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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六十七 黨錮列傳第五十七(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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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書令陳蕃推薦魏朗公忠直亮,可任機密職務,再徵為尚書。遇黨禍,免官回家。魏朗本性矜持嚴肅,閉門整法度。家裡人沒有看見他有怠惰之容。後來竇武等人被殺,魏朗因黨禍被急召,走到牛渚,自殺。著書數篇,叫做《魏子》。

◆夏馥傳,夏馥字子治,陳留郡圉縣人。年輕時是個書生,言行質直。同縣高氏、蔡氏都是富豪,郡人怕他,小心地奉事他,只有夏馥雖然與高、蔡並門而居,卻不與他們來往,因此被豪姓仇視。桓帝初,舉直言,不應。夏馥雖然不與宦官交結,但因聲名大為宦官所畏懼,與範滂、張儉等人都被宦官誣諂,朝廷下詔到州郡,作為黨魁收捕。張儉等人逃命,所經歷的地方,凡與他們接觸過的人,都被收捕考訊,審訊牽連的人,遍佈天下。夏馥頓足嘆息說:「罪孽是自己作的,白白地連累好人,一人逃死,禍及萬家,活著幹什麼啊!」於是把鬍鬚剪掉,改變自己的容貌,跑到林慮山中,隱瞞了自己的姓名,為冶煉家的傭人。與煙囪煙炭打交道,形貌毀瘁,經過二三年,沒有人知道是他。

後來夏馥的弟弟夏靜,乘著車子,載著縑帛,追尋到涅陽市中。碰了夏馥認不得了,聽見夏馥說話的聲音,才發現了夏馥,向夏馥跪拜。夏馥逃避不同他說話,夏靜追到旅舍裡,同夏馥共睡。晚上夏馥悄悄地叫夏靜「:我因守正道,恨邪惡,被掌權的宦官誣陷。想圖苟全,以保性命,老弟為什麼載著東西來找我呢!你這是用禍來找我啊!」天亮即離別而去。黨禁沒有解除就死了。

◆宗慈傳,宗慈字孝初,南陽郡安眾縣人。舉孝廉,九次公府辟召,以有道徵,不就。後來任修武令。這時太守出自權勢豪富之家,貪汙受賄很嚴重,宗慈因此丟掉縣令走了。

朝廷徵授議郎,沒有到,死於路上。南陽計程車大夫都敬重他的義行。

◆巴肅傳,巴肅字恭祖,勃海郡高城縣人。最先被舉孝廉,歷任慎縣令,貝丘縣長,都因郡守不得人,託病離職。闢公府,稍升遷授議郎。與竇武、陳蕃等謀誅殺宦官,竇武等人遇害,巴肅也以黨禍被禁錮不得為官。中常侍曹節後來聽說巴肅曾經參預謀害宦官,收捕他。巴肅自己乘車到縣。縣令見巴肅,入閣內解印綬要與他同去。巴肅說:「為人臣,有謀不敢隱瞞,有罪不逃刑。我既不隱瞞參與謀殺宦官的事,豈敢逃避刑罰嗎?」因被殺,刺史賈琮刻石立銘記述他的事蹟。

◆範滂傳,範滂字孟博,汝南征羌人。年輕時磨練清高氣節,為州里推崇,舉孝廉、光祿四行:敦厚、質樸、遜讓、節儉。這時冀州饑荒,盜賊蜂起,於是任用範滂為清詔使,考查盜賊情況。範滂登車攬轡,意氣豪邁,有澄清天下的志概。到州郡,守令自己知道貪汙枉法,聽到訊息就棄官走了。範滂揭發的,都是輿論要求處理的,升光祿勳主事。這時陳蕃任光祿勳,範滂執公儀見陳蕃,陳蕃不留止他,範滂懷恨,投笏棄官而去。郭林宗聽說責讓陳蕃說「:像範孟博這樣的人,難道可以按公禮要求他嗎?現在一去,反而使他成名,可不是自取不好嗎?」陳蕃於是向範滂表示歉意。又被太尉黃瓊徵舉。後來皇上詔令三府掾屬聽採長史好壞,人民疾苦,條奏朝廷。範滂奏刺史、二千石權勢之黨二十幾個人。尚書責備範滂劾舉太多,懷疑他有挾私報復。範滂回答說「:我劾舉的如果不是貪汙奸暴,深為民害,難道是為了髒汙簡札嗎?因為時間來不及,所以先劾舉那些急宜劾舉的,沒有審查清楚的當再落實。我聽說農夫除草,好的穀子一定茂盛;忠臣除奸,國家政治就清明。如果我說的不實,願受重罰。」吏不能詰責他。範滂看到國家正是艱難之時,曉得自己的理想不能實行,於是自己引罪上書走了。太守宗資先前聽說範滂這個人,請代理功曹,委任政事。範滂在職,嚴厲整肅,對壞人壞事,深惡痛絕。有人不孝不悌,或有不合仁義的行為,都驅逐,不與共事,連他們的足跡也要掃除乾淨。著意推舉那些高風亮節的人,提拔那些被埋沒的人。範滂的外甥西平李頌,公族子孫,被鄉里遺棄,中常侍唐衡把李頌介紹給宗資,宗資用李頌為吏。

