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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八十一 獨行列傳第七十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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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續傳,陸續字智初,會稽吳縣人。世世代代為縣裡的大姓。祖父陸閎,字子春,建武中為尚書令。人長得漂亮,愛穿越布單衣,光武見了也很喜歡這種越布,自此以後,常令會稽郡獻越布。陸續小時死去了父親,出仕郡戶曹史。這時歲荒民飢,太守尹興使陸續在都亭給老百姓發稀粥。陸續召集全部饑民,一個一個問清姓名。事情結束,尹興問吃了稀粥的有多少人?陸續立即回答說有六百餘人,還分別說出姓名,沒有差誤。尹興非常讚賞他的才能。刺史巡視部屬,考察刑政,召見了陸續,徵召為別駕從事。因病去官,回到郡裡任門下掾。這時楚王英謀反,暗地裡搜求天下的人才,楚王英謀反事被發覺,顯宗得了這份案錄,有尹興的名字,於是徵尹興到廷尉獄。陸續與主簿梁宏、功曹史駟勳及掾史五百餘人去洛陽詔獄挨審訊,諸吏不堪痛楚,死了一大半,只有陸續、梁宏、駟勳掠拷五毒,肌肉潰爛,始終沒有說什麼。陸續的母親從遠地趕到京師,打聽訊息,因獄事特別緊急,沒有辦法與陸續見面。母親只好作了一些飯菜,交給門卒轉送陸續。陸續雖然被打得遍體鱗傷,但辭色慷慨,沒有改變容貌,只對著飯菜悲泣不止。審訊他的人覺得奇怪,問他是什麼緣故。陸續說:「母親來了,不得見面,所以哭啊。」審訊他的人大怒,認為門卒通傳訊息,要召來審訊。陸續說「:因為吃送來的羹湯,知道是母親親自調和的,所以曉得是母親來了,不是別人告我的。」審訊的人問「:為什麼知道是你母親作的呢?」陸續道「:母親經常切肉,沒有不方的,切蔥按一寸為標準,我是根據這個知道的。」審訊的人問之於謁舍,陸續的母親果然來了,於是私下覺得陸續不錯,上書說陸續的事蹟,皇上赦免了尹興等人的事,送還鄉里,終身禁止做官。陸續老死。長子陸稠,廣陵太守,有治理之才。次子陸逢,樂安太守。少子陸褒,力行好學,不慕榮名,連續徵召都不就。褒子陸康,已見前傳。

◆戴封傳,戴封字平仲,濟北剛縣人。十五歲,去太學,拜癎令東海申君為師。申君逝世,戴封送申君喪到東海,要經過戴封自己的家門口。他父親母親認為戴封會回家的,預先為他娶妻。戴封只到家待了一會兒,不宿就走了,回京師學完他的學業。當時同學石敬平患瘟病死,戴封為他看病,殯殮,用自己攜帶的糧食買了一副小弊材,把他的喪送到家。他的家人改殮時,看見敬平走時帶的書籍等物都在棺中,大為奇怪。戴封后來遇了賊,財物全被搶掠一空,只剩下縑七匹,賊不知道縑在哪裡,戴封於是追上賊,把縑給了賊,說:「曉得你們貧乏,所以送給你們。」賊驚歎道「:這是賢人啊!」把先搶得的器物,全退還了他。後舉孝廉,任光祿事,遭伯父喪,去官。詔書求賢良方正敢於說直話的人才,有好的德行能消災服怪的,公卿郡守各舉一人。郡及大司農都舉了戴封。公車徵召,皇上引見,對答策問第一,升授議郎,任西華令。這時汝、潁一帶蝗蟲為災,獨不入西華境內。當時督郵到縣巡視,蝗蟲忽然大批飛來,督郵當天離去,蝗蟲頓時不見,此景被引為怪事。這年大旱,戴封祈禱無效,於是積薪一堆,自己坐在上面點火自焚。火起,大雨暴至,遠近的人歎服不止。升中山相。這時各縣有囚犯四百多人,罪狀已經寫好了,馬上要行刑。戴封可憐這些囚犯,都遣送歸家與親人見面,規定回來的日期,結果沒有一個人違期的。詔書表揚他。永元十二年,徵授太常,死在任上。

