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枯旱以來,已有好幾年了,沒有聽說皇上改過的言行,枉自暴露風塵,這有什麼用呢。又下詔州郡祈神求雨。從前齊國大旱,景公想祭河伯,晏子勸諫說:‘不可。河伯以水為城為國,魚鱉是它的老百姓,水盡魚枯,難道不想下雨?只是求不到啊!’皇上所作所為,只圖表面好看,不求實際,這好比攀木求魚,退行求前。真正應該老老實實改革弊政,重道除惑,把後宮多餘的女子放出去,平反天下的冤假錯案,除去太官伙食過於豪華的費用。五常的教育不行,這是司徒的責任,不稱職官員,應該撤職的趕快撤職,罷免的罷免。我是外地調朝廷掌管進言的,學識淺薄,智慧短缺,不足應對。《易傳》說:‘陽感天,不旋日。’陽就是天子,為善一日,天立應以善。請皇上留神察看。」皇上於是召見周舉及尚書令成翊世、僕射黃瓊,問朝廷為政的得失。周舉等都對以應該謹慎地挑選闢吏,罷斥貪汙,不要接近奸邪讒佞的壞人,遵守文帝節儉的傳統,遵守孝明的教化,這樣,時雨必應。帝說「:百官中貪汙佞邪的都是哪些人呢?」周舉一個人答說「:我是下州來的,提拔任機密的工作,對群臣不甚瞭解。然而,公卿大臣能夠經常敢於說正直的話的,就是忠貞;阿諛賣乖弄巧的,就是奸佞讒邪。司徒到職六年,沒聽說有什麼忠言和特異的謀略,我說的就是他。」後來因事免去了劉崎司徒的官,升周舉為司隸校尉。
永和元年(136),災異經常發生。宮中認為不祥、可怕。詔召公卿、中二千石、尚書到顯親殿,問說:「言事的多說,從前周公代天子處理政事,周公死,成王想用公禮葬他,天為此動變。等到用天子禮改葬,就有天立風雨,禾稼盡起的感應。北鄉侯本為天子而用王禮葬他,所以屢見災異,應當加天子尊諡,列於左昭右穆之中。」群臣參加討論的,大多說應當如皇上說的。周舉一個人答說「:從前周公有請命之應,致天下太平的高功,所以皇天動威,為的是要彰明聖德。北鄉侯本來就不是正統,奸臣擁立,立沒有一年,年號也沒有更改,皇天不保佑他,以致短命。《春秋》王子猛不說‘崩’,魯子野不書‘葬’。現在北鄉侯沒有別的什麼功德,用王禮葬他,於事已很隆重了,不應該稱諡。災異之來,不是由於這個。」於是司徒黃尚、太常桓焉等七十人都同意周舉說的,帝依從了。黃尚字伯河,南郡人,年輕時,任了不少顯要的職務,也以政事見長。周舉調任蜀郡太守,因事免官。大將軍梁商上表薦為從事中郎,很受敬重。
六年(141)三月上已日,梁商大會賓客,在洛水大擺筵席,周舉這時託病不去。梁商與他所親近的人喝得酩酊大醉,極為歡樂。酒盡女樂撤罷,接著是唱《鈄露》歌,座中聽了的,都為之流淚。太僕張種當時也在。回來之後,把這事告訴了周舉,周舉嘆說:「這就是所說的哀樂失時,又不是地方,災禍將臨啊!」梁商到秋天,果然逝世。梁商病危時,帝親臨探看,問他有什麼話要說。梁商答說:「人將要死了,他說的話好。我的從事中郎周舉,清高忠直,可以任以重職。」因此授周舉為諫議大夫。這時災異不斷,帝想起梁商的話來,召見周舉於顯親殿,問他災異發生的原因。周舉回答說:「皇上繼位,遵行國家原來的典章制度,推行教化以求治,遠近肅然,沒有什麼不安寧的跡象。