範滂認為李頌不合適,壓下來不用。宗資遷怒,找了書佐朱零出氣,鞭打他。朱零抬頭說:「範滂的裁決,如用快刀斬腐朽,今天我寧願打死,範滂是不可違抗的。」宗資才沒有打朱零了。郡中中人以下,沒有不怨恨範滂的。於是指範滂用的人為「範黨」。後來牢..誣陷黨人,範滂因罪系黃門寺獄。獄吏對範滂說「:凡屬繫獄的人都祭祀皋陶。」範滂說:「皋陶是賢者,古時候的忠直之臣,知道範滂無罪,會為我向老天爺申訴。如果我真的有罪,祭祀他有什麼好處呢?」那些同被關押的人,也從此不祭皋陶了。獄吏準備拷打犯人,範滂因同囚的人多有病,於是請求先打他,與同郡袁忠爭受毒打。桓帝派中常侍王甫按次審問,範滂等手、足、頸項都用木架了,更用布矇頭,暴露在階下。

其餘的人在前,有的回答,有的沒有回答,範滂、袁忠從後面越次走到前面。王甫責問說「:你為人臣,不思忠於國家,居然共同結黨,自己標榜,評論朝廷,捏造事實,各種謀劃交結,都是想幹什麼,老實招來,不得隱瞞假託。」範滂回答說:「我聽說仲尼有言:‘看見善事,要像惟恐趕不上似的趕快去做,看見惡事,要像手探沸水那樣趕快躲開。’想使善善同清,惡惡同汙,以為這是王政所願意聽的,不意反而以為這是結黨。」王甫說「:你們互相提拔推舉,唇齒相依,不合你們意的就排斥,這是什麼意思?」範滂於是激昂慷慨仰天說「:古時候做好事,是自求多福;現在做好事,犯了死罪。處死的那天,請埋範滂於首陽山側,上不辜負皇天,下不愧於伯夷叔齊。」王甫憐憫他,顏色都變了。於是都解除了桎梏。範滂後來釋放出來,南歸。自京師啟行,汝南、南陽士大夫歡迎他的有幾千輛車子。同囚鄉人殷陶、黃穆,也免罪同歸,都招扶保衛範滂,接待賓客。範滂對殷陶等說:「現在您跟著我,是加重我的罪禍啊!」他們就逃回鄉里。起先,範滂等入獄,尚書霍..審訊他。及範滂免罪,到京師,去拜訪霍..卻不感謝他。

有人責讓範滂,他回答說:「從前叔向犯了罪,祁奚營救了他,沒有聽說羊舌有謝恩的話,祁老有居功之色。」終沒有說感謝的話。

建寧二年(169),大批誅殺黨人,詔令緊急逮捕範滂等人。督郵吳導到縣,抱詔書,閉驛舍,伏床哭泣,範滂聽了說:「一定是為了我啊!」馬上自己去監獄。縣令郭揖大驚,出來解除印綬,要與範滂一同逃跑。說「:天下大得很啊!您為什麼要在這裡?」範滂說:「滂死,禍就了結了,哪敢因罪連累您,還要使老母流離失所呢。」範滂的母親馬上與範滂訣別。範滂對母親說:「仲博孝敬,足以供養您老人家,滂從龍舒君歸黃泉,存者亡者,各得其所,望大人割斷不可忍的恩情,不要悲痛。」母親說:「你現在能夠與李膺、杜密齊名,死也無遺恨了!已有好名聲,再求壽考,可兼得嗎?」滂下跪受教,再拜辭去。回頭對他兒子說:「我想要你為惡吧,則惡不可為;要你為善吧,我不為惡,而結果如此!」路上行人聽了,沒有不流淚的,時年三十三歲。

吏官評論說:李膺卓然自立於汙穢險惡之際,胸懷義烈,用以鼓動流俗,激勵潔身自好的高行以羞辱權威,樹立廉潔的風氣以摧貴勢,使天下之士奮起感慨,如水之趨下,波盪相從。雖坐穿牢底,破滅家族,也義無返顧。至於兒子伏死,母親為兒子的就義而高興,何等壯烈呀!孔子說「:道將廢棄了嗎?還是天命如此呢?」

