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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七十八 宦者列傳第六十八(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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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二年(137),發覺,都被遣送就國,減租四分之一。宋娥被奪爵歸田舍。只有馬國、陳予、苗光保全封邑。先時,帝被廢黜,監太子家小黃門籍建、傅高梵、長秋長趙熹、丞良賀、藥長夏珍都以無過獲罪,籍建等因徙朔方。及帝即位,都升為中常侍。高梵犯贓罪,減死一等。籍建後來封東鄉侯,三百戶。良賀清儉謙退又厚重,位至大長秋。陽嘉中,詔令九卿舉武猛人才,良賀獨無所推薦。皇上召見他問是什麼原因,良賀回答說「:我生於農村,在宮廷中成長,既無知人之明,又沒有與知識分子交朋友。從前衛鞅因景監得見秦王,有識的人知道他不會有好結果。現在得臣舉薦的,不是光榮,而是可辱。」堅決不舉。死後,帝思良賀忠誠,封他的養子為都鄉侯,三百戶。

◆曹騰傳,曹騰字季興,沛國譙縣人。安帝時,授黃門從官。順帝做皇太子時,鄧太后因曹騰年輕謹慎厚重,使他侍候皇太子讀書,特別親愛。順帝即位,曹騰任小黃門,升中常侍。桓帝立,曹騰與長樂太僕州輔等七人,因定策有功,都封為亭侯,曹騰為費亭侯,升大長秋,加位特進。曹騰在宮中任事三十餘年,事四帝,從來沒有過錯。他所推薦的,都是海內名人,陳留虞放、邊韶、南陽延固、張溫、弘農張奐、潁川堂奚谷典等。當時蜀郡太守因計吏向曹騰行賄,益州刺史種詗於斜谷關搜得太守給曹騰的信,上奏蜀郡太守,並因此劾曹騰,請下廷尉治罪。桓帝說:「書自外面來,不是曹騰的過。」就沒有準種詗的奏。曹騰不把它放在心中,經常說種詗是個能幹的官吏,當時人讚美曹騰的為人。曹騰逝世,養子曹嵩繼嗣。種詗後來做司徒,告訴賓客說:「現在我為公,是曹常侍出的力啊。」曹嵩在靈帝時,賄賂中官及輸西園錢一億萬,故位太尉。兒子曹操起兵,曹嵩不肯相從,於是與少子曹疾避亂琅邪,被徐州刺史陶謙所殺。

◆單超傳,單超,河南人;徐璜,下邳良城人,具瑗,魏郡元城人;左忄官,河南平陰人;唐衡,潁川郾人。

桓帝初年,超、璜、瑗任中常侍,忄官、衡任小黃門史。起先,梁冀的兩個妹妹是順帝、桓帝二帝的皇后,梁冀代父親梁商任大將軍,兩世權威,威震天下。梁冀自從殺了太尉李固、杜喬之後,更加驕傲橫暴,皇后也乘勢嫉忌放肆,在宮裡毒殺不少人,上下的人都不敢說話。帝被逼畏懼,常懷不平,害怕事機洩漏,不敢謀劃處理他們。

