多洛兒長得匈奴典型的樣貌,膀闊腰圓能裝得下兩個中原女子。又是北疆出來的,深諳立規矩之道,走到那依然臉有憤憤之色的林妙音面前,大掌一揮,只一下子便將她打翻在地,一口血混著兩顆牙吐了出來。

那多洛兒彎腰揪起林妙聲的衣領還要去打。倒是被邵陽出聲喝住了:「行了,本宮替王妃給貴府的千金立一下規矩,剩下的便是要老王妃親自去教了。免得有那不開眼的學了去,胡亂去嚼皇家的舌根!」

一時間大殿裡靜極了,誰都不敢言語。便是此刻,眾人才是心有覺悟,有道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算皇家式微,這兩位公主也不是讓人輕看的。尤其是這邵陽,雖然是和親去了北疆,可是她現在的夫君卻是匈奴手握兵權的年輕力壯的王爺,就連太傅大人也是依禮相待,倒真是比任何一個公主都是嫁得威風。

就算是有天衛太傅真的登上皇位。這兩位一個外嫁異族王爺,一個安享著新皇的榮寵,俱是有著落的。哪會像她們府裡的老爺公子們,一個個在朝堂上戰戰兢兢,生怕靠錯了牆頭,落得深夜抄家的下場!當邵陽公主的目光掃視一圈時,一個個嚇得都是面露讚許之色,同仇敵愾地瞪著那倒在地上的林妙聲。

伺候了兩位公主上香後,主事恭請兩位公主入了耳房休息。進了門後,那邵陽公主頓時癱軟得現了原形:「妹妹,這可怎麼辦好,依著我的願意,便是小小懲戒,誰知那多洛兒手裡沒有輕重,一下去便是去了那林小姐兩枚牙齒……我……我……」

看著皇姐又要急哭的樣子,卻是把聶清麟逗得噗嗤一笑,說道:「妹妹還道是姐姐這曼妙之軀被人奪了舍,居然住進個這麼膽兒大的來,那威風凜凜的樣兒還真有幾分休屠王爺的風采,怎麼入了耳房便又是一團癱軟的爛泥了?」

「你還笑!倒是個沒心肺了!」邵陽有些惱得不行,便是與聶清麟鬧成了一團。

待出了月老廟,後門處不遠的長橋上已經是站了不少的侯門子弟,一個個俱是精心整理打扮過的,只待一會被自己的未來娘子們瞧見,或者是見一見互換過八字帖子的佳人。

若是情誼兩頭投的,得了陪伴的長輩允許,還可走上轎前,掏出自己準備好的木刻的蟠桃親手送與姑娘,表示「盼望」之意,以示心心念念要快些娶佳人入府。

每年得了蟠桃雕刻贈禮的姑娘,便是最叫人豔羨的了,家中的父母長輩也是會寬心不少,起碼自己的千金還沒入門便是得了未來丈夫的垂憐。

為了將姑娘們看得更清楚些,往日這橋上總是人滿為患,去年便有那被擠下橋去成了落湯雞的先例。

可是這次當兩位公主領著眾位千金貴女走出廟門時卻是一愣。

只見今年這橋上變得乾乾淨淨,空空蕩蕩。獨獨立著一人——那男子高大的身上著了一件玉板白的立領雲緞對襟長衫,手持玉扇,濃髮束起,精緻的玉冠被明珠環繞,襯得濃眉鳳眼愈加的英挺。

被這男子一襯,倒是顯得那些橋下精心打扮過的後生晚輩很是不夠看,那種沉穩懾人的氣魄是戰場與朝堂上錘鍊數載,大權在握的男兒才能散發出的氣質。怎麼能是那些侯門世家的無名小子能比擬的?

雖然橋上隻立一人,但是眾位剛出廟門的千金貴女們卻是顧不得失望,便是痴痴地望著那橋上的侯爺,只覺得這樣的男子只應是天上的謫仙,便是被他迎回府裡做了妾室也是甘願。

聶清麟沒有想到太傅大人竟然是會等在橋上,便是有些惴惴,只因在竹屋裡會錯了太傅的意思,自作多情了一番,倒是不敢去胡亂猜測定國侯是在等待著自己。也說不得是定國侯在這十幾日里又是看中了哪位千金,準備立在橋上送一送柔情。

平時冰冷的太傅若是有了肯恩寵的閒情,倒是很會討得女子的歡心,這一點她自己可是親自領教了的,那般的「心尖寶貝」的蜜語,堪比沖垮澧縣的滔天洪水。那樣的心思必定是在不同的女子身上逐一施展磨練了一番,才是那麼的得心應手。

太傅埋怨自己空手套白狼,可是他卻怎麼知道大魏的帝姬永安公主除了自己胸腔裡的一顆心外,便是身上的哪一樣都不是自己的了。就連能苟活到這般芳華,便也是他太傅大人垂憐心思的一念之間罷了。

世間女子都可以傾心去愛慕這驚冠六宮的衛冷侯,可是她聶清麟卻是不能愛,不敢……愛……

當下便是不再去望向那橋上之人,低著頭識趣地往那馬車上去了。

可是太傅卻是緩步向著她這裡走來,當來到近前時,慢慢從自己的懷裡掏出了一顆翡翠琢成的蟠桃吊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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