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春天,朝廷又派騎都尉任仁督察各郡的屯兵援救三輔。任仁每次作戰都不利,羌人乘勝推進,漢軍多次受挫。當煎、勒姐種攻陷破羌縣,鍾羌又攻陷臨洮縣,活捉了隴西南部都尉。巳、d/\lhdu<芝m:a第二年春天,滇零派入侵犯褒中,燒燬驛站,大肆掠奪百姓。於是漢中太守鄭勤移兵駐守褒中。軍隊長期在外,未有功績,耽誤了農業生產,於是詔書要任尚率領官吏士兵回到長安駐守,撤去解散南陽、穎!、汝南的將士,在長安設立京兆虎牙都尉,在雍縣設立扶風都尉,如同西京時三輔都尉的舊例。當時羌人再次進攻褒中,鄭勤想攻打羌人。主簿段崇勸阻,認為敵人乘勝而來,兵鋒難以抵擋,應該堅守,等敵人進攻。鄭勤不答應,出城交戰,結果大敗,三千多人被殺,段崇和門下史王宗、原展用身體擋住兵刃,與鄭勤一同犧牲。朝廷於是將金城郡遷到襄武。任仁作戰多次失敗,並且士兵放縱不守法,被朝廷用囚車徵召送往廷尉詔獄,在獄中死去。段禧病逝,朝廷再次以前任校尉侯霸接任校尉,侯霸遷到張筮駐守。五年春天,任尚因為未能建功被徵還免官。羌人接著入侵河東,攻到河內,百姓驚慌,許多人向南渡過黃河逃亡。朝廷要北軍中候朱寵率領五營計程車兵把守孟津,下韶書要魏郡、趙國、常山、中山修建六百一十六處土堡亭障。
羌人既然變得強盛,二千石、縣令、縣長又大多是內地人,並沒有防守和作戰的想法,都忙著上書要求遷徙郡縣躲避敵人入侵和危險。朝廷同意了,於是將隴西遷到襄武,安定遷到美陽,北地遷到池陽,上郡遷到衙縣。百姓留戀故土,不願意離開,於是就割掉他們的莊稼,拆掉他們的房屋,平掉軍營土障,毀掉積聚的財物。當時連續乾旱,又有蝗災,發生饑荒,加上驅趕迫促,搶劫掠奪,百姓顛沛流離,四下分散,路上不斷有人死亡,有的人丟下老人小孩,有的人給人當僕人和妾,損失有一大半。朝廷再次任命任尚為侍御史,進攻在上黨羊頭山的羌人,打敗了羌人,誘騙殺死了投降的二百多人,因此撤去孟津的駐守部隊。這年秋天,漢陽人杜琦和弟弟季貢、同郡人王信等與羌人合謀,聚集人馬進入上部城,杜琦自稱「安漢將軍」。於是韶書懸賞,凡能得到杜琦腦袋的人封為列侯,賞給一百萬錢,羌胡人殺掉杜琦的,賞給一百斤金,二百斤銀。漢陽太守趙博派刺客杜習刺殺了杜琦,朝廷封杜習為討奸侯,賞給一百萬錢。但杜季貢、王信等人率領部眾佔據了樗泉營。侍御史唐喜帶領各郡的部隊打敗了他們,殺了王信等六百多人。沒收他們的妻子兒女五百多人入宮,獲得金銀彩帛一億以上。杜季貢逃走,投奔滇零。六年,任尚再次被徵召免職。滇零死後,兒子零昌繼位,零昌年紀還幼小,同部族的人狼莫為零昌出謀劃策,任命杜季貢為將軍,另外住在丁奚城。七年夏天,騎都尉馬賢與侯霸襲擊在安定的零昌另外一支牢羌,殺了一千多人,獲得驢、騾、駱駝、馬、牛、羊等兩萬多頭,送給獲得的兵士。
