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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十下 郎顗襄楷列傳第二十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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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當升遷的,爭相推薦謁見,各派子弟,充塞道路,廣開奸邪之門,形成浮偽,不是所謂‘率由舊章’哩。尚書的職責在於機密權衡,宮禁嚴密,私曲的意見,不能通過,偏黨之恩,無所用處,選舉的任務,不如仍由尚書掌握機密為好。臣的確愚蠢,不知道折中,這本來是遠近人們的議論,也是當今之所宣。又孔子說;‘漢三百載,鬥歷改憲。’(見《易乾鑿度》)三百四歲為一德,五德千五百二十歲,五行更用。王者隨從天意,等於從春到夏,改青色服紅色一樣。自漢文帝減肉刑,剛好三百年,而輕微之禁,漸已殷積。王者的法,好像江河,當使人們容易避開而難觸犯。所以《易經》說:‘易則易知,簡則易從,易簡而天下之理得矣。」今去奢侈,從儉約,做在天下人之先,改易名號,隨事稱謂。《易經》說‘;君子之道,或出或處,同歸殊途,一致百慮。’這就是知道變常而善,可以除災,變常而惡,必致於異。今年仲竟,明年入季,仲終季始,歷運變改,所以可改元,這是順天道。臣豈頁愚蔽,不足以答聖問。」郎顗又上書推薦黃瓊、李固,並陳述消災的方法道:「臣前面所答對的七件事,都是要政急務,合於當前需要,應該施行採用。的確自知是愚淺之見,不合皇上的聖聽,人賤言廢,應受誅罰,非常害怕,不知道身體該放在何處。「臣聽說刻舟制槳,為了過江海之用;聘賢選佐,為了安定天下。

古時唐堯在上,群臣替他效勞,文武創德,周公、召公作輔弼之用,因此能建天地之功,增日月之光耀。《詩經》上說:‘赫赫王命,仲山甫將之,邦國若否,仲山甫明之。’周宣王依靠了仲山甫,以致出現和諧的局面。陛下登基以來,勤心庶政,而三公九卿之位,未見其人,因此災害迭見,四方之國不得安寧。臣考查國典,驗之所見所聞,沒有不是得到賢人就會立功,失去才智之士就失敗。況且賢者的出來與否,像飛鳥一般翔而後集,依德給以爵位,那麼其情不苟,然後使君子以貧賤為恥,而以富貴為樂了。如有德不報,有言不酬,來了沒有爵賞之樂,進了沒有什麼指望,那麼賢士都懷歸藪澤之中,修其故志了。求賢之人,上面是秉承天意,下面是順乎人心。不用它,就違背天統,違反人望。違天統就有災害降臨,違人望就風化不行。災害到來那麼下面呼嗟怨恨,風化不行就君道虧損。《詩經》上的‘四始’(注:《關睢》為《國風》之始;《鹿鳴》為《小雅》之始,《文王》為《大雅》之始;《清廟》為《頌》之始)之廢缺,‘五際’(注:卯、酉、午、戌、亥)之災,過錯就在這裡。難道不可以剛健篤實,矜矜忄栗忄栗,來遵守天功盛德的大業麼?「臣下看到光祿大夫江夏黃瓊,深深愛上道術,主張清亮自然,披著粗布衣,懷著寶玉;對經籍深有鑽研體味,又果敢於從政,明於變異消復之術。朝廷前加優寵,延為上賓。

黃瓊入朝時間不長,謀猷尚無表現,因為喪病,致命遂志。《老子》說:‘大音希聲,大器晚成。’(譯:聲震宇內之大音,其動有時,所以希聲。無所不容之大器,其功既博,所以晚成)善人治理國家,三年才見成效。天下人沒有不高興朝廷有此好人,可又覺得他不時還任為可怪。陛下應加賜隆崇之恩典,盡養賢之禮,召他回到京師,來安慰天下之人。又有處士漢中李固,年四十歲,精通子游、子夏之文藝,實踐顏淵、閔子騫之仁德。潔白的品節,如同白天,忠貞的操守,愛好正直,在古人中也不多見,當代人更沒有誰能趕上。天精所生之人,王者輔佐之臣,天生這個李固,一定為了聖漢,應該特別徵召,來顯示於四方之人。有了出類之才,不應限以官次。從前顏子十八歲,天下歸服他的仁德;齊國子奇年十八歲,做阿邑之宰,邑內大化。如果召回黃瓊,徵召李固,委以時政,伊尹、傅說,不能和他們相比,那麼可留下好光景,製造吉祥了。臣豈頁明不知人,聽到眾人所言,百姓所歸,好歹要看共同的評價。希望廣泛詢問百官,核實他們的名行,有一點不合實際,那就是臣犯了欺國之罪。希望留神,不因人廢言。「謹復條陳四件政事,附奏於左:第一件事:孔子作《春秋》,寫‘正月’,敬歲之開始。王者以天象為法則,順著時令的次序,應開發德號,用爵位給賢士,流寬大的恩澤,垂仁厚之大德。順助天地之元氣,含養眾人,這樣一來,那就天文明爛,星辰顯列,五緯循軌而行,四時和睦而變。不然,太陽不放光明,天地渾濁不清,時氣錯亂,霾霧遮蔽太陽。

