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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六十五 皇甫張段列傳第五十五(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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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寧元年(168),率軍回朝。這時竇太后臨朝掌政,大將軍竇武與太傅陳蕃謀劃誅殺宦官,事情洩露出去了,中常侍曹節等人從中作亂,因張奐新被徵召,不知道這次謀劃,曹節等假託朝命使張奐與少府周靖率五營兵包圍了竇武,竇武自殺,陳蕃也因被害。張奐升任少府,又任大司農,因有功封侯。張奐痛心被曹節所賣,上書堅決辭讓,封還印綬,終不肯接受。

第二年夏天,御坐軒前發現青蛇,又大風雨雹,雷霆拔樹,詔令百官說災異感應。張奐上疏說:「我聽說風是號令,動物通氣,木生於火,風火相互作用,發生光明。蛇能屈能伸,配合龍的騰蟄。順至是好的徵象,逆來是禍害。陰氣專用,就凝精為雹。已故大將軍竇武、太傅陳蕃,或者志在安寧國家,或者方正剛直,前因奸人說壞話,都被誅殺,海內默默,不敢說話,人懷震憤。從前周公葬不合禮,老天爺因此動威。現在竇武、陳蕃忠貞被殺,沒有昭雪,妖禍的產生,都是為了這個呀。應當趕快改葬,把他們家屬遷回原籍。因他們關係牽連獲罪而被禁錮的人,都要平反,推翻一切誣衊不實之詞。又皇太后雖然居在南宮,但對她恩禮不接,朝廷裡的臣子不敢說話,遠近的人大為失望。要思念父母生我鞠我的恩情,應該有所報答的大義。」天子完全採納張奐的話,因此問各黃門常侍,他們都反對不同意。天子不敢自己作主。調張奐為太常,與尚書劉猛、刁韙、衛良同薦王暢、李膺可以參加三公的選拔,但曹節等人痛恨他們的薦舉,下詔嚴責他們。張奐等人都自己去廷尉作囚犯,好幾天才得出來,並且用三個月的俸資贖罪。司隸校尉王寓,宦官出身,想借寵宦官,以求薦舉,百官畏怕他,沒有不答應的,只有張奐一個人反對。王寓發怒,以黨罪陷害他,禁止他做官,送歸田裡。張奐以前任度遼將軍時,與段赹爭著進擊羌人,不和睦。段赹任司隸校尉時,想把張奐趕回敦煌,陷害他。張奐憂愁恐懼,上書段赹說:「小人愚昧無知,得罪州將,千里託命,以情相見,您仁愛篤實,看我辛苦,我打發去您那兒的人還沒有回來,又接了您的信,恩詔很清楚,前已寫明。只是州里限期切促,郡縣惶恐。我延頸企足,憂心惶惶地等待著去人的報命。我父母的骨雖已腐朽,而孤魂相托,如果蒙您憐憫我,為我說說話,那您的恩澤流於黃泉,及於後者,這不是我張奐生死所能報答的。沒有毛髮的微勞,卻想求人丘山之用,這是淳于髡所以拍著大腿仰天大笑的啊。

確實曉得所說的話,一定要為您所譏笑,但是,還是寄以希望,為什麼呢?朽骨對人本來已沒有什麼用處了,文王卻把他用棺埋葬;死馬已再沒有什麼用了,但燕昭王以為是寶。黨同文王、燕昭王的德,難道不偉大嗎?大凡人之常情,受了冤枉就喊天,在困窮之際,就槌心。現在喊天天不應,槌心也無益,真正傷痛到了極點。我同您都生在聖世,我獨為人所不理的人。孤獨微賤,無人可與告訴。您如果不哀憐我,我便為魚肉。企心東望,沒有別的話可說了。」段熲雖然為人剛猛,看了他的信,可憐他,終於不忍害他。當時禁錮的多不老實,有的被處死,有的被遷徙。張奐閉門不出,教養徒弟千人,著《尚書記難》三十多萬字。張奐年輕時立志,有節概。曾經與朋友們說:「大丈夫處世,應當為國家立功邊境。」後來為將帥,真有功名。董卓羨慕他,派他的哥哥送縑百匹給張奐。張奐認為董卓可惡,拒絕不受。