◆李充傳,李充字大遜,陳留人。家裡貧窮,兄弟六個人,交替穿一套衣服。李充的妻子悄悄地對李充說:「現在窮得這個樣子,總不能長久這樣下去吧,我有私房錢,我想不如分居為好。」李充假裝回答她說「:如果要分居,當煮酒作食,叫了鄉里內外親朋戚友,共同商議這事。」妻子照李充說的置酒請客。李充在酒席桌前,跪著告訴他媽媽道:「這個婦人不是好東西,教我離間母親和哥哥,按照她的罪過,應當遣送出去。」於是立即呵斥他妻子,驅逐出門,妻子含著眼淚走了。在坐的人,大為驚異,也都不敢吭聲,大家各自回去了。後來母親死了,李充守服墓旁,有人偷盜墓樹,李充把偷樹的人殺了。服喪期滿,蓋了個精舍,教授門生。太守魯平請任功曹,不就。魯平發怒,把李充推倒在溝中,並且貶謫他代理縣都亭長。李充不得已,起來任職。後來和帝公車徵召,不行。延平中,有詔公卿、中二千石各舉隱士大儒,要求德行修養高,以勸後進,特徵李充為博士。這時魯平也是博士,每同集會,非常佩服他。李充升侍中。大將軍鄧騭因系貴戚,權重當世,對任何人都不屑一顧,因為李充是高節之士,常常卑禮相敬。有一次設酒請李充,賓客滿堂,鄧騭下跪道「:託皇后的福,位至上將,現在府內工作剛剛開展,需要一批天下奇偉之士,幫助我所不及的地方,希望各位廣泛地徵求這種人才。」李充於是陳述海內隱居有道的人,但不中大將軍的意。鄧騭想要李充莫說了,勸了他一塊肉吃。李充把肉扔到地上,說:「說士難道愛吃肉!」說罷,起身走了。鄧騭非常不快。同坐汝南張孟舉去批評李充道「:昨天聽你同鄧將軍談士沒有完,當面刺激,使他下不了臺,說話不慎,這不是給子孫造福啊。」李充道「:大丈夫在世作人,所貴的是自行其意,哪能遠為子孫計呀!」因此被貴戚不滿。升左中郎將,年八十八,為國三老。安帝常特進見,賜給他几杖。死在家裡。

◆繆肜傳,繆肜字豫公,汝南召陵人。年幼時,死了父親,兄弟四個人,共著一份家產。兄弟結婚後,各人的妻子要求分居,並且常吵架。繆肜極為憤慨,因關門自己打自己道:「繆肜,你修身謹行,學聖人之道,是想整齊風俗,為什麼自己一個家也不能正呢?」繆肜的弟弟和各人的妻子聽了,都叩頭謝罪,於是成了和睦講求品行的家庭。繆肜出仕縣為主簿。這時縣令被控告,受審,吏都害怕,自己無罪認罪,惟有繆肜獨證無事,掠打逼供,非常厲害,以至體上生了蛆,終於掠考苦毒,經過四年之久,才弄清楚了,縣令因此獲免。太守隴西梁湛,召繆肜為決曹史。安帝初年,梁湛死在官舍,繆肜送喪回隴西。埋葬開始,逢西羌反叛,梁湛的妻子全都避亂跑到它郡去了,繆肜獨留在那裡不走,為梁湛築墳冢。暗中穿壙井旁為密室,白天隱藏在裡面,夜晚背土築墳,羌賊平定時,墳也築好了。梁湛的妻子以為繆肜早已死了,回來見了,大為驚歎。關西傳為佳話,都送繆肜車馬衣服貲財,繆肜統統不接受,回家去了。公府徵召,舉尤異,升中牟令。縣離京師近,顯要權勢的人多,繆肜到任,誅殺了一批奸吏及託名貴戚賓客的共一百多人,威名大著。死在任上。