延熹二年(159),皇后逝世,帝借上廁所的時機,獨喊了唐衡問道:「左右的人與皇后家不好的是誰呢?」唐衡回答說「:單超、左忄官以前去河南尹不疑,送的禮物不多,不疑收捕了他們的兄弟送洛陽獄,二人跑到他那裡認錯,才得沒有治罪。徐璜、具瑗經常痛恨皇后家人橫暴,只是口不敢說。」於是帝叫了單超、左忄官到他的室內,說:「梁將軍兄弟專權朝廷,壓迫威脅內外,公卿以下都跟著他們跑,現在我想誅殺他們,常侍的意思怎麼樣?」單超等人回答道「:真正是國家的奸賊,早當誅殺的。我們懦弱無能,不知皇上的意思如何罷了。」帝說「:既然是這樣的,常侍秘密進行好了。」回答說:「進行不難,只怕皇上再狐疑反覆。」帝說:「奸臣威脅國家,應當伏罪,有什麼猶疑啊!」於是再召集徐璜、具瑗等五人,就定了誅殺梁氏之議。帝咬單超臂出血為盟。於是下詔收捕梁冀及宗室黨羽,統統殺掉。左忄官、唐衡升中常侍,封單超新豐侯,二萬戶,徐璜武原侯,具瑗東武陽侯,各萬五千戶,賜錢各千五百萬,左忄官上蔡侯、唐衡汝陽侯,各萬三千戶,賜錢各千三百萬。五人同日封,所以當時叫做「五侯」。又封小黃門劉普、趙忠等八人為鄉侯。從此權歸宦官,朝廷一天一天地亂了。單超病了,帝派使者授他為車騎將軍。第二年逝世,賜棺木,棺中玉具,贈侯將軍印綬,使者辦喪事。下葬時,發五營騎士、侍御史保護喪車,將作大匠築冢塋。後來四侯橫暴,天下流行這樣的話:「左迴天,具獨坐(說他驕貴無偶),徐臥虎,唐兩惰(說隨意所為)。」都爭著蓋住宅,樓觀壯麗,窮極技巧。金銀毛織品,裝飾大馬。又多娶良人美女以為姬妾,都打扮得華麗奢侈,比擬宮人。他們的僕從都乘車馬,列騎隨從。又養他們的疏屬,有的還求嗣異姓,有的買奴僕為兒子,都能傳國襲封。兄弟姻戚都是州郡大吏,剝奪百姓,與盜賊沒有什麼分別。

單超的弟弟單安為河東太守,弟弟的兒子單匡為濟陰太守,徐璜的哥哥徐盛為河內太守,左忄官的弟弟左敏為陳留太守,具瑗的哥哥具恭為沛相,都是當地的害蟲。徐璜的兄子徐王宣任下邳令,特別暴虐。先時求前汝南太守下邳李詗女不得,到縣時就派吏卒到李詗家,用車把女弄回來,射死她開玩笑,埋在官舍裡。當時下邳縣屬東海,汝南黃浮為東海相,有人告發徐王宣的事,黃浮於是收捕了徐王宣家屬,不管老少,都拷打審問。掾史以下竭力勸阻黃浮,黃浮說:「徐王宣國賊,今天殺了他,明天坐罪死,可以閉目了。」就根據徐王宣的罪行棄市,暴露他的屍體,使百姓看,郡中震驚害怕。徐璜於是向皇上訴苦,皇上大怒,剃去黃浮的頭髮,用鐵圈束著他的頸,送右校勞改。五侯宗族賓客危害天下,老百姓無法活命,被迫起來為寇賊。七年,唐衡死了,也贈車騎將軍,與單超一樣。徐璜死了,送吊儀錢布,賜冢塋地。

第二年,司隸校尉韓演因奏左忄官罪惡,和他的哥哥太僕南鄉侯稱請託州郡,拉關係,聚斂為奸,賓客放縱,侵害官吏百姓。左忄官、左稱都自殺。韓演又奏具瑗的哥哥沛相具恭貪贓,徵召至廷尉。具瑗去廷尉獄請罪,上還東武侯印綬,詔令貶為都鄉侯,死在家裡。單超及徐璜、唐衡襲封的都降為鄉侯,租入歲都三百萬,子弟分封的,都剝奪爵土。劉普等貶為關內侯。

◆侯覽傳,侯覽,山陽防東人。桓帝初年為中常侍,善於諂媚狡猾,得到桓帝寵信。倚靠權勢貪汙無度,接受賄賂以鉅萬計。延熹中,連年征伐用兵,國家空虛,於是借百官的俸祿,王侯的租稅。侯覽也拿出縑五千匹來,賜爵關內侯。又藉口與議誅梁冀有功,晉封高鄉侯。小黃門段王圭家在濟陰,同侯覽都置田業,接近濟北界,僕從賓客侵擾百姓,搶劫行旅,濟北相滕延把他們全部收捕,殺了數十人,暴屍道路。侯覽、段王圭怨恨到了極點,把這事告訴了皇上,滕延以多殺無罪,徵召至廷尉,免了他的濟北相。滕延字伯行,北海人,後為京兆尹,有善治理的好名聲,人叫他為長者。侯覽等因此更加放縱,胡作非為。侯覽的哥哥侯參任益州刺史,老百姓富裕一點的,動輒誣陷他大逆不道,都誅殺掉,然後沒收他的財物,前前後後加起來以億計。太尉楊秉奏侯參,用囚車徵召,在路上自殺。京兆尹袁逢在旅舍看了侯參的三百餘輛車子,都是載的金銀錦帛珍玩,不可勝數。侯覽因罪免官,沒有多久,又官復原職。