自立春以來,經過旬朔,沒有看到佈施什麼仁德之政,只聽見罪罰拷掠之聲。天之應人,比影之隨形、響之隨聲還要快,而自從入歲,常有蒙氣,月亮不放光芒,太陽不見光彩。日即太陽,君王的象徵。政治變動於下面,日應在天上。清濁之佔,隨著政治之抑揚而反應。天上出現奇異,事情必非虛作。難道是陛下忙於日理萬機,帷幄之政有缺陷麼?為什麼天戒連續出現呢?臣願陛下發揚乾剛之氣,援引賢能之人,勤求機衡之寄託,來獲取同心斷金之利。臣之所陳,常以太陽為先,說明太陽不可久暗,急當改正。它的變異不大,但其事情卻重要。臣的話雖然簡約,其旨意卻很廣。希陛下眷念臣的章奏,多多考慮。「第二件事:孔子說:‘雷之始發《大壯》始,君弱臣強從《解》起。’今月九日至十四日,《大壯》用事,訊息之卦。在這六天之內,雷當發聲,發聲就歲氣和,王道興起。《易》說‘:雷出地奮,豫,先王以作樂崇德,殷薦之上帝。’雷,開發萌芽,闢陰除害。萬物須雷而解。靠雨來滋潤土地。所以《經》說:‘雷以動之,雨以潤之。’王者崇尚寬大,順著春令,那麼雷就應節而發,不然發動於冬天,應當震而不震。所以《易傳》說:‘當雷不雷,太陽弱也。’現在蒙氣不除,日月變色,這就是效應。天網恢恢,疏而不失,隨著時令而進退,應看政治之得失。大人,應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璇璣動作,與天相應。雷是一種號令,其德在於生養萬物。號令殆廢,應當生而殺,那麼雷就反作,年成不好。陛下如果想除災求福,順天致和,應該考察臣下中間特別殘酷害人的人,趕快罷黜,以安百姓,那麼東方之神就悅和,雷聲就應時而發。

「第三件事:去年十月二十日癸亥,太白星與歲星會合於房星、心星。太白在北面,歲星在南面,相距數寸,光芒交接。房星和心星,天帝明堂布政之宮。《孝經鉤命決》說:‘歲星守心年穀豐。’《尚書洪範記》說‘:月行中道,移節應期,德厚受福,重華留之。’重華,指歲星在心。今太白從之,交合於明堂,金木相賊害,可是反同合一起,這是以陰凌陽,臣下專權的變異。房星、心星在東方,其國主宋。《石氏經》說:‘歲星出左有年,出右無年。’現在金星木星都在東方,歲星在南方,這是出右,恐年歲穀物長不好,宋人將捱餓。陛下應審詳明堂布政的情況,然後妖異可消,五緯才會順序執行了。「第四件事:《易傳》說:‘陽無德則旱,陰潛陽亦旱。’陽無德,說明人君的恩澤不施於百姓。陰潛陽,祿去公室,臣下專權的意思。自冬季到春季,一直沒有嘉澤,數次有西風,違反時令氣節。朝廷勞心,廣為祈禱,祭奠山川,暴龍移市。臣聽說皇天感動萬物,不為偽動,災變應人,重要在於責己。如果雨可請降,水可攘止,那麼年歲沒有隔並,太平年可以等待而至。然而災害不止,可見患不在此。立春以來,沒看到朝廷賞錄有功之人,表彰有德之士,存問孤寡之家,賑恤貧弱之人,只看到洛陽都官奔車由東到西,收集很小的罪行,使牢獄關滿了囚犯。臣聽說恭陵火災,光耀不斷,說明這是天災,不是人之罪過。丁丑發大風,掩蔽天地。風是號令,天之威怒的表現,都是用來感悟人君要行忠厚之道。又連月無雨,將害宿麥。如果一谷無收成,那麼飢餓之人就有十分之三四了。陛下的確應該廣被恩澤,以應天功。如果臣言不被採用,朝政不改革,立夏之後才有時雨,於今沒有指望了。如果朝政有改革而天仍不下雨,那麼臣是誣上,愚蠢不知份量,應當鼎鑊之罪。」書奏上去,特詔拜為郎中,郎顗辭病不就職,立即回家。到四月京師地震,於是陷落。這年夏天大旱。秋天,鮮卑人進犯馬邑城,破代郡之兵。