◆陳重傳,陳重字景公,豫章郡宜春縣人。年輕時與同郡人雷義為朋友,都學《魯詩》、《顏氏春秋》。太守張雲舉陳重孝廉,陳重讓給雷義,前後寫了十幾封信,張雲不依他的。雷義第二年舉孝廉,陳重與雷義都在郎署。有個同署郎欠人家的息錢數十萬,債主天天來,逼債不已,陳重秘密將錢代他還了。這個同署郎後來知道了,重重地感謝他。陳重道:「不是我代還的,大概是與我同姓名的人做的吧。」始終不說代他還了息錢。又有一個同舍郎回家省親,把鄰舍郎的一條褲錯拿走了。失主懷疑陳重拿了,陳重不和他申說,買了一條褲子還了他。後來歸家的人回來了,把褲子交還失主,這件事才明白了。陳重後與雷義都授尚書郎,雷義代同時人受罪,因此被黜退,陳重看見雷義被黜,也託病辭官。後來舉茂才,授細陽令。有特殊的政績,舉尤異,正要升會稽太守,遭姐姐的喪,去官。後為司徒所徵召,授侍御史,逝世。

◆雷義傳,雷義字仲公,豫章郡鄱陽縣人。先任功曹,曾經提拔推舉善人,自己不居功。雷義曾經救人死罪,罪人後來用二斤金子感謝他,雷義沒有接受。金主瞧雷義不在時,悄悄地把金子放在懸掛床上承接塵土的帳幕上。後來修理房屋,打掃衛生,才發現了。金主已死,無法送還,雷義不得已把金子送到縣裡去了。後來舉孝廉,授尚書侍郎,有同臺郎犯罪應當受刑作,雷義默默地自己上表認了他的罪,因此以司寇論,罰往邊地戍守防敵。同臺郎發覺了,辭位上表,請求贖雷義罪。順帝詔令都除去他們的刑。雷義回郡,舉茂才,讓給陳重,刺史不依,雷義假裝瘋了,披毛散發逃走,不應命。鄉里人作了一句順口溜說「:膠漆自謂堅,不如雷與陳。」三府同時都徵召他倆。雷義為代理灌謁者。(《漢官儀》:「謁者三十五人,以郎中秩滿歲稱給事,未滿歲稱灌謁者。」另有它說不備載)使持節督察郡國行風俗,太守令長獲罪的共七十人。不久,授侍御史,任南頓令,死在任上。兒子雷授,官至蒼梧太守。