近年以來,稍稍違背了以前的作法,朝廷裡一些壞人受到寵幸,任用官吏,不注重品德。看了上天的變異,考察考察人事方面的問題,以今比古,真可害怕。《書》上說:‘僭恆..若。’就是說君行僭差無度,自己的話沒有人聽,下面百官就不正;自己放縱無控制,則上擾下竭。應該嚴詔州郡,密察強宗大奸,及時捉拿征討。」後來江淮大賊周生、徐鳳等處處蜂起,果然如周舉所說的。這時朝廷下詔派八使考察風俗。都是挑選平常最有威望的人充任。授周舉為侍中,與侍中杜喬、代理光祿大夫周相、前青州刺史馮羨、尚書欒巴、侍御史張綱、兗州刺史郭遵、太尉長史劉班並守(代理)光祿大夫,分行天下。對於刺史、二千石贓罪顯著的,可由驛馬上詔;縣令以下,可以即行逮捕。對於那些清廉正直有政績,百姓擁護,應該表揚的,都上報朝廷。於是八使同時任命,天下號稱「八俊」。
周舉劾奏貪汙大猾,表薦公正清廉,朝廷非常滿意。徵為大鴻臚。梁太后臨朝理政,下詔認為殤帝幼小就死了,他的廟號秩序應當在順帝下。太常馬訪上奏說,應該如詔所說。諫議大夫呂勃認為應按照左昭右穆的秩序,先殤帝,後順帝。詔書令公卿討論。周舉說「:春秋時,魯閔公無子,庶兄僖公代立,他的兒子文公就把僖公列於閔公之上。孔子譏議這件事,在《春秋》上說:‘有事於太廟,躋僖公。’《左傳》說‘:這是倒祀。’到定公才正了這個秩序。《春秋》經說‘:從祀先公。’正了閔公、僖公的位。為萬世師法。現在殤帝在先,按秩序為父,順帝在後,按親屬為子,先後的大義不可改,左昭右穆的秩序不可亂。呂勃說的對。」太后下詔同意了。升光祿勳,遇母喪去職,後來授光祿大夫。
周舉建和三年(149)逝世,朝廷認為周舉清公亮直,正準備任他為宰相,對他的逝世,深為悲痛而可惜。於是下詔告光祿勳汝南太守說「:‘昔在前世,求賢如渴。武王入殷,封比干墓,軾商容閭。’(見《尚書》)這樣做,是為了表揚賢人。所以衛大夫公叔文子,死後衛君贊其賢,諡曰‘貞惠文子’。宣帝時尹翁歸逝世,宣帝下詔褒揚,賜金百斤。班固說:‘翁歸承風,帝揚厥聲。’都是為了闡揚忠節,鼓勵風俗,為後代作楷模。已故光祿大夫周舉,品德與伯夷、史魚一樣高潔,忠節超過了隨會、管仲,以前任地方官,後來入朝廷進言,出入京城,他的功績,值得欽佩。在朝有謹嚴靜穆之風。
我敘錄他的功勳,列為九卿。正想他總領百官,協和正德、利用厚生三事,不幸早逝,使我的遠大的計劃,不得實現。朝廷哀悼,悲傷不已。《詩》不是說過嗎?‘趕快敘你的功勞,賜給你福啊’。」令將大夫以下到喪發日,再集會哀悼。加賜錢十萬,旌表他夙夜從公清廉公正的節操。有兒子周勰。
◆周勰傳,周勰字巨勝,年輕時,喜歡玄虛之學,因父親的關係,為郎。自己辭職歸家。父親的舊部河南召夔為郡將,卑躬厚禮,向周勰表示敬意。周勰以與他來往可恥,關著門自絕於他。後來太守舉他為孝廉,又託疾不去。這時梁冀權勢煊赫,被他徵召的,不敢不應,只有周勰前後三次被徵,終究沒有屈服他。後來又舉賢良方正,不應。又公車徵召,錢帛備禮,以病疾堅辭。經常在隱蔽的地方棲身,羨慕老子清靜無為,不與任何人聯絡。十多年住的巷子里長滿了荊棘。
到延熹二年(159),才開門延接賓客,遊談宴樂,秋天,梁冀誅滅,這年終,周勰逝世,時年五十。蔡邕認為他知天命。自周勰曾祖父周揚,到周勰的孫子周恂,六世都是獨生子,皆有名。