第二年,西羌進犯隴右。都大致如郎顗所說的那樣。後來朝臣又用公車召他,不肯出來。同縣人孫禮,積惡兇暴,喜歡遊俠,與他同里之人常羨慕郎顗之名德,想與他親善。郎顗不理睬他們,因此結了仇,於是郎顗被孫禮殺掉。

◆襄楷傳

襄楷字公矩,平原隰陰人。好學習,博通古書,會天文陰陽之術。桓帝時,宦官專攬朝政,政刑殘暴氾濫,又連續死去皇子,災異尤其多見。

延熹九年(166),襄楷離家到朝廷上疏道:「臣聽說皇天不講話,用天文象形設教。堯舜雖是聖人,一定觀察曆象日月星辰,觀察五緯所在位置,所以能享百年之壽命,成為萬世之榜樣。臣私下看到去年五月,熒惑星侵入太微星,犯帝座,出端門,不照常道執行。閏月庚辰,太白星侵入房星,犯心小星,震動中耀。中耀是天王;旁邊的小星,是天王之子。太微天廷,五帝之座,而金星火星罰星揚光在裡面,按占卜,天子主兇;又都進入房星心星,法無繼嗣。今年歲星久守太微,逆行西至掖門,還迫近執法。歲為木星,好生惡殺,可停留不去,過錯在於仁德不修,誅罰太殘酷。

前七年十二月,熒惑星與歲星都進入軒轅,逆行四十多天,而鄧皇后被殺。那年冬天大寒,殺鳥獸,害魚鱉,城邊竹柏的葉子有傷枯的。我聽得師父說:‘柏傷竹枯,不出三年,天子當之。’今洛陽城中人晚上無故喊叫,說有火光轉行,人們互相驚噪,在占卜時也與竹柏枯葉相同。自春夏以來,連續有霜雹和大雨雷電,可能是臣子作威作福,刑罰急刻之所感應哩。「太原太守劉王質,南陽太守成王晉,立志除去奸邪之徒,他們所殺之人,都符合大家的願望,可陛下聽信yan豎的讒言,竟遠加考逮。三公上書請求原諒劉王質等人,不見採察,而嚴被譴責。憂國之忠臣,將被杜塞嘴巴,不說話了。「臣聽說殺了無罪之人,殺了賢良之士,災禍延及三代。自陛下即位以來,連續殺人,梁冀、寇榮、孫壽、鄧萬世等,都被滅族,那些牽連犯罪的,又不知多少。李雲上書,明主所不當諱,杜眾乞死,諒以感悟聖朝,竟沒有赦宥,而都被殺戮,天下的人,都知道他們冤枉。漢朝興起以來,沒有拒諫誅賢,用刑太甚像現在的。「永平年間舊典,對那些重犯都要冬獄,先請示後用刑,為的是重視人命。近幾十年來,州郡翫忽職守,又想避免對疑案須請示廷尉的麻煩,常託疾病,多死在牢獄。長吏掌握生殺大權,死者多非其罪,魂神含冤,無處申訴,婬厲疾疫,從此而起。古時周文王一個妻子,生了十個兒子,現在宮女數千人,沒聽說有生育兒女的。應該修德省刑,來求多子多孫之福。

「又延熹七年(164)六月十三日,河內野王山上有條龍死了,長約數十丈。扶風有星隕落為石,聲音聽到三郡。龍的形狀不一,小大沒一定,所以《周易》比作大人,帝王以為符瑞。有人聽見河內龍死,諱以為蛇。龍是能變化的,蛇也有神,都不當死。從前秦將衰亡,華山神拿塊玉石授給鄭客,說道:‘今年祖龍將死。’始皇逃避它,死在沙丘。