光和四年(181)逝世,年七十八。遺囑說:「我前後為官,十要銀艾,不能同流合汙,被壞人忌妒。一個人的富貴與窮困,這是命中註定的,一個人的生死,這是自然規律所決定的。但是地底下黑暗,永遠沒有天亮的時候,卻用纊帛纏身,還在棺材上密密麻麻釘著釘子,這是我所不喜歡的。以前準備了窟穴,這就很好。早上死了,晚上就埋葬,把屍體放在靈床上,用幅巾蓋著就算了。奢不學晉文,儉不學王孫,緣情從意,庶幾沒有罪咎。」幾個兒子依照他的遺囑做了。武威多為立祠,世世祭祀不絕。所著銘、頌、書、教、誡述、志、對策、章表二十四篇。長子張芝,字伯英,最有名,張芝及弟弟張昶,字文舒,都善草書,流傳至今為人稱讚。起初,張奐任武威太守,他的妻子懷了孕,夢見帶著張奐的印綬登樓唱歌,問占夢的人,說:「一定生個男孩,也守此邦,命終此樓。」後來生了張猛,在建安中任武威太守,殺刺史邯鄲商,州兵包圍了他,形勢危急,張猛以被捉可恥,登樓自己燒死,終於如占夢人所說。

史官評論:自從宦官鄭眾封巢鄉侯以後,宦官世世弄權,為禍害數十年,四海之內,沒有不切齒痛恨、希望消滅其族類的。陳蕃、竇武奮起謀劃,號召天下,這是名士有識者都知道的,張奐卻被宦官欺騙,操戈殺戮忠烈之士,雖然他懷恨終生,辭賞謝罪,《詩》雲:「淚流滿面啊!哀嘆來不及了呢!」

◆段熲傳,段熲字紀明,武威郡姑臧縣人,他的祖先出自鄭共叔段熲。是西域都護會宗的從曾孫。

段熲年輕時便學習馳馬射箭,喜遊俠,輕財賄,長大以後,改變了年輕時的志向,愛好古學。

開始被推舉為孝廉,任憲陵園丞、陽陵令,在任表現了很好的才能。當他升遼東屬國都尉時,鮮卑侵犯邊塞,段熲就率所部趕往邊塞。因為怕賊會因驚恐逃走,於是派驛騎假送璽書詔令段熲退兵,段熲在道上偽裝撤退,並在退路上暗設伏兵。鮮卑認為段熲真的撤退,追趕段熲。段熲於是大發兵,侵犯的鮮卑,全被斬獲。段熲卻因假稱璽書,應伏重刑,因有功,以司寇論,罰到邊境防敵。刑期滿,徵為議郎。這時太山、琅笽賊東郭竇、公孫舉等聚眾三萬人,破壞郡縣,朝廷派兵剿討,幾年不能平息。

永壽二年(156),桓帝詔令公卿選舉有文武全才者為將,司徒尹頌薦舉段熲,於是授段熲為中郎將。討伐東郭竇、公孫舉等,獲得大勝,斬了東郭竇、公孫舉,獲首萬餘級,餘黨有的逃散了,有的投降了。封段熲為列侯,賞賜錢五十萬,任命他一個兒子為郎中。

延熹二年(159),升為護羌校尉。值燒當、燒何、當煎、勒姐等八種羌侵犯隴西、金城邊關,段熲率兵及湟中起義羌一萬二千騎兵出湟谷,擊敗他們。追擊渡黃河南逃的餘部,使軍吏田晏、夏育招募勇士先登,用繩索吊引,再戰於羅亭,大勝,殺了他們的首領以下二千人,獲俘虜一萬多人,餘虜都逃走了。

二年春天,剩下的羌虜又與燒何大帥侵犯張掖,攻陷鉅鹿塢,殺害屬國的官吏百姓。又召集他們的同種一千多部落,集中兵力向段熲的部隊在拂曉發起攻擊。段熲下馬與他們大戰,戰鬥到中午,刀折矢盡,虜兵也撤退。段熲追擊,一邊戰一邊走,白天黑夜戰鬥,割肉吞雪。四十多天,到了黃河的源頭積石山,出塞外二千餘里,斬燒何大帥,斬殺俘獲五千多人。又分兵攻擊石城羌,殺死溺死的一千六百人。燒當種九十多人投降段熲。又雜種羌駐紮白石,段熲派兵進擊,斬首俘虜三千多人。冬天,勒姐、零吾種包圍允街,殺害擄掠官吏人民,段熲排營救援,斬獲幾百人。