◆黃瓊傳,黃瓊字世英,江夏郡安陸縣人,魏郡太守黃香的兒子。黃香在《文苑傳》。黃瓊起初因父親的關係任太子舍人,託病不就職。父親逝世,服喪期滿,五府都辟召他,幾年不應。永建年間,有很多公卿薦舉黃瓊的,於是黃瓊與會稽賀純,廣漢楊厚都應公車徵召。黃瓊到綸氏,託病不去。官吏檢舉他對皇帝不敬,皇帝下詔到縣裡,令以禮安慰他,派送他,黃瓊不得已,應了徵召。以前徵聘的處士,多不稱聲望,李固平常就仰慕黃瓊,於是預先寫信給他:「聽說您已經渡了伊水和洛水,近在萬歲亭,難道遲遲其行,是順從皇帝的命令嗎?君子所謂伯夷狹隘,柳下惠不恭謹,《傳》說‘:不要像伯夷那樣狹隘,也不要像柳下惠那樣降志辱身,可否之間,折衷而已。’這是聖賢立身之寶啊!真正想隱居山林,學習巢父、許由,這樣也可以;如果想從政為百姓做番事業,現在正是時候。自從有生民以來,太平盛世少,紛亂的時期多。如果一定要等到有堯舜之君才出世做事,那作一個有志之士,始終沒有時機了。曾經聽說:‘高峻的東西,容易折缺;潔白的東西,容易弄汙。’《陽春》之曲,和唱的少,盛名之下,其實難副。
最近,魯陽樊君被徵召剛到,朝廷設壇席歡迎,如對待神明一樣。雖然沒有什麼特出的才能,但一言一行,沒有什麼缺點。而毀謗傳播流行,應時折減,難道不是由於吏民觀聽期望太深,聲名太盛嗎?最近徵聘的如胡元安、薛孟嘗、朱仲昭、顧季鴻等,他們的功業都沒有什麼可取之處,所以時下的輿論都說處士全都是竊取虛假的名聲。希望先生弘揚遠大的謀劃,使大家敬服,洗掉這竊取虛假名聲的話啊!」黃瓊到朝廷,即授議郎之官,稍升為尚書僕射。先前,黃瓊跟父親在尚書省,熟悉歷史舊聞。等到任職朝廷,處理政務,非常能幹,在朝廷裡爭論什麼,沒有勝過他的。當時連續出現災異,黃瓊上疏順帝說「:近來,卦位錯亂,冷熱相侵,陰氣屢作,太陽無光,月亮不明。考求天意,大概不是偶然的。皇上應該把石室開啟,查閱《河洛》圖書,命令史官,條上永建以前到漢初的全部災異,比較永建以後到今天,何多何少。又使近臣儒者參考政事,多召見公卿,訪察詢問得失。那些無功無德的,應該罷免的罷免,降級的降級。我以前對於災禍有所陳述,並且推舉了光大夫樊英、太中大夫薛包及會稽賀純、廣漢楊厚,沒有被採納,處士巴郡黃錯、漢陽任棠,年紀都六七十了,有伯夷、叔齊、虞仲、夷逸、朱張、柳下惠、少連之志,應該接見他們,任用他們,幫助弘揚政化。」於是詔令公車徵召黃錯等人。
三年(128),大旱,黃瓊又上疏說:「從前魯僖公時遭旱災,僖公以六種罪過自責,躬行節約,不近女色,放逐阿諛進讒言的壞人十三個,殺貪汙受賄的九個,退居南郊,老天立刻下了大雨。現在應該考查政事,有無不當的措施,務必實實在在,厲行節儉,改變百姓對政府的看法。尚方御府,要除去不必要的開支。明告近臣,遵守法紀,如果不聽,則要給他們好看。要多接見公卿大員,引用儒士,詢求政治教化的道理,要他們陳述朝政的得失。又囚徒繫獄太多,沒有處理,多致死亡,也可以感傷天地的和氣。招來災旱。如果改過從善,選用好的政策,自然災異消除太平盛世來臨了。」書奏,皇上召見於德陽殿,命中常侍拿了黃瓊的奏書給主管部門執行。