王莽天鳳二年(15),訛言黃山宮有死龍的怪事,後來漢朝殺了王莽,光武帝復興。虛言還是這樣,況實言麼?星辰附麗在天,好像萬國之附於王一樣。下邊將反叛上級,所以星象也叛於天。石者安類,墜落的失勢。春秋時期有五塊石頭落在宋國,後來宋襄公被楚國抓住。秦國的滅亡,石落在東郡。現在隕石落在扶風,與先帝園陵相近,不有大喪,必有叛逆。「按春秋以來以及古代帝王,沒有黃河水清和學門自壞的事。臣認為黃河象徵諸侯之位,清的屬陽,濁的屬陰。河當濁而反清,就是陰想成陽,諸侯想稱帝。太學,是天子教化之宮,它的門無故自壞,說明文德將喪,教化廢弛。京房《易傳》說:‘河水清,天下平。’現在天垂異象,地吐妖氣,人遭厲疫,三項同時出現而加上黃河水清,等於春秋時麒麟不當出現而出現一樣,孔子寫在史書認為是災異哩。「臣以前上書說琅笽宮崇受幹吉神書,不合明主所聽。臣聽說布穀鳥在孟夏叫,蟋蟀在初秋叫,物雖微小而不失信,人有卑賤而言忠。臣雖然極微賤,誠心願賜清閒時間,極盡所言。」書奏上去不被皇上省察。過十多天,又上書道:「臣下伏見太白金星北入數日,又出於東方,按占卜當有大兵出現,中國弱,四夷強。臣又推步,熒惑星今當出現而潛伏不出,必有陰謀。都由於獄中多冤結之案,忠臣被殺害。德星久守執法的原因,也是這個。陛下應承天意,理察冤獄,為劉王質,成王晉虧除罪闢,追錄李雲、杜眾等人的子孫。「天子侍天不孝,則出現日食星斗的現象。

近年日食於正朔,日、月、星三光不明,五緯錯戾。前些時宮崇所獻神書,專以奉天地順五行為根本,也有興國廣嗣的方法。它的文字明白易曉,參同經典,而順帝不行,所以國胤不興,孝衝、孝質兩帝連續短命。「臣又聽說,得主所好,自非正道,神明為之生虐。所以周朝衰亡,諸侯以武力征伐為時尚,於是夏育、申休、宋萬、彭生、任鄙這班人生在那個時代。殷紂王好色,妲己就出來了。葉公好龍,真龍游於庭院。今黃門常侍,受過天刑之人,陛下愛待他們,加倍寵信,嗣續不出生,難道不是這個原故?天官宦者星不在紫宮而在天市,明言應當給使主市裡。現在竟反處常伯之位置,實非天意所在。「又聽說宮中立了黃老、浮屠的祠。這道主張清虛,貴尚虛無,好生惡殺,省私慾,去奢侈。今陛下嗜慾不除,殺罰過理,既乖其道,豈能得福?有人說老子入夷狄,始為浮屠之化。浮屠不三宿於桑下,不想久生恩愛之心,精之極點。天神派好女來,浮屠說;‘這只是皮袋子裝著血罷了。」連看也不看。他之守一如此,才能成道。今陛下嬪女豔婦,極盡天下之華麗,甘肥飲美,盡天下之美味,怎麼想成為黃老呢?」書奏上,皇上立即召尚書來問情況。襄楷說「:臣聽說古代本來沒有宦臣,武帝末年,年歲已高,數次遊後宮,才開始沒立宦官。後來慢慢見任,到了順帝,更加多起來。今陛下用爵位給他們,比以前增加十倍。到現在沒有皇子接班,難道不是愛好他們而這樣麼?」尚書把他的話奏上去,詔書下交有司處正。尚書接旨奏道「:那些宦者的官位,不是近代所設定。

漢朝初年張澤做大謁者,幫助絳侯殺諸呂;孝文帝使趙談參乘,而子孫昌盛。襄楷不正辭理,指陳國家要務,而析言破律,違背經藝,假借星宿,偽託神靈,造合私意,誣衊聖上誤了國事,請交給司隸,正楷的罪法,關進洛陽獄。」皇帝認為襄楷言詞雖然激切,然而都是天文恆象之數,所以不殺他,還交司寇論刑。起初,順帝時,琅笽宮崇到朝廷,奉上他的師父幹吉在曲陽泉水上所得神書百七十卷,都用縹白素朱介青首朱目,叫做《太平清領書》。他的語言是以陰陽五行為家,而多巫覡雜語。有司奏稱宮崇所上之書妖妄不經,於是收藏起來。後來張角頗有其書。到靈帝即位,認為襄楷的書是對的。太傅陳蕃舉他做方正,他不就職。鄉里宗之,每逢太守到任,常用禮節請他。中平年間,與荀爽鄭玄都以博士徵召,沒有去,死在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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