四年(161)冬,上郡沈氐、隴西牢姐、烏吾諸種羌聯合侵犯並、涼二州,段熲率領湟中起義羌征討。涼州刺史郭閎貪與段熲共享戰功,拖延阻止段熲軍使不得前進。起義羌從戰太久,思念家鄉故舊,全部反叛。郭閎把罪責推到段熲身上,段熲因此被捕入獄,罰作苦工。羌虜更加猖獗,攻陷營塢,又互相勾結,擾亂各郡。於是官吏人民守在朝廷為段熲申訴的數以千計。朝廷知道段熲被郭閎誣陷,皇帝下詔問段熲的情狀。段熲只是請罪,不敢說受了冤枉,京師稱段熲為長者。從罪人中調出來,再任為議郎,升幷州刺史。當時滇那等諸種羌五六千人侵犯武威、張掖、酒泉,焚燒人民的房屋。

六年(163),敵寇的勢力更加強盛了,涼州幾乎淪陷。冬天,再任段熲為護羌校尉,乘驛馬趕到任所。第二年春天,羌封眀、良多、滇那等大帥三百五十五人率三千部落至段熲軍前投降。當煎、勒姐種還自集結屯駐。冬天,段熲將萬多人把他們擊敗,斬了他們的大帥,殺死俘虜四千多人。

八年(165)春天,段熲又進擊勒姐種,斬首四百餘級,投降的二千多人。夏天,進軍擊當煎種於湟中,段熲兵被打敗,被圍困三天,用隱士樊志張計策,悄悄地黑夜出兵,擊鼓還戰,大破賊軍,殺虜幾千人。段熲窮打猛追,輾轉山谷間,從春天到秋天,無日不戰,敵人因此又飢又困,各自逃散,北去侵略武威一帶。段熲擊敗西羌,共斬首二萬三千級,獲俘虜幾萬人,馬牛羊八百萬頭,一萬多部落投降。封段熲都鄉侯,食邑五百戶。

永康元年(167),當煎諸種又反,集合四千多人,想進攻武威,段熲又追擊至鸞鳥,徹底擊敗他們,殺了他們的主帥,斬首三千餘級,西羌從此平定。東羌先零等自從大敗徵西將軍馬賢以後,朝廷不能征討,經常侵擾三輔。後來度遼將軍皇甫規、中郎將張奐連年招降,總是投降了,又反叛。桓帝下詔問段熲說「:先零東羌為惡反叛,而皇甫規、張奐各擁精兵,不能按時平定。想要你帶兵東討,不知怎樣才合適,可不可以提出些策略呢?」段熲上言說「:我看到先零東羌雖然多次叛變,但已經大約有二萬個部落向皇甫規投降。誰好誰惡,已經分清,剩下的寇虜不多了。現在張奐遲遲不前進,可能是怕敵寇外離內合,派兵前往,投降的就會驚恐。並且他們自冬到春,集結駐紮不散,人馬疲乏病弱,這是一種自亡的形勢,只要抓緊招降,可以不發一兵而制服強大的敵人呢。我認為狼子野心,不容易用恩德結納,他們走投無路時,雖然降服,但一收兵,他們又會騷動起來。只有用長矛挾脅白刃加在他們的頸上才害怕啊!崩計東種所剩三萬多部落,靠近塞內,道路平坦,沒有燕、齊、秦、趙縱橫的形勢,但他們長時間騷擾幷州、涼州,累次侵犯三輔,西河、上郡,已經各自遷入塞內,安定、北地又單薄危險,從雲中、五原,西至漢陽二千多里,匈奴、種羌,全部佔領。這好比毒瘤暗疾,留在脅下,如果不加誅滅,很快就會長大。現在如果用騎兵五千,步兵一萬,車三千輛,二三年,完全可擊破他們,平定他們,也不用擔心用費為錢五十四億。這樣,就可以使群羌破盡,匈奴長服。遷入塞內郡縣的,可以返回本土。我想永初年間,諸羌反叛,十有四年,用費二百四十億;永和末,又經七年,用八十多億。花了這麼多金錢與時間,還沒有殺盡,餘孽再起,至今為害,現在如果不暫時疲勞民眾一點,那麼就永遠無安寧之日了。我願意竭盡駑鈍之才,敬候節命排程。」皇帝嘉許他,完全聽了他的上言。

