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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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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便是沉悶的衛府天倫之樂時間。

就算是撲鼻繚繞的菜餚清香也化解不開這飯廳的凝重氣氛。

衛夫人瞧見自己的兒子時不時夾了幾筷子菜餚放入公主面前的碟子裡,不大一會便堆成了小山,公主那精緻的小臉埋在一堆油光光的菜餚間很是辛苦地吞嚥著,偶爾抬眼可憐兮兮地瞟著兒子玉郎一眼,就看見兒子那對鳳眼一瞪,接下來那小公主又是任命地繼續吞嚥……

老夫妻二人看著公主吃飯難受,也有點食不下咽,整個飯廳裡只有太傅安閒自在品菜甚是得味,聶清麟小口地咀嚼細細吞嚥,直覺禮數週全,便撂下玉箸後先行告退了。衛氏夫妻連忙起身恭送公主。

待到公主走了,衛老爺的眼睛瞪得銅鈸般大,伸手一指自家兒子,猛地大喝一聲:「孽種!你給我說說清楚,那公主是真的願意嫁你?」

若是旁人,先剁了指著他的手指再說話,奈何此時是父親大人,衛冷侯便是飲了一口茶後,淡淡說道:「這是自然,難不成兒子還會強娶公主不成?今兒是初見二老,公主難免臉薄羞澀,待到了日後父親母親就會發現,公主的性子活潑乖巧,最是惹人疼愛,一定與二老相處和睦,決不是出現前朝公主不修婦德,豪侈驕縱的情況……」

其實衛冷侯說的這些,的確是衛老爺先前擔憂的,自己身為商賈之家,卻要這樣尊貴的公主做兒媳,難免彼此都是有些不自在。公主下嫁豈不是悲劇一樁?他衛家幾代經商,秉承祖訓,從來不顯山露水,更是不會起了攀附權貴門第的貪念,其實娶了若琳那樣知根知底的小家碧玉最是穩妥恰當。

可是方才一路看下來,他倒是有些心疼那一直看著兒子眼色的小公主。嬌滴滴的可人模樣本該是在父母膝下承寵。可是這般年紀,卻是無了父王母妃的庇佑,那個天子哥哥大約被兒子挾制,估計也是不行的。自家的逆子是五歲便逛了青樓,品性虧損,若是那不定性的兒子一朝厭煩了,堂堂公主竟是孃家就沒了半個撐腰說話的。

奈何這大兒子無心繼承家業,反而醉心於權術,更是在大魏天下翻雲覆雨。隱隱是有稱帝的野心。早在多年前,衛老爺發現胳膊粗的棍棒擊打在兒子身上,也只落得棍棒盡斷的下場,那逆子卻是一副不痛不癢的德行。小時沒有教好,長大了就打不動了。偏偏這樣的混賬還甚得人心,到處都是對當朝定國侯歌功頌德的無知小民,壓根不知這定國侯內裡的德行。

身在行館總是不好教育兒子。衛氏夫妻便是起身準備告辭後。臨行時,衛夫人又是不放心地叮囑了兒子想著如何解決這若珊表妹的問題。

進了馬車時,衛夫人將老爺一副悶悶不樂的表情,便是一陣寬慰:「那公主看起來倒是乖巧……就是不知道回去該如何同妹妹講啊。便是什麼也不說,倒像是我們衛家貪圖富貴,摒棄了落難的親戚,更何況若珊的名節……」

衛老爺忍不住氣悶:「他捅的簍子,就叫他自己收拾乾淨,大不了我們衛氏家譜裡除了他堂堂定國侯的名姓,只當這逆子是石頭裡蹦出來的。我們衛家高攀不起!」

既然家人都在平陽古城,太傅便想著要多逗留幾日。平陽雖然入了深秋,可是古城風貌在颯爽的秋風裡倒是更顯得古樸素雅。平陽城外的秋門山最美,入了秋滿山的紅葉,就算要入冬,紅葉也沒有落盡,倒是微微顯露出「荊溪白石出,天寒紅葉稀」的意境。

邵陽公主身子重不方便出門,太傅便邀了自家兄弟衛雲志,帶著聶清麟一通去遊秋門山。山上流淌著山泉,一路蜿蜒到了半山形成一泊清湖,碧波盪漾,兩崖燃著紅霞的彩山倒映,若是搖槳划船,倒是也其樂無窮。

當地官員逢迎太傅。特意備下了精緻的畫舫,方正的船體雕樑畫棟,便是颳風下雨也是穩穩浮在湖中,倒是免了太傅暈船之憂。太傅此間朋友倒是有幾個,便也發了邀請函,一同遊山玩水暢飲一番。

只是與衛雲志一同前來的還有表妹若珊,下了小轎後帶著兩個婢女怯怯地立在二表哥的身後。

見大哥臉色微沉,衛雲志連忙小聲說道:「是母親和柳姨媽的意思,大哥您倒是逍遙,這幾日莊院裡已經被姨媽的淚水淹得底兒透,總是要您撂下句話才好啊!」

衛冷侯冷冷瞥了家弟一眼便不再言語。

原來那衛夫人回府後便找了妹妹,將見了公主的情形如實說了出來。柳姨媽頓時哭溼了三條手帕,只說自己命苦,被夫家拋棄不算,女兒被玉郎輕薄時又是被人撞破了,若是玉郎不要,將來如何許配他人?