建寧二年(169),因母親逝世回家,大起墳墓。督郵張儉因舉奏侯覽貪汙奢侈,無所不為,前後奪人住宅三百八十一所,田百一十八頃。建築第宅十有六區,都有高樓池苑,堂閣相望,用綺畫丹素裝飾起來,制度重深,類似宮殿。又預先作生人墳墓,石槨雙闕,堂下週屋,高達百尺,打破人家的住宅,發掘別人墳墓。擄奪良人,搶掠婦女,以及各種罪惡,請即誅殺他。侯覽打聽了訊息,阻截了張儉的上奏。張儉於是打破侯覽的冢宅,沒收了他的資財,全部揭露侯覽罪狀。又奏侯覽的母親在生時交通賓客,幹亂郡國,奏書又不得進。侯覽於是誣陷張儉是鉤黨,與前長樂少府李膺、太僕杜密等,一起殺滅。因代曹節領長樂太僕。

熹平元年(172),官吏舉奏侯覽專權驕奢,詔令收了他的印綬,侯覽自殺,同黨都免去了官職。

◆曹節傳,曹節字漢豐,南陽新野人。他原來是魏郡人,家庭世代二千石。順帝初年,以西園騎升小黃門。桓帝時,升中常侍,奉車都尉。

建寧元年(168),持節將中黃門虎賁羽林千人,北迎靈帝,陪靈帝的車輛入宮。靈帝即位,因定策有功封長安鄉侯、六百戶。這時,竇太后臨朝掌權,太后的父親大將軍竇武與太傅陳蕃商議誅殺宦官,曹節與長樂五官史朱王禹、從官史共普、張亮、中黃門王尊、長樂謁者騰是等十七人,共同詐稱皇帝的詔令以長樂食監王甫為黃門令,帶兵殺了竇武、陳蕃等人,事已經載在《陳蕃》、《竇武》傳。曹節升長樂衛尉,封育陽侯,增邑三千戶;王甫升中常侍,仍為黃門令;朱王禹封都鄉侯,千五百戶;共普、張亮等五人各三百戶;其餘十一人都為關內侯,歲食租二千斛。先時朱王禹等人暗地裡在明堂中禱告皇天說「:竇氏無道,請皇天輔佐皇帝把他殺了,好事必成,天下得安寧。」竇武等被誅之後,詔令太官給報祠具,賜朱王禹錢五千萬,其餘的人各有多少差別,後來更封華容侯。

二年,曹節病得厲害,詔令為車騎將軍。沒有多久,病好了,上印綬,罷,再為中常侍,位特進,秩中二千石,不久調大長秋。

熹平元年(172),竇太后逝世,不知是什麼人在朱雀闕寫著:「天下大亂,曹節、王甫幽殺太后,常侍侯覽多殺黨人,公卿都是一些尸位素餐的人,沒有說忠話的。」於是詔令司隸校尉劉猛逐一搜捕,十日一彙報。劉猛認為誹書說的是直話,不肯急於捕捉,一個多月,主犯沒有捉到。劉猛獲罪降職為諫議大夫,用御史中丞段..代替劉猛,於是四處搜捕,以及太學遊生,逮捕千多人。曹節等人怨恨劉猛,使段..用別的事奏劉猛,抵罪輸左校勞改。朝廷裡的人多為他說話,乃免刑,再用公車徵召他。曹節就與王甫等誣奏桓帝的弟弟勃海王悝謀反,劉悝被誅殺。因功封了十二人。王甫封冠軍侯。曹節也增邑四千六百戶,並以前封的共七千六百戶。他們父兄子弟都是公卿列校、牧守令長,佈滿天下。曹節的弟弟曹破石為越騎校尉,越騎營五百妻有美色,曹破石向五百求妻,五百不敢違,妻子執意不肯行,因自殺。他的婬亂無道,大多如此。光和二年(179),司隸校尉陽球奏誅殺王甫及他的兒子長樂少府王萌、沛相王吉,都死在監獄裡。這時常有災異,郎中梁人審忠認為是朱王禹等人的罪惡所致,上書說:「我聽說治理國家得賢人就安,失去賢人就危,所以舜有臣五人而天下太平,湯武舉用伊尹,壞人就不得進。皇上即位的時候,不能理萬機,皇太后念您尚須撫育,暫時代理政治,前中常侍蘇康、管霸及時誅滅。太傅陳蕃、大將軍竇武審查他們的黨羽,立志肅清朝廷的政治。