建寧元年(168)春,段熲帶兵一萬多人,攜帶十五天的糧草,從彭陽直往高平,與先零諸種戰於逢義山。虜兵多,段熲的部隊害怕起來。段熲命令軍中拉緊弓弦,磨快刀槍,長矛三重,挾以強弩,左右兩翼,佈置輕騎,激勵兵將說「:現在我們離家幾千里,前進,事業就成功;逃走,死路一條,大家努力共取寶名吧!」於是大呼喊叫,軍隊應聲跳躍上陣,段熲馳馬在旁,突然襲擊,虜軍大崩潰,斬首八千餘級,獲牛馬羊二十八萬頭。這時竇太后臨朝當政,下詔說:「先零東羌歷年為害,段熲以前陳述情況,認為必須掃滅。段熲履霜冒雪,白天晚上快速行軍。身當矢石,使戰士感奮。不到十天,敵寇逃跑潰散,屍體相連,活捉不少,擄獲無法統計。洗雪了百年來的敗恨,安慰了忠將的亡魂,功勞顯著,我極為嘉賞他。等到東羌完全平定,應當一起記他的功勳。現在暫時賜段熲錢二十萬,用他家一人為郎中。」同時下令中藏府調撥金錢彩物,增助軍費。任命段熲為破羌將軍。夏天,段熲再追擊羌出橋門,到走馬水上。不久,聽到訊息,虜在奢延澤,於是率輕快部隊快速前進,一日一夜走二百多里,早晨追到賊,擊敗了他們,剩下來的寇虜,逃到落川,又集合起來。段熲於是分別派騎司馬田晏率五千人出其東面,假司馬夏育帶二千人繞其西面,羌分六七千人圍攻田晏等,田晏等與虜寇戰鬥,虜寇潰散逃走。

段熲急進,與田晏等一起追擊於令鮮水上。段熲士卒又飢又渴,於是命令部隊齊頭並進,奪其水,虜又潰散逃走了。段熲尾追其後,虜邊戰邊退,一直追到靈武谷。段熲披甲率先上陣,戰士沒有敢於不前的。羌虜大敗,丟棄武器逃走。追擊三天三夜,戰士的腳走得起了層層厚繭。追到涇陽,餘寇四千部落,全部分散進入漢陽山谷之間。這時張奐上言:「東羌雖破,餘種還不易消滅,段熲性情輕浮而果敢,擔心他吃敗仗,難保常勝。應當用恩招降,才沒有後悔。」詔書下達段熲。段熲又上言說「:我本來知道東羌雖然兵多,但軟弱容易制服,所以近陳愚見,想為永久安寧計。而中郎將張奐說虜強不易擊敗,應當招降。皇上聖明,相信並採納了我的無見之言,使我的謀劃得以實現,張奐的計策不用。事實表明,與張奐所說的相反,張奐於是心懷猜恨。信了叛羌的話,而又修改了他們原來的詞意,說我的兵多次傷敗,又說羌也是秉天之一氣所生,是殺不盡的,山谷廣大,不可空靜,血流遍野,傷和氣,招災禍。我想周秦之際,戎狄為害;光武中興以來,羌寇很強盛,殺也殺不盡,已經投降,又反叛。現在先零雜種,反覆無常,攻陷縣邑,剽劫人物,掘冢拋屍,不管生的死的,都受他們的禍害,老天震怒,借我的手以討伐。