自帝即位以後,不舉行皇帝親耕農田的禮儀,黃瓊認為國家的大典,不宜久廢,上疏奏曰:「自古賢明的君主,沒有不盡心祭祀,增致福祥。所以一定親自舉行郊廟的祭禮,親自耕種農田,作百姓的榜樣,獎勵農耕。從前周宣王不親自耕種農田,虢文公因此大肆批評,終於發生了姜戎的寇亂,損害了中興的好名聲。皇上守先人的大業,恭敬嚴肅以應天兆,順時奉元,祭祀百神,早晚冒塵埃於道路,白天晚上處理政事,愛恤人民。雖然《詩經》歌頌成湯‘不僭不濫,不敢怠遑’,《書經》讚美‘文王至於日中昃,不皇暇食’,也不能超過。現在宗廟的祭祀正缺,祈豐年齋戒,就在明天。我怕皇上左右的人,不想多驚動您,認為親耕的禮可以廢掉。我聽說先王制定典章,皇帝親耕農田的日子將到,司徒齋戒,司空掃除壇地。五天以前,有和風的應兆,王到齋宮,祭祀之後,啟用農具,真是慎重極了。自癸巳以來,一直西北風,好雨不下,寒氣不散。迎春東郊,既然沒有親去,為百姓作表彰,這是應當的,這樣才可迎來和氣,招引時風。
《易》說‘君子自強不息’,就是這個道理。」奏書送上,皇帝採納了。不久,黃瓊升尚書令。黃瓊認為以前左雄上奏關於選舉孝廉,專用儒學文吏的辦法,對於選拔士人,尚有不足的地方。於是奏請增加孝悌及能從政者為四科,全部得到施行。又左雄前議選舉官吏先在公府考試,端門複試,後來尚書張盛奏請廢除。黃瓊又上言「:複試這種辦法,是為了澄洗清濁,核查虛偽和失實,不應當改革。」皇帝於是沒有廢除此科。調魏郡太守,稍遷太常。和平年間,選入宮中,為皇帝講學。
元嘉元年(151),升司空。桓帝想表揚大將軍梁冀,使朝中二千石以上討論表揚的禮儀。特進胡廣、太常羊溥、司隸校尉祝恬,太中大夫邊韶等,都稱頌梁冀的功勳德行,認為表揚的禮儀賞賜,應比周公,賜給山川、土田、附庸。黃瓊獨建議說「:梁冀前因親迎皇上的功勞,增邑三千,又對他兒子梁胤也增加了封賞。從前周公輔佐成王,制禮作樂,使天下太平,所以大辟土宇,開地七百。現在諸侯按戶邑為制,不按裡數計算。蕭何在泗水結識了高祖,霍光挽救危亡了的局勢,復興國家,都是益戶增封,以顯揚他們的功業。梁冀可以比鄧禹,宜食四縣,賞賜可同霍光,使天下曉得賞一定要與功相當,爵位不要越超他的德行。」朝廷採納了。梁冀懷恨在心。正值地震,詔令免了他司空的官,再任為太僕。
永興元年(153),升司徒,調太尉。梁冀前後託黃瓊推舉徵召的,一個也沒有任用。雖有好人而是梁冀所看得起推舉的,也不任命。
延熹元年(158),因日蝕被免職。不久,又被任命為大司農。第二年,梁冀被殺。太尉胡廣、司徒韓繽、司空孫朗都因阿諛依附梁冀罷免,再任黃瓊為太尉。因為是師傅,又不阿諛依附梁冀,封為亢阝鄉侯,邑千戶。黃瓊以病辭讓六、七次,言詞懇切真摯,終於得到皇上的批准。梁冀既誅,黃瓊在朝廷位居第一。檢舉州郡貪汙至死的十多人,海內由是希望黃瓊很快整頓朝綱。然而,不久就有五侯擅權,朝廷內外動亂,黃瓊自己考慮無力量匡正,於是託病不工作。