◆範冉傳,範冉字史雲,陳留外黃人。年輕時為縣小吏,年十八,奉令迎接督郵,範冉認為可恥,因逃跑外地。到南陽,從樊英受業。又遊三輔,跟馬融學習,通經術,幾年之後,才回去。範冉特立獨行,他的所作所為,往往違時絕俗。常羨慕梁伯鸞、閔仲叔的為人。與漢中李固、河內王奐非常相好。卻鄙視賈偉節、郭林宗之流。王奐後來作考城令,縣境與外黃接界,多次寫信給範冉,請他去,範冉沒有去。王奐升漢陽太守,將行,範冉才與弟弟範協步行抬著麥酒,在道路旁邊設壇等著王奐。範冉看見王奐車子隨從,絡繹不絕,便不告訴王奐,只同弟弟兩個人在路旁辯論。王奐聽出來,是範冉的聲音,馬上下車相見。王奐說:「路上倉卒,不是暢敘離別情懷的地方,可同我一道到前亭宿息,好好的說說吧。」範冉說:「你前在考城,想去你那裡,因貧賤,不敢高攀,自絕豪友。現在你遠行千里,會面無期,所以我和弟弟在這裡等你,與你相別。如果我跟你走,那會招來慕貴的譏刺啊。」便起告辭,拂衣而去。王奐一直望得看不見範冉了還在望,範冉卻頭也不回地走了。桓帝時,範冉被任為萊蕪長,遭母喪,不到職。後來徵召至太尉府,因過於激進,不能從俗,在朝廷常佩韋以自勉勵。輿論想用他為侍御吏,就隱身逃命於梁、沛之間,敝衣敝服,徒行於路,賣卜於市。遭黨人禁錮,終身不得為官。推著鹿車,載著妻、子,拾麥穗自活,有時在客店裡寓息,有時就依宿樹下。這樣過了十多年,才蓋了一間草房子住下來。住的地方偏僻,有時糧食沒有了,範冉也安之若素,言語容貌不改常態。閭里為之歌說「:甑中生塵範史雲,釜中生魚範萊蕪。」黨禁解除以後,被三府徵召,應了司空之命。這時西羌反叛,黃巾作亂,朝廷命令各府掾屬不得隨便進人,範冉自己請按罪退職,詔書特原宥不論罪。又徵召大尉府,託病不去。中平二年(185),七十四歲,死在家裡。臨終時,遺囑告他的兒子說:「我生在昏庸黑暗的時代,適逢婬逸奢侈的社會風俗,在生不能救世濟時,死又何能自同於世!氣絕就裝殮,用普通的衣服裝殮,衣只要能遮蔽形體算了,棺材只要能夠放得下我的身體,殮完便挖穴,穴挖好了,就埋。壙中祭奠,乾飯寒水,飲食一類的東西,都不要。墳的高下,使人站著能隱沒肘子就行。曉得我心思的是李子堅(即李固)、王子炳二人,現在他們都不在,規定如此,不要使鄉人宗族親友增加什麼的。」於是二府各派令史奔喪致吊。大將軍何進寫信給陳留太守,收集範冉生平行事,論定諡號,大家都說應名「貞節先生」。參加送葬的有二千多人,刺史郡守各為範冉立碑表墓。

◆戴就傳,戴就字景成,會稽郡上虞縣人。出仕郡倉曹掾,揚州刺史歐陽參奏劾太守成公浮貪汙罪,派部從事薛安查倉庫檔案賬簿,收捕戴就係錢塘縣監獄。深囚拷打,五毒酷刑:鞭、瞂、灼、徽、糹墨,互動使用。戴就意氣慷慨,敢說敢道,顏色不變。又燒釒吳斧,命令戴就挾在肘腋。戴就對獄卒說:「把斧燒透一些,不要冷了。」每次上郥考,因止飯食不肯下,肉被燒焦爛,落在地上的,戴就拾起來就吃。審訊者的各種酷刑使用完了,再沒有別的什麼方法了,於是讓戴就臥在復船底下,用馬糞燻他。兩天一夜,都說戴就已經燻死了,把船翻過來一看,戴就正張眼大罵道「:為什麼不加一點火,使燻死滅絕!」又再燒他,用大針刺戴就指甲中,使戴就抓土,指甲統統墮落。審訊者把這種情況告訴薛安,安把戴就叫來,對他說「:太守罪惡累累,我奉命考實,你為什麼用骨肉抗拒呢?」戴就據地答道「:太守剖符大臣,應當以死報國。您雖然是奉命審訊,本應當申斷冤獄,為什麼要誣陷忠良,強行逼供,令臣子誹謗君上,兒子作證父親的不是!你薛安庸碌愚馬矣,慣行不義,我被拷死的一天,當告訴老天爺,與群鬼殺你於亭中。如果我不死,當親手殺了你,裂了你的屍體。」薛安極欣賞戴就的義烈壯節,馬上解除了他的腳鐐手銬,再同他好好的談話,表揚他的言詞,解釋郡事。徵成公浮回京師,免職送回鄉里。太守劉寵舉戴就孝廉,光祿主事,病死。