華容侯朱王禹知道事情爆發,就會大禍臨頭,於是發起逆謀,大亂王室,踐踏宮廷,搶奪印綬,強迫威脅皇上,聚會群臣,離間母子骨肉的恩情,誅殺陳蕃、竇武和尹勳等人。因此共同分裂國家,自行封賞。父子兄弟都享尊榮,平常相好的人散佈州郡,有的位登九列,有的佔據三司。不想祿重位尊的職責,只圖營私舞弊,多積財貨,修造房屋,連裡滿巷。竊取爆中御水,作為釣魚之用,車馬衣服玩物,比於天子。群公卿士,閉口吞聲,不敢說一句話。州牧郡守秉承他們旨意,徵召選舉,賢能的人才不要,而擢用那些愚昧無知的人。因此蝗蟲發生,夷寇為亂。天意憤怨已滿,積十餘年。所以連年日食於上,地震在下,這是警告人主,想人主覺悟過來,誅殺壞人。從前高宗因雉升鼎耳的變異,修德而商朝得以中興。最近神祗開導皇上,大發雷霆。王甫父子及時誅滅,路上行人,不分男女,沒有不拍手稱快,好像是報了父母之仇。卻怪皇上再容忍孽臣一夥,不全部消滅。從前秦信趙高,因使國家覆亡,吳任用刑人,反被刑人所害。虞公抱寶牽馬,魯昭被逐於乾侯,都因不聽宮子奇、子家駒的話,以至滅亡羞辱。現在以不忍的恩德,赦免夷族的滔天大罪,奸謀一成,失悔也來不及了!我為郎十五年,都是耳聞目見,朱王禹的所作所為,真是皇天所不能再赦免的。願皇上留一點點時間,看看我的上表,掃滅醜類,以答天怒。考問朱王禹,如果有不實之詞,願受誅殺,妻子並徙,以杜絕亂說的路。」奏章被壓下來。曹節就兼尚書令。四年,逝世,贈車騎將軍。後來朱王禹也病死,都是養子傳國。審忠字公誠,宦官誅滅之後,徵召公府。

◆呂強傳,呂強字漢盛,河南成皋人。少時以宦者為小黃門,再升中常侍。為人清正忠誠,奉公守法。靈帝時,依例封宦官,呂強被封為都鄉侯。呂強言辭懇切,堅決不接受,靈帝只好依從了他。當時,靈帝多蓄私財,收天下的珍寶,郡國貢獻,要先輸內署,名叫「導行費」。

中平元年(184),黃巾賊鬧事,靈帝問呂強怎麼辦。呂強的意見是先誅殺皇上左右的貪汙腐化分子,大赦黨人,考察刺史、二千石的優劣。靈帝採納了。於是先大赦黨人。這樣,諸常侍就人人要求退出朝廷,又各自召回在州郡的宗族親戚子弟。中常侍趙忠、夏惲等就共同誣陷呂強,說:「呂強與黨人共同議論朝廷,經常讀《霍光傳》,想廢帝,另立皇上。呂強兄弟所在的地方,都貪汙枉法。」帝不高興了,使中黃門帶著武器召呂強。呂強聽說皇上叫他,生氣說:「我死,國家就要亂了啊!大夫盡忠國家,難道能夠聽從獄吏處置嗎?」就自殺身死。趙忠、夏惲還誣陷他說:「呂強被皇上召問,不知道問什麼,卻在外面野草中自殺,他有奸謀是很明顯的。」當時,宦官濟陰丁肅、下邳徐衍、南陽郭耽、汝陽李巡、北海趙..等五人,名為清忠,都在里巷中,不爭權奪利,李巡認為諸博士考試甲乙科,爭第高下,互相告語,甚至有行賄改定蘭臺漆書經字,以合他的文章的,於是告訴皇上,與諸儒生共同刻《五經》文於石上,詔令蔡邕等校正文字。自後《五經》一定,爭論就停止了。趙..博學,看書很多,著作校書,諸儒生都稱讚他。又小黃門甘陵吳伉,會候四方四隅的風,以占卜吉凶,胸懷廣闊,有奉公守法的名聲。自己知道不被任用,經常託病回到自己的宿舍,從容養志。