◆尹勳傳,尹勳字伯元,河南鞏縣人。世世代代為官宦之家。伯父尹睦為司徒,哥哥尹頌為太尉,尹家族也多居要位,尹勳獨持清廉的操守,不以地位勢力壓人。州郡多次徵辟,舉孝廉,三遷邯鄲令,政績不凡。後來舉高第,五遷尚書令。桓帝誅殺大將軍梁冀,尹勳參加謀劃,封都鄉侯。遷汝南太守。上書為範滂解釋,袁忠等人以黨禍建議禁錮,不許做官。不久,徵召任將作大匠,調大司農。因竇武等事,被投入監獄,自殺。

◆蔡衍傳,蔡衍字孟喜,汝南郡項縣人。年輕時通曉經術,教授生徒,用禮讓教化鄉里。鄉里有爭訟的,常到蔡衍家請求解決,經蔡衍調解,都說無意見。被舉為孝廉,升冀州刺史。中常侍具瑗託蔡衍推舉他弟弟為茂才,蔡衍不接受,並且收捕送信的考問。又劾奏河間相曹鼎貪贓千萬。曹鼎是中常侍曹騰的弟弟。曹騰使大將軍梁冀寫信給蔡衍請他說情,蔡衍也不理,曹鼎於是因此獲罪送左校勞改。朝廷徵蔡衍為議郎、符節令。梁冀聽說蔡衍賢能,請他會晤,蔡衍託病不去,梁冀於是恨了他。這時,南陽太守成王晉等因收糾宦官被廷尉審訊,蔡衍與議郎劉瑜上表營救,話說得嚴厲切激,因免官回家,關門不出戶。靈帝即位,再任議郎,因病死。

◆羊陟傳,羊陟字嗣祖,太山樑父縣人。世代是官宦之家。羊陟年輕時清廉正直,有學問,被舉為孝廉,徵召入太尉李固府,因成績優異,舉高第,任為侍御史。遇李固被誅,羊陟因為是李固的舊吏,被禁止做官多年。再因優異舉高第,再升冀州刺史。奏請案辦貪汙腐化,所到的地方,貪贓枉法的事絕跡。又再升虎賁中郎將、城門校尉,三升尚書令。這時太尉張顥、司徒樊陵、大鴻臚郭防、太僕曹陵、大司農馮方都與宦官通婚姻,搞在一起,公開賄賂,羊陟一一奏請罷免逐退他們,皇上沒有采納。前太尉劉寵、司隸校尉許冰、幽州刺史楊熙、涼州刺史劉恭、益州刺史龐艾在公清廉亮節,羊陟薦舉提拔他們,皇帝嘉獎他,任為河南尹。按日收受俸金,經常吃乾飯,吃蔬菜,壓制豪強,京師居官的都怕了他,遇黨禍起,免官,禁錮他做官,死在家裡。

◆張儉傳,張儉字元節,山陽高平人,趙王張耳的後代。父親張成,江夏太守。張儉最初被鄉里推舉為茂才,認為刺史不得其人,託病不去。

延熹八年(165),大守翟超請他做東部督郵。這時,中常侍侯覽家在防東,殘暴百姓,無法無天。張儉揭露侯覽和他的母親的罪惡,請朝廷處死他們。侯覽把張儉上的章表扣壓起來,皇上沒有看到,於是與侯覽結了仇怨。鄉人朱並本性諂媚,卑鄙齷齪,為張儉所瞧不起,恨了他。就上書告張儉與同郡二十四人為朋黨,朝廷於是下令捉拿張儉,並把朱並的名字削掉,以示為他保密。張儉逃命,狼狽出走。跑到哪裡,天黑了,就到哪家住宿,沒有不敬重他的名氣和品行的,雖家破人亡,還願收容他。後來流亡到東萊,宿李篤家裡。外黃令毛欽帶兵到他家,李篤叫了毛欽說:「張儉知名天下,逃跑不是他有罪。

即使見到張儉,您難道能忍心把他捉了嗎?」毛欽站起來撫著李篤說「:蘧伯玉以獨為君子可恥,你為什麼一個人獨專仁義呢?」李篤說「:我李篤雖說好義,您今日已得義一半啊!」毛欽嘆息地走了。李篤因此得以送張儉出塞,張儉終於免於遇難。凡是張儉所經過住宿的人家,被處死的數以十計,宗族親戚都被殺滅,郡縣因此殘破不堪。