延熹四年(161),因寇賊騷擾,免職。這年再任為司空。秋天,因發生地震,免職。延熹七年(164),黃瓊病重,上疏勸諫說「:我聽說天者務在剛其氣,君者務在強其政。所以王者處高要自持,不可不安;履危要任力,不可不據。自持不安,就會跌倒,任力不據就危險。所以聖人升高據上,就要以德義為首,涉危蹈傾,就要以賢者為力。唐堯以德化為首,以稷、契為筋力。高而更高,動而更定,這就是從前聖王所以能長守萬國,永保社稷的原因啊!從前漢高祖應天順民,用武力稱王,掃除秦朝、項羽的勢力,革命建立國家,以德化施於後世。到了哀帝、平帝時,帝道不綱。政治一天一天地紊亂,使奸人諂媚之徒專政,外戚胡作亂為,不重仁義,不用賢佐,終於垮臺,西漢滅亡。天柱傾頹,人民鬼神悲愴,幸皇天愛護,火德復輝。光武皇帝天生聖武,繼承大統,復興漢業。創立基業於危險之中,立足於艱難之際。於普通人中選拔賢者,在未有天下之形兆時,獎勵有功之士。戰爭中還注重禮義,亂離之際,也遵循道德教化。這樣,因而歷高而不傾倒,任力危而不跌,復興大業,開建中興,光被八極,垂名無窮。到了中世,盛業慢慢衰微。皇上原在藩國,升登帝位,天下的人拭目盼望,說天下可見太平。但是即位以來,沒有看到好的政治措施。梁冀一家大權獨攬,宦官充滿了朝廷。爵位一封再封,官職一升再升,傾亂朝廷,卿校牧守的選拔任用,都是他們的門生黨羽,羽毛齒革,明珠南金等珍寶,堆滿了他們的房室,富比王府,勢迴天地。說他們的,一定遭到滅族,依附他們的,一定升官發財。
忠臣因為怕死而堵著嘴巴,萬夫因為怕惹禍而不敢說話。堵塞皇上耳目,使他成為又聾又瞎的君主。已故太尉李固、杜喬,盡忠直言,用德輔政,憂念國家,忘記了自己的一切,以死相報。只是因為陳述國事,就被殺害。賢愚痛心,海內悲傷害怕。又前白馬令李雲,指責宦官罪大當殺,都是由於大家有這樣的思想,挽救危險的朝政。弘農杜眾,知道李雲說得對可以實行,怕李雲因忠獲罪,上書申述,請求與李雲同一天處死。想感動皇上,希望李雲能夠獲免一死。結果李雲既以無辜遭害,杜眾也因上書而死。天下最為傷痛,更加怨結。所以朝野之人,不敢盡忠皇上。從前趙簡子殺竇鳴犢,孔子到黃河邊而返回去,是傷於好人見殺,不見趙簡子。噢,巢覆卵破,鳳凰不飛,刳牲死胎,麒麟不來。物類互相感應,道理必然是這樣的。尚書周永,前為沛令,久侍梁冀,為梁冀的威勢,搖旗吶喊,因事當處罪,而越級優職任用。看到梁冀將敗,就表面上攻擊梁冀,表示忠於皇上,這樣,他的奸計得逞,也取得了封侯。又黃門協邪,相互結黨,自從梁冀擅權,前後相從,朝夕出謀劃策,同惡相濟。到梁冀當誅之際,本來無計可施的,卻記了梁冀的罪惡,以邀爵賞。皇上不加澄清,審別真假,把他們與忠臣同時顯封,使紅的紫的混為一色,白的黑的攪在一起,投金玉於沙礫,碎王圭璧於泥土。
四方聽了,沒有不憤慨嘆息的,從前曾子是個大孝子,因為聽了讒言慈母投杼而走,伯奇最賢,終遭流放。讒言阿諛,不管多高的地方,都能達到;阿黨相抑,無論多深的水,也能激起波紋。切不可馬虎大意啊!我頑固愚駑,世世代代託了國家的恩澤,身輕位重,雖然勤謹,也不能抵償我的罪過。然而害怕一死,負罪更深。所以敢於在臨死的時刻,陳述自己所不該說的話,希望有萬分之一有補於皇上,那我在九泉之下,便無遺憾了。」就在這年黃瓊逝世,年七十九,贈車騎將軍,諡曰忠侯。孫黃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