◆張讓傳,張讓潁川郡人;趙忠安平人。少年時都在宮廷中做事,桓帝時任小黃門。趙忠因為參加誅殺梁冀功封都鄉侯。延熹八年,黜為關內侯,食本縣租千斛。漢靈帝時張讓、趙忠一起升為中常侍,封為列侯。與曹節、王甫等人內外一氣。曹節死後,趙忠兼任大長秋。張讓有監奴主管家務,勾結權貴,收受賄賂,威名很大。扶風人孟佗,家產富足,同張讓的監奴結為朋友,竭自己所有送給監奴,沒有剩下一點自己所愛的東西。監奴感激他,問孟佗:「您有什麼要求呢?我都能為您辦啊。」孟佗說「:我只希望你們為我一拜而已。」當時請求見張讓的賓客,經常在門口停著數百上千輛車子。孟佗那時也去見張讓,因為後到,不能進去,監奴就率領各奴僕在路上迎拜孟佗,並且共同抬著他的車子進門。賓客們大為驚奇,認為孟佗和張讓很相好,都爭著用珍寶奇玩賄賂他。孟佗分一些給張讓,張讓大喜,讓孟佗當了涼州刺史。這時,張讓、趙忠及夏惲、郭勝、孫璋、畢嵐、栗嵩、段王圭、高望、張恭、韓悝、宋典十二人,都任中常侍,封侯貴寵,父子兄弟分佈州郡當官,貪汙殘暴,是人民的禍害。黃巾造亂,盜賊像開了鍋的粥一樣。郎中中山張鈞上書說「:我想張角所以能夠興兵作亂,成千上萬的人願意跟著他,其根源都在十常侍,把他們的父兄、子弟、親戚、賓客放到各州郡,獨佔財利,侵奪百姓,百姓的冤屈無處申訴,所以圖謀不軌,聚積成為盜賊。應該殺了十常侍,把他們的腦袋懸掛南郊,以此向老百姓請罪。再派使者佈告天下,這樣可以不須用兵,而大寇自會消散。」皇帝把張鈞的奏章給張讓等人看,他們都脫掉帽子、靴子叩頭請罪,乞求讓自己去洛陽監獄,並且拿出家財以助軍費。

皇帝詔令他們都戴上帽子,穿起靴子,和以前一樣工作。皇帝對張鈞發怒說「:你真是一個瘋子啊!十常侍中硬沒有一個好的嗎?」張鈞又上書,還是和上次的奏章一樣。但總是被扣壓不上報。皇帝下詔廷尉、侍御史調查搞張角太平道的人,御史秉承張讓等人的意旨,誣告張鈞學黃巾道,把他逮捕,拷打他,死在獄中。而張讓等人卻與張角勾結往來。後來中常侍封..、徐奉與黃巾勾結的事敗露被殺,皇帝因此發怒責問張讓等人說「:你們常說黨人圖謀不軌,下令禁錮,有的還被殺掉,現在黨人成為國家有用的人才,你們反與張角私通,這可殺不可殺?」張讓等都叩頭說:「這是前中常侍王甫、侯覽乾的。」皇帝就沒有追究了。