元初元年春天,朝廷派軍隊駐守河內,打通山谷衝要之地有三十三處,都修建土障,設定鐘鼓。零昌派兵入侵雍城,另外,號多與當煎、勒姐的大頭領一道脅迫其他部族,分兵抄掠武都、漠中。巴郡的板楣蠻率領兵力援救武都、漢中,漢中五官掾程信率領壯士與蠻人一道擊敗了羌人,號多退走,但回頭切斷隴西道路,與零昌合謀。侯霸、馬賢率領湟中的官吏百姓以及投降的羌胡人在袍罕進攻號多,殺了二百多人。涼州刺史皮楊在狄道攻打羌人,結果大敗,犧牲八百多人。皮楊因此被徵召免官。侯霸病逝,漢陽太守龐參接任校尉。龐參以恩德和信義招攬引誘羌人。二年春天,號多等率領七千多部眾到龐參那裹投降。龐參打發號多到朝廷,皇帝賜給號多列侯印綬,讓他回去。龐參這才回到令居居住,打通河西的道路。但零昌種部眾又分兵進攻益州,朝廷派中郎將尹就率領南陽的部隊,接著徵調益州各郡的屯兵攻打零昌的同夥呂叔都等。到秋天,蜀郡人陳省、羅橫響應招募,刺殺了呂叔都,他們都被封為列侯、賞給金錢。朝廷又派屯騎校尉班雄駐守三輔,派左馮翊司馬鉤行徵西將軍,統領右扶風仲光、安定太守杜恢、北地太守盛包、京兆虎牙都尉耿溥、右扶風都尉皇甫旗等人,共計八千多人,另外,龐參率領七千多羌胡兵,與司馬鈞分道並進,向北攻打零昌。龐參的軍隊到勇士束面,被杜季貢打敗,因而率兵撤退。惟獨司馬鈞等人進兵,攻佔了丁奚城,大獲勝利並得到很多東西。杜季貢率領人馬假裝逃走,司馬鈞命令仲光、杜恢、盛包等人收割羌人的莊稼,仲光等人違背司馬鈞的節制排程,部隊分散深入,羌人因此設埋伏攔腰攻打他們。司馬鈞在城裹,生氣而不去援救,仲光等人全部戰死,三千多人被殺。司馬鉤於是逃了回來,因犯罪被徵召,司馬鉤自殺。龐參因誤了期限軍隊戰敗應當治罪,朝廷任命馬賢代理校尉。後來派任尚擔任中郎將,率領羽林軍、緹騎、五營計程車兵有三千五百人,接替班雄駐守三輔。任尚臨出發時,懷縣令虞翔勸說任尚:「您多次接受國家命令征討驅逐敵寇。三個州的駐守部隊有二十多萬人,拋棄了農業耕作,被徭役弄得疲憊勞苦,卻沒有功績成效,耗費的人力和財物et益增多。如果這次出兵不能獲勝,實在替您感到危險。」任尚說:「我已經擔憂恐懼好久了,不知道怎麼辦。」虞翔說:「根據兵法,弱者不進攻強者,地上走的不追趕天上飛的,這是自然形勢決定的。現在敵虜都騎馬,一天能走幾百里,來的時候像風雨一樣迅猛,離開的時候像箭離弦一樣飛逝,用步行追趕敵虜,自然趕不上,所以長期沒有功績。為您考慮,不如撤去各郡的部隊,要每人拿出幾千錢,二十個人合起來買一匹馬,這樣,可以不用錯甲,馳騁輕裝部隊,用上萬騎兵部隊,追逐幾千敵虜,尾追攔截,敵虜自然無計可施。對人有利,對事情有利,大功就成了。」任尚大喜,立刻上書說明採納虞詞的計策。於是派輕裝騎兵包抄襲擊在丁奚城的杜季貢,殺死敵虜四百多人,獲得的牛、馬、羊有幾千頭。
第二年夏天,度遼將軍鄧遵率領南單于和左鹿蠡王須沈,有一萬騎兵,攻打在靈州的零昌,殺死八百多人,朝廷封須沈為破虜侯,賜給金印紫綬,每人賞給不同數目的金銀幣帛。任尚派兵打敗了在丁奚城的先零羌。秋天,在馮翊北部邊界修建了五百處的亭障土堡。任尚又派代理司馬招募能夠衝鋒陷陣計程車兵,進攻在北地的零昌,殺丫零昌的妻子兒女,獲得牛、馬、羊兩萬頭,燒燬了他們的帳篷村落,斬殺七百多人,收得羌人僭稱名號的文書以及被他們殺害的將領們的印綬。