中平元年(184),黨錮的事解除了,張儉回到了自己的家鄉。大將軍、三公都徵召他,又以敦樸推舉,朝廷公車特徵,起用拜少府,都不就。獻帝初年,百姓饑荒,張儉家裡的財產還比較富裕一些,於是他拿出財產和同鄉人共同享用。靠這些財產得以生存的以百數。建安初年,朝廷徵召他作衛尉,不得已才去接受。張儉看到曹操有篡奪野心,於是閉門不問世事,把車子也懸掛起來。一年多以後,在許州去世,終年八十四歲。史官評論說:從前魏齊避死,虞卿離職同他一起逃亡,季布逃命,朱家甘心隱蔽他,救他。張儉觸怒了天子,顛沛流離,到處逃命,天下的人聽到他的風節的,沒有不喜愛他的壯志,爭著做收留他的東道主。乃至棄城丟官,滅身破族的,大約有數十百起,難道張儉還不賢良嗎?然而張儉單憑自己的一隻手掌,想堵塞江河,終於因痛恨不仁之人而引起禍亂,可見他是多麼的不自量力啊!

◆岑晊傳,岑晊字公孝,南陽郡棘陽縣人。父親岑豫,任南郡太守,因貪殘被殺。

岑晊年輕時未成名,去見同郡宗慈,宗慈正以有道被徵,賓客滿門,認為岑晊不是良家子,不願接見。岑晊留在門外好多天,才被帶進去。宗慈與他說話,大加讚賞,於是帶了他同到洛陽,去太學學習。岑晊有高超的才能,郭林宗、李公叔等都與他結為朋友,李膺、王暢說他有治國的才略,雖然在鄉下,意氣風發,有督正天下的志氣。太守弘農成王晉到任,想樹立自己的威嚴,聽了岑晊的大名,請他任功曹,又任命張牧為中賊曹吏。成王晉信任岑晊、張牧,獎善糾錯,肅清府內。宛縣有個富商名叫張汛的,是桓帝美人的親戚,會雕刻一些奇巧好玩的東西,多用賄賂送給宦官,因此也得了顯要的官位,靠了他的這門技巧,為所欲為。岑晊與張牧勸成王晉收捕張汛等人,後來碰上赦免,岑晊仍然把他們殺了,並且收捕他們的宗族賓客,殺二百多人以後,才報告朝廷。於是中常侍侯覽使張汛的妻子上書訴冤。桓帝大為震怒,徵召成王晉監死於獄中。岑晊與張牧躲藏於齊魯之間。遇上赦免出來。後來州郡推舉,三府徵辟,他都不應。李固、杜密被殺以後,他再次逃竄,聽說死在江夏山中。

◆陳翔傳,陳翔字子麟,汝南郡邵陵縣人。祖父陳珍,司隸校尉。

陳翔年輕時就有名於時,會交際。舉為孝廉,太尉周景以高第舉他,任為侍御史。這時,農曆正月初一朝賀,大將軍梁冀不修邊幅,威儀不整,陳翔上奏皇帝,說梁冀恃貴幸,對皇上不敬,請收捕治罪,當時人認為他是個奇人。升定襄太守,徵授議郎,升揚州刺史。上奏皇帝說豫章太守王永奏事中官,吳郡太守徐參在職貪汙,都被徵去廷尉。徐參是中常侍徐璜的弟弟。因此威名大振。又徵任為議郎,補御史中丞。因黨禍被黃門北寺獄考訊,以無證據受到原宥,死在家裡。

◆孔昱傳,孔昱字元世,魯國魯縣人。七世祖孔霸,成帝時歷任九卿,封褒成侯。自孔霸至孔昱,爵位不斷,計卿相牧守五十三人,列侯七人。孔昱小時候學習《尚書》,大將軍梁冀徵召,不應。太尉舉方正,對答天子的問題,不合,於是以病辭去。後遭黨禍禁止做官。靈帝即位,公車徵授議郎,補洛陽令,因老師死,棄官,死在家裡。

◆苑康傳,苑康字仲真,勃海郡重合縣人。年輕時在太學受業,與郭林宗很相好。舉孝廉,再遷潁陰令。以能幹著稱。升太山太守。郡內大姓多行不法,苑康到任,奮然作威,勃然發怒,頒佈嚴格的法令,沒有敢於犯法的。從前侵奪他人田地住宅的,都很快歸還了原主。這時山陽張儉殺常侍侯覽的母親,苑康就調查她的宗黨賓客,有的隱藏在太山境內,他素恨宦官,因此都全部收捕,沒有遺漏或跑掉一個。侯覽恨苑康到了極點,誣諂苑康與兗州刺史第五種及都尉壺嘉假上賊降表,徵召苑康到廷尉監獄,減死罪一等,貶徙日南。潁陰人和太山羊陟等到朝廷為苑康申訴,得到寬宥,送回本郡,死在家裡。