第二年,南宮遭火災。張讓、趙忠等人勸皇帝下令收天下田地稅每畝十錢,用來修建宮室。徵調太原、河東、狄道各郡的木材和有花紋的石頭,每當州郡把這些東西送到京師,黃門常侍總是下令譴責呵斥那些運送木石不合格的人,並且強行折價,賤價收買,十分的只給一分的價錢,又把它賣給宦官,宦官又不馬上接受,木材因而堆積腐朽,宮室連年修不成。刺史、太守又私自增加徵調的數量,百姓呼號嘆息,苦不堪言。凡是皇帝徵求的東西,都派西園中的騎士秘密帶著皇帝的命令,號稱「中使」,恐嚇州郡,多受賄賂。刺史、二千石及茂才、孝廉的提拔任用,都責令出助軍需和修宮室錢,大郡到二三千萬,其餘各有差別。應當上任的人,都必須先去西園評定價值,然後才去。有的錢交不夠,甚至自殺。那些保持清白的人請求不去上任,都被強行派去。當時新任命的鉅鹿郡太守河內郡人司馬直,因有清名,減少一些,責令交三百萬。司馬直接到詔令,惆悵地說:「為人民父母,反而搜刮百姓,以滿足當今所需,我心不忍啊!」託病辭官,上面不準。走到孟津,上書盡力陳述當世的過失,古今禍敗的教訓,然後吞藥自殺。書奏上後,皇帝為此暫時停徵了修宮錢。又建萬金堂於西園,取司農的金錢繒帛,滿積其中。又回到河間買田地住宅,建造宅第樓觀。靈帝本是侯爵出身,素來貧窮,常常嘆息桓帝不能置家業,所以聚斂金錢財物作為私產,又收存了小黃門常侍的錢各數千萬。靈帝常說「:張常侍是我公,趙常侍是我母。」宦官得志,無所畏懼,大家仿照宮室營造私人住宅。靈帝常登永安侯臺,宦官怕他看見自己的住宅,就使中大人尚但勸皇帝說:「天子不應當登高,登高,老百姓就要虛散。」皇帝從此不再登亭臺樓閣。

第二年,就派鉤盾令宋典修繕南宮玉堂。又派掖廷令畢嵐鑄造四個銅人排列在蒼龍、玄武宮前。又鑄了四座鐘,可容二千斛糧食,懸掛於玉堂及雲臺殿前。又鑄天祿蝦蟆,吐水於平門外橋東,轉水流入宮內。又造翻車渴烏,安放橋西,用來噴灑南北郊道路,以節省百姓灑道路的費用。又鑄四出文錢,錢上都有四道和邊輪相連的花紋。懂得的人私下議論說,奢侈暴虐已經到了極點。形象徵兆出現,這種錢鑄成,一定要四方流散。等到京師大亂,這種錢果然流散四海。又任用趙忠為車騎將軍,百多天免職。

中平六年(189),漢靈帝崩,中軍校尉袁紹勸大將軍何進下令殺宦官使天下人高興。謀劃洩露,張讓、趙忠等人乘何進入宮之際,共同殺了何進。袁紹率兵殺了趙忠,搜捕宦官,無論老小,統統殺掉。張讓等幾十人劫持天子作為人質逃到黃河邊上,追趕得急迫,張讓等人悲痛地哭著向天子告辭說:「我等滅絕,天下大亂啊!希望陛下自己愛惜自己!」說完,都投河自殺。

史官評論說:「自古喪國滅宗的,不是一朝一夕之故,是慢慢地造成的。夏商周三代因好色取禍,秦始皇因奢侈暴虐招害,西漢由於外戚而亡,東漢以宦官失國。成敗之來,以前史籍議論得很多啊。至於罪起宦官,大略還有可以討論之處。為什麼呢?宦官這種人,他們與普通人不同,名聲不好,不是出身於貴族大家。肌膚血氣不能傳於後代,表面上看不出他的壞處,做事容易取得信任,加以在朝廷裡見多識廣,熟悉典章制度,所以年幼的君主,依靠他謹慎練達的長處,女君利用他出入聽命方便。察訪他沒有猜疑忌憚的心思,接近他有可喜的顏色。也有忠厚正直,懷術糾正邪惡的;有敏於應對,弄巧亂實的;還有借譽於忠良,先期引譽的。不都是放肆為兇,只是一味橫暴而已。然真假並行,貌似忠誠,情實奸惡,所以能迷惑昏庸幼弱之主,攪亂視聽,大抵也有一定的道理在其中。詐利既多,黨羽日廣,忠直的臣子直言抗議,一定會先期洩漏出來,因憂戚發憤,想有所制裁,就正好給了他們專奪的機會。這就是忠直賢良的人失去辦法,國家遭到滅亡的原因。《易經》說:「履霜堅冰至。」就是說由來很久了,難道是一朝一夕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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