四年春天,任尚派當闐種羌人榆鬼等五人刺殺了杜季貢,榆鬼被封為破羌侯。這年夏天,尹就因為沒能平定益州,被徵召治罪,朝廷要益州刺史張喬統領尹就的駐守部隊。張喬召喚勸導反叛的羌人,羌人逐漸投降散去。秋天,任尚再次招募效功種號封刺殺了零昌,號封被封為羌王。冬天,任尚率領各郡的部隊與馬賢一同進兵北地攻打狼莫,馬賢先到安定青石岸,狼莫迎戰,打敗了馬賢。恰好任尚的部隊到達高幹,因此兩軍聯合並進,狼莫等人退走,於是移動軍營迫近狼莫,到北地,雙方相持六十多天,在富平上河交戰,大取狼莫,斬殺敵人五千人,使得被羌人擄掠去的一千多男男女女得以歸還,獲得十多萬頭牛、馬、驢、羊、駱駝,狼莫逃走了,這時西河虔人種羌有一萬一千人到鄧遵這裹投降。
五年,鄧遵招募上郡全無種羌雕何等人刺殺狼莫,朝廷賜封雕何為羌侯,封鄧遵為武陽侯,食采邑三千戶。鄧遵因為是太后堂弟的緣故,爵位封賞多而優厚。任尚同鄧遵爭功勞,而且虛報羌人的首級數目,接受賄賂,違背法律,貪髒達一千萬錢以上,被朝廷用囚車徵召到京師,在鬧市處死,田地房屋奴婢財物都被沒收。自從零昌、狼莫死後,羌人各部族瓦解,三輔、益州再沒有敵人入侵的警報。
從羌人反叛以後十多年間,戰爭連續不斷,軍隊疲憊不堪,沒有短暫的休息時間。軍隊的耗費,加上輾轉運輸,用掉二百四十多億,府庫完全空虛,而且影響到內地各郡。邊境地區死亡的百姓無法計算,幷州、涼州這兩個州已到耗空的境地。
六年春天,勒姐種同隴西種羌號良等人勾結想謀反,馬賢在安故迎戰號良,殺死了號良及其羌人幾百人,其他人都投降散去。
永寧元年春天,上郡的沈氐種羌五千多人又侵犯張掖。這年夏天,馬賢率領一萬人攻打沈氐種羌,第一次交戰,馬賢失利,犧牲了幾百人。第二天又交戰,打敗了沈氐種羌,殺死一千八百人,俘虜一千多人,獲得的馬、牛、羊用萬計算,其他的敵虜全部投降。這時當煎種大酋豪飢五等人,趁馬賢的軍隊在張掖,就乘虛侵犯金城,馬賢回師追趕飢五,追出邊界,殺死了幾千人回師。燒當、燒何種聽說馬賢軍隊撤走,率領三千多人再次侵犯張掖,殺害郡縣官吏。起初,和飢五同部族的大酋豪盧忽、忍良等一千多戶另外留在允街,並且採取遲緩觀望的態度。建光元年春天,馬賢帶領軍隊招來盧忽,殺了他,趁此機會聽任士兵攻打盧忽部族,殺了兩千多人,掠奪的馬、牛、羊有十萬頭,忍良等人都逃出邊關。璽書封馬賢為安亭侯,食采邑一千戶。忍良等人因為麻奴兄弟原是燒當世代嫡傳,但馬賢對他們不安撫救濟,內心時常有埋怨。秋天,忍良等人同麻奴兄弟聯合,共同脅迫並率領各部族的三千步兵和騎兵侵犯湟中,進攻金城各縣。馬賢率領先零種趕去攻打忍良,在牧馬場交戰,被打敗,死亡四百多人。麻奴等人又在令居打敗了武威、張掖的部隊,趁機脅迫並帶領先零、沈氐各部族的四千多戶,沿山脈向西進發,入侵武威。馬賢追到鸞烏,招引羌人,各部族投降的有幾千人。麻奴向南回到湟中。延光元年春天,馬賢追到湟中,麻奴出邊塞渡過黃河,馬賢又追擊麻奴,打敗了麻奴,麻奴的部眾潰散逃走,許多人到涼州刺史宗漢那兒投降。麻奴等人孤立弱小,飢餓窘迫,這年冬天,率領部眾三千多戶到漢陽太守耿種那裹投降。安帝授給麻奴金印紫綬,賞給每人一定數目的金銀和彩色絲帛。這一年,虔人種羌與上郡的胡人反叛,攻打穀羅城,度遼將軍耿夔率領各郡的部隊和烏桓騎兵趕去,打敗了他們。三年秋天,隴西郡郡府重新回到狄道。麻奴的弟弟犀苦即位。
順帝永建元年,隴西的鐘羌反叛,校尉馬賢率領七千多人攻打鐘羌,在臨洮交戰,殺死一千多人,那些羌人都帶了同部族的人投降。馬賢被進封為都鄉侯。自此涼州再沒發生戰事。