◆趙苞傳,趙苞字威豪,甘陵東武城人。叔伯哥哥趙忠,為中常侍,趙苞以門族有宦官為奇恥大辱,不與趙忠來往。先出仕州郡,舉孝廉,升廣陵令。任職三年,政治教化清明,郡上表朝廷,陳說趙苞的行事,升遼西太守。雷厲風行,名聲著於邊地。到職的第二年,派人迎接他的母親和妻、子,快到郡了,經過柳城,碰上鮮卑一萬多人入塞侵犯擄掠,趙苞的母親及妻、子,被鮮卑劫持作人質,用車子載了攻擊郡境。趙苞帶領步兵騎兵二萬人,與賊對陣。賊把趙苞的母親帶到陣地給趙苞看,趙苞悲痛呼號對母親說「:作兒子的無用,想得一點俸祿養母親,沒有想到反害了母親。從前是母親的兒子,現在是皇上的臣子,大義不得顧私恩,毀忠節,只當萬死,無法抵罪。」母親遠遠地對趙苞說:「威豪,各人有各人的命,哪能相顧,以損忠義!從前王陵的母親對漢朝使臣伏劍而死,以堅定王陵的志氣,爾當勉勵啊!」趙苞立即進擊,賊全部被攻破,但趙苞的母親和妻、子,都被賊殺害了。趙苞殯殮母親後,上表請求歸葬。靈帝派人弔慰,封趙苞為俞阝侯。趙苞安葬母親以後,對鄉人說:「食祿如果逃避禍難,不忠;殺母親以全義,不孝。這樣的人,有什麼面目生在世上呢?」因嘔血而死。

◆向栩傳、向栩字甫興,河內朝歌人,向長的後代。(《高士傳》向長,「向」字作「尚」。)年輕時為諸生,性情古怪不倫。經常讀《老子》,似乎是個學道的樣子。又像個瘋子,喜歡披頭散髮,著紅色生絲頭,經常在灶北坐板床上,這樣年久月深,板上留有膝踝足指的痕跡。不喜歡說話,卻喜歡大聲長叫。賓客想從他幹什麼的,往往隱匿不見。有弟子,名為「顏淵」、「子貢」、「季路」、「冉有」之輩。有時騎著毛驢入市,向人討吃;有時邀了全體乞兒到他家住宿,為他們設定酒食。當時人不知道他的深淺。郡裡備禮請徵召,舉孝廉、賢良方正,有道,公府徵召,都不去。又與彭城姜肱、京兆韋著一道被徵召,向栩不應。後來朝廷特徵,到,授趙相。去赴任時,當時人說向栩一定會保持儉樸的,但向栩卻改乘著華麗的車子,駕著良馬,社會上懷疑他原來是個偽君子。到任後,全不看文書,官舍中蒿萊叢生。徵授侍中,每逢朝廷大事,凜然正色,百官都怕他。適逢張角作亂,向栩上書陳述國家利害得失的事,稍稍諷刺了皇上左右的人,不想國家用兵,只要遣將在河上朝北讀《孝經》,賊自然會消滅。中常侍張讓誣陷向栩不要國家命將出師,懷疑向栩與張角是一路人,想作內應。收捕送黃門北寺獄,殺了。

◆諒輔傳,諒輔字漢儒,廣漢新都人。出仕郡為五官掾。當時夏天大旱,太守親自出去祈禱山川,連日不下雨。諒輔於是光著身子暴曬庭中,慷慨激昂,祈禱道「:我諒輔作為太守的輔佐,有如手足,不能勸諫進忠,舉賢人,斥退壞人和調陰陽,承順天意,至使天地否隔,萬物焦枯,百姓延頸相望,沒有地方訴苦,罪咎都在我的不是。現在太守改服責備自己,為老百姓求福,精誠懇切,沒有得到上天的感應。我諒輔現在決定自己求情,如果到中午不下雨,請以我的身子抵我的無德。」於是用薪柴乾草把自己包圍起來,置火在旁,準備引火燒身。還沒有到中午時,天忽然陰雲四合,沛然下雨,一郡沾潤。當時社會上說是他的至誠所感。