◆檀敷傳、檀敷字文有,山陰郡瑕丘人。年輕時為諸生,家裡雖然窮困,但志氣清高,不接受鄉里富有者的施惠。舉孝廉,公府多次徵召,都不就。建精舍教授學生,遠地來學的經常有幾百人。桓帝時,以博士徵召他,也不就。靈帝即位,太尉黃瓊舉他為方正,對答皇上的所問,合當時施政的要求,升議郎,補蒙縣令。因郡守不得人,棄官回家。家裡無產業,與子孫同衣而出,並日而食。年八十,死在家裡。

◆劉儒傳,劉儒字叔林,東郡陽平縣人。郭林宗曾經說劉儒雖然說話結結巴巴,但人是頂聰明的,有玉一般潔白的本質。舉孝廉,又以成績優秀舉高第,升侍中。桓帝時,常常發生災異,下詔廣泛地徵求直言,劉儒密上十條,極言朝廷的得失,忠心耿耿,說得十分懇切。桓帝不能採納,出為任城相。不久,徵任議郎。遇上竇武事,下獄,自殺。

賈彪傳,賈彪字偉節,潁川郡定陵縣人。年輕時遊京師,志節不凡,激昂慷慨,與同郡人荀爽齊名。開始在州郡做官,舉孝廉,補新息縣長。百姓貧困,多不養兒育女,賈彪作出嚴格的法制,不養子女的,與殺人一樣犯罪。城南有盜劫害人的,城北有婦人殺子的,賈彪去案發地處理,掾史想把賈彪帶到城南去。賈彪發怒說;「賊寇害人,這是常理;母子相殘,這是逆天理,違反人道。」於是驅車到城北,辦了那婦人的罪。城南賊聽說了,也捆綁自己到縣裡自首。幾年之內,百姓養子女的以千計,都說「賈公所長」,生男的取名為「賈子」,生女的取名為「賈女」。

延熹九年(166),黨禍起,太尉陳蕃反對,沒有成功,朝廷百官為之寒心,不敢再說。賈彪對同僚說:「我不西行,大禍不能解除。」於是入洛陽,說城門校尉竇武、尚書霍..,竇武等向皇帝申訴,桓帝因此大赦黨人。李膺出來說「:我得以免遭黨禍,賈生的力啊!」先時,岑晊因黨禍逃亡,親戚朋友都隱藏他,賈彪獨閉門不接納,當時的人都恨了他。賈彪說「:《傳》說‘:要看時間行動,不要連累後人。’公孝因要挾皇上招罪,自取其咎,我正因不能持戈相待為恨,難道反而可以收留隱藏他嗎?」因黨禍禁止不得做官,死在家裡。

起先,賈彪兄弟三人,都很有名氣,賈彪最好,故天下傳說:「賈氏三虎,偉節最怒。」

◆何顒傳,何顒字伯求,南陽郡襄鄉縣人。年輕時遊學京師。何顒雖然是晚輩,但郭林宗、賈偉節等與他很要好。著名太學。友人虞偉高有父親的仇沒有報,重病將死,何顒去看他,虞偉高向他哭訴,何顒被他的大義感動了,為他報了仇,用仇人的腦袋祭了虞偉高父親的墳墓。陳蕃、李膺失敗以後,何顒因與陳蕃、李膺相好,被宦官誣陷,他於是改變自己的姓名,逃亡汝南郡境內。他所到的地方,結納豪傑,有名於荊州、豫州一帶。袁紹仰慕他的為人,悄悄地與他往來,結為諭德宣誓的朋友。這時黨禍起,天下不少人遭了難,何顒經常私自跑到洛陽,與袁紹計議。對一些窮困無助的人,幫助他們渡過禍患。對一些被追捕的人,就大為出謀獻計,使他們得以逃跑或隱藏起來,使不少人免於黨禍。黨禍解除了以後,何顒被司空府徵召。每次三府會議,沒有不推何顒為長的。累次升遷。董卓秉政,逼迫何顒為長史,他託疾不接受,與司空荀爽、司徒王允等共同謀劃誅殺董卓。荀爽逝世,何顒因別的事被董卓收捕,憂憤死去。起先,何顒見曹操,嘆息說:「漢家將亡,安天下的必定是這個人啊。」曹操因此非高常興。曾經稱讚「潁川荀..,王佐之器。」荀..任尚書令,派人西迎叔父荀爽,並收何顒屍體,葬在荀爽的墓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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