衛夫人到底是對妹妹心懷愧疚,想著見那永安公主也是頂和氣的,瞧著那意思也是畏懼著兒子,倒是沒有成為悍婦的資本,想著兒子府裡原來便有了妾室,那公主應該生不出什麼嫉妒心來。於是便問柳姨媽,若是打定主意要嫁玉郎,可就是個妾室,那若珊可是願意?

柳姨媽心知肚明,那衛郎才是現在大魏的當家一把手,現在是妾室,將來卻是貴妃娘娘,何等的尊貴,若是別的世家貴女也不一定有這等的福分,聽姐姐這麼一說便是止住了眼淚,連忙應下,只說若珊心裡只有表哥,便是在屈居公主之下,受些委屈也是心甘情願。

於是便趁著他們兄弟出遊之際,帶上若珊一同前去。柳姨媽臨行時,小心提點了自己的女兒,要在公主面前伏低做小,也要讓大表哥生出些憐香惜玉之心。

衛雲志也是才知那個先前見了幾次面兒的絕色女子,竟是當今聖上的親妹,心裡不禁也是微微震撼,到底是他的大哥,果真一般的俗物入不得他的鳳眼,可是這柳姨媽小門小戶的不知天高地厚,也是在海外呆得久了,不知定國侯的霹靂雷霆手段,還當大哥是昔日衛府院牆裡的垂髻小兒不成?竟是著了魔似的要把女兒往大哥的懷裡推。

可惜母親也是因為愧疚迷障了心智,倒是規勸不得,俱是在大哥那堅實的城牆上撞上一撞也是會醒的,那個若珊表妹若是老實些還好,要是再如以前一般耍弄心機……衛府的二兒子天生懶得想得太多,將包袱拋甩給了大哥便可以快活玩耍了。

今兒,聶清麟身著一身改良的長衫褲裝,窄袖緊腰酷似胡服,褲子的外面又加了半長裹臀的裙襬,腳下蹬著小牛皮的靴子,烏黑的秀髮梳著辮盤髻,一身英氣的打扮,又因為她自小扮慣了男孩,倒是傳出了別的女子穿不出的氣韻,讓人不禁眼前一亮。

這也是聶清麟在北疆「寄住」段時間得了靈感,覺得這番衣著甚是好看又實用,今日便這般的穿了出來。也方便騎馬上船。

那若珊今兒也是精心打扮過一番的,衛家經商,日進斗金,在吃穿上自然是不會虧待寄住的若珊。身上的裙衫,頭上的髮簪無一不是精巧名貴的,若珊姑娘一心要與公主比上一比。要是放在別的場合,若珊的這番打扮也許叫人眼前一亮,可現在讓獨樹一幟的永安公主一比,那繁複的衣裙,滿頭髮簪在這山清水秀間都是讓人不忍直視。

幾個騎著白馬的男子在秋門山的彩霞湖邊下馬時,看見站在太傅身旁的嬌俏女子都是微微一愣,有眼前一亮之感。

領頭的是一個身著白衣款袍的清秀男子,下了馬後便是抱拳一笑:「振林別來無恙,玉竹這廂有禮了。」

聶清麟原本不知太傅今日除了衛雲志還是要見誰。當那男子說到「玉竹」二字時,才有恍然大悟之感,當今天下才子,當屬「竹林四友」。這玉竹、雲竹、茂林、振林四位居士。四人影傳皆是前朝世家子,雖然遭逢變故,但是畢竟是百年大家,靈根位斷,竟是出了這四位人中俊傑。詩畫皆是價值萬金而難求之,其中又是以著振林最是神龍不見,世人竟是不知他姓甚名誰,

可是如今聽二人寒暄,太傅大人竟然是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書畫奇才「振林」不成?聶清麟一時走神,突然想起了太傅以前曾經為自己畫的那副側面小像,畫工的確清奇,奈何她平時書畫不學無術,又是憑藉著過人記憶班門弄斧,還算能糊弄住人,可是她沒有見過振林居士的畫作,竟是沒看出身邊這等臥虎藏龍!

永安公主暗下決心:若是以後遭逢宮變,倒是一定要帶上那捲軸再跑,出宮賣掉便是能吃個三五年的了!

隨後而來的雲竹,茂林二人也皆是長相儒雅之士,聽那言語間,這四人應該是少年遊學時結下的莫逆之交。幾個人深知衛冷侯風流,見他攜伴前來俱是沒有多問一句,只當是紅顏知己,不過心裡卻是覺得此女與平日的庸脂俗粉頗有些不同。

幾個人雖然是騎馬而來,身後還跟了幾輛馬車,又下來兩名女眷,是玉竹與茂林的嬌妻,兩位夫人看上去也頗有些大家之氣,出身不俗。

世人皆畏懼定國侯權術熏天,然這幾人少年相識,貴在相知,就算此時有的身居廟堂,有的依然是閒雲野鶴,此時都是身著便服,看不出高低貴賤,便是聚在一處作知音的清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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