◆劉翊傳,劉翊字子相,潁川潁陰人。家裡世世代代是有錢人家,經常救濟貧困,但並不認為自己作了好事。曾經行至汝南境中,遇著陳國張季禮遠赴師喪,車子被堅水毀了,阻滯路上。劉翊見了問道:「你赴老師的喪事,應當迅速趕到才好。」立即下車,把車子給了張季禮,連姓名也不告訴他,揮鞭打馬走了。張季禮猜想是劉子相,後來專程到潁陰,把車還給了他。劉翊閉門辭行,不與他相見。平常守志在家養病,不違志應聘。河南種拂到郡,引用劉翊為功曹,劉翊認為種拂是名公種詗的兒子,出來任職。種拂認為劉翊是擇時出仕,非常敬重他。陽翟黃綱依恃程夫人的權勢,要求佔山澤地經營種植。種拂召見劉翊問道「:程氏貴盛,在皇上的左右,不準,就怕惹怨,給他,這是侵奪百姓的利益,怎麼辦呢?」劉翊道「:名山大澤不以封人,是為了老百姓。太守依了他的要求,那就會得到諂媚的名聲,如果因此獲了禍患,令郎君申甫自不會成為孤兒的啊。」種拂聽了劉翊的話,不給黃綱。於是舉劉翊為孝廉,不就。後來黃巾賊起來,郡縣饑荒,劉翊救濟饑民共幾百人。鄉里家族中的貧困戶,死的幫助埋葬,寡婦鰥夫幫助婚娶。獻帝遷都西京,劉翊舉為上計掾。這時盜賊四起,道路不通,使驛極少能達到的。劉翊晚上走,白天隱伏不動,才到了長安。詔書表揚他的忠勤,特任以議郎,升陳留太守。劉翊散失了所有珍玩,只剩了隨身的車馬,自己乘著東歸。出關數百里,看見士大夫病死路邊,無人埋葬,就用馬換了棺材,脫掉身上的衣服為殮。又遇上老朋友困餓路上,不忍心棄他們離去,就把駕車的牛殺了,救濟他們。不少人要他莫這樣作,劉翊說:「見死不救,不是志士。」因皆餓死。

◆王烈傳,王烈字彥方,太原人。年輕從陳萛學習,以義行著名。鄉里有個偷牛賊,牛主把賊捉了,賊請罪道:「我心甘情願接受刑戮,請您不要使王彥方知道啊。」王烈聽說便使人感謝他,送他六丈布。有人問他這是什麼原因,王烈說:「賊害怕我知道他的罪過,是有羞恥之心。既然有羞恥之心,一定能夠改惡從善,所以這樣激勵他。」後來有一個老爺爺把劍遺失在路上,一個行人看見了便守在那裡,到了夜晚,老爺爺回來,尋得劍,怪而問這個人姓甚名誰,不答。因以這事告訴了王烈。王烈使人調查,原來是以前偷牛的那個人。那些爭訟曲直的人,準備請王烈評定是非時,有的走到道上就返,有的望見王烈的房子就回來了。王烈用德感人如此。舉孝廉,三府徵召,都不就。遭黃巾、董卓戰亂,避地遼東,少數民族尊重他。太守公孫度以兄弟的禮接待他,訪問政治的得失。想用他為長史,王烈於是做買賣自己糟蹋自己,得以免於被公孫度任長史。曹操知道王烈高名,派人徵召,不至。建安二十四年,死於遼東,年七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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