從前邢國無道,衛國討伐它,出兵而天降霖雨,解緩了旱災;我進軍經炎熱的夏天,接連不斷獲得好雨,年歲豐收,人民沒有疾疫。上佔天心,不降災傷;下察人事,很得人心,所以能夠打勝仗。自橋門以西、落川以東,原來的官府縣邑,連續不斷,不是深險絕域的地方,兵車騎兵行走安全,沒有傷敗。張奐為漢朝官吏,身為軍官,駐軍兩年,不能平定寇亂,只想修文,不想用武,招降兇猛的敵人,荒誕無稽的空話,大而無當。為什麼這麼說呢?從前先零寇邊,趙充國把他們遷到內地;煎當擾邊境,馬援把他們徙到三輔,開始歸服,最後還是叛變了,至今為害。所以有遠大眼光的人,認為這是最可憂患的。現在邊郡戶口稀少,屢次被羌侵害,想要投降的寇虜與平民雜居,正如種植多刺的枳木和棘木於良田中,養毒蛇於室內一樣,多麼危險啊!所以我遵奉大漢的聲威,建立長久的策略,要斬斷根本,不能讓其再度繁殖生長,原來計劃三年的費用五十四億,現在還剛剛一年,花耗不到一半,餘寇已成殘焰,不久即可消滅。我每奉詔書,軍隊在外,不可由內指揮,希望完全如這句話說,任我專責,臨機應變,不失權宜。」

二年(168),詔派謁者馮禪勸說漢陽散羌投降。段熲認為正是春播時間,百姓都在田野勞動,羌雖然暫時投降,公家沒有糧食,羌虜一定再要為盜賊,不如乘虛進兵,勢必消滅。夏天,段熲自己進營,離羌駐紮的凡亭山四五十里,派田晏、夏育率領五千人據守山上。羌虜全軍發起攻擊,厲聲問說:「田晏、夏育在這裡不?湟中投降的羌都在何面?今天要決一生死。」軍中害怕,田晏等激勵士兵,拚命大戰,打敗了羌虜。羌軍潰散,向東逃跑,又聚集在射虎谷,分兵把守各谷上下門。

段熲計劃一舉消滅,不使他們再逃散了,於是派千人在西縣結木為柵,廣二十步,長四十里,阻攔他們。分派田晏、夏育率七千人,悄悄地黑夜上西山,構築陣地,離羌虜一里許。又派司馬張愷等率三千人上東山。羌虜於是發覺了,向田晏等進攻,分別遮堵汲水道。段熲自己率步兵、騎兵進擊水上。羌虜退走,因與張愷等挾東西山,揮兵進擊,羌虜大敗潰散。段熲追至谷上下門窮山深谷之中,處處擊破。斬其主帥以下一萬九千級,獲牛馬騾驢氈裘廬帳什物,不可勝數。馮禪所招降的四千人,分別安置在安定、漢陽、隴西三郡,至此東羌全部平定。共一百八十戰,斬敵首三萬八千六百餘級,獲牛馬羊騾驢駱駝四十二萬七千五百餘頭,用費四十四億,軍士死四百餘人。段熲改封新豐縣侯,邑萬戶。

段熲行軍仁愛,士卒有疾病,親自慰問、裹傷。在邊境十多年,沒有睡過一晚好覺。與將士同甘共苦,所以軍士都願為他死戰。

三年(169)春,召還京師,帶秦、胡步兵騎兵五萬多人,和汗血千里馬,俘虜萬餘人。皇帝派大鴻臚持節慰勞於鎬。部隊到達,授段熲為侍中。調執金吾河南尹。有盜挖掘馮貴人冢,獲罪降為諫議大夫,再升司隸校尉。段熲依附宦官,所以能夠保其富貴,與中常侍王甫結為黨羽,冤殺了中常侍鄭颯、董騰等人,增封四千戶,加上以前的共一萬四千戶。第二年,代李鹹為太尉,這年冬因病罷免,再命為司隸校尉。過了幾年,調潁川太守,徵授太中大夫。

光和二年(179),又代橋玄為太尉。在位月餘,因日食上奏彈劾自己,官吏上奏檢舉,詔命收了他的印綬,送廷尉受審。這時司隸校尉陽球上奏誅殺王甫,牽連到段熲,就在獄中詰問責斥他,段熲於是服鴆自殺,家屬徙遷往邊境。後來中常侍呂強上疏,追訴段熲的功績,靈帝下詔段熲的妻子兒女歸還本郡。以前,段熲與皇甫威明、張然明,都聲名顯達,京師稱為「涼州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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