到四年,尚書僕射虞謝呈上奏章說:「臣聽說子孫祭奉祖先作為孝順,國君把安定百姓作為賢明,這是殷高宗、周宣王所以能夠配祭商湯、周武王的原因。《禹貢》所說的雍州地區,土地屬於上等,而且幾千里都是肥沃的田野,糧食莊稼豐盛積餘,又有龜茲的鹽池給百姓好處。這裹水草茂盛肥美,土地適合生產和放牧,牛馬成群,首尾相接,羊群充塞道路。北部有高山和黃河作屏障,佔據著險要地形。利用水渠灌溉農田,用水碓舂米,用水路漕運,用功不多,但軍糧豐足。所以孝武皇帝和光武修建朔方城,開闢西河,設立上郡,都是為了逭一點。然而百姓遭遇不可避免的災難,羌人各部族衝亂境內,郡縣遭遇戰爭饑荒二十多年。放棄土地肥沃富饒的地區,耗損天然的資財,不能稱為利;離開黃河和高山的險阻,在沒有險要地形的地方防守,實在難以堅守。現在有三個郡沒有恢復,園陵孤露在外,但公卿大臣們柔弱怯懦,得過且過,誇大其詞作為辯解,羅列眾多理由進行詰難,衹考慮所花費的,不考慮國家的安全。應當開啟聖明的恩德,考察推行最好的辦法。」奏章呈上以後,皇帝於是恢復三郡,派謁者郭璜督促遷徙的郡縣,各自回到原來的郡縣,修理城牆,設定偵察敵情用的驛亭。不久又攔截河水疏通渠道搞屯田,每年內地各郡省下的費用達一億。因而命令安定、北地、上郡和隴西、金城經常儲備糧食,能夠賙濟幾年之用。
馬賢因犀苦兄弟多次背叛,就將犀苦兄弟關在令居作人質。這年冬天,馬賢被徵召免官,右扶風韓皓接任校尉。第二年,犀苦去見韓皓請求讓自己回到原來的地方,韓皓又不讓他走。接著韓皓將湟中的屯田移到兩河之間,用以壓迫羌人各部族。韓皓又被朝廷召回,張掖太守馬續接任校尉。兩河之間的羌人因為屯田逼近他們,害怕必定遭到算計,於是化解仇恨,結盟發誓,各自做戒備。馬續想先顯示恩義和誠信,就上書將屯田移回湟中,羌人心裹這才放心。到陽嘉元年,因湟中土地遼闊,又增設五部屯田,合起來有十部。二年夏天,又設立隴西南部都尉,和從前的制度一樣。
三年,鍾羌良封等人又進犯隴西、漢陽,詔書拜授前任校尉馬賢為謁者,安撫羌人各部族。馬續派軍隊攻打良封,斬殺幾百人。四年,馬賢也調派隴西的將士和羌胡的部隊進攻並殺死了良封,斬殺一千八百人,獲得的馬、牛、羊有五萬多頭,良封的親戚部屬都向馬賢投降。馬賢又進兵攻打鐘羌的且昌,且昌等人率領各部族的十多萬人向涼州刺史投降。永和元年,馬續調任度遼將軍,朝廷又以馬賢接任校尉。起初,武都邊關上的白馬羌進攻並打敗了屯田將領。連續多年反叛。二年春天,廣漢屬國都尉擊敗了白馬羌,斬殺六百多人,馬賢又進攻白馬羌,殺了他們的大首領飢指累祖等三百人,自此隴右再次被子定。第二年冬天,燒當種那離等三千多騎兵進犯金城邊塞,馬賢率領軍隊趕赴金城,進攻那離,殺死四百多人,獲得一千四百匹馬。那離等人又招引西方的羌胡,殺死殺傷官吏百姓。
四年,馬賢率領湟中的志願從軍計程車兵和一萬多羌胡騎兵出其不意,進攻那離等人,殺了那離,殺死羌人一千二百多,獲得馬、騾、羊有十萬多頭。朝廷徵召馬賢擔任弘農太守,任命來機為幷州刺史,劉秉為涼州刺史,將要一同上任。大將軍梁商對來機等人說:「戎狄屬於荒服,蠻夷屬於要服,是說他們反覆多變,沒有規律,而統治他們的方法,也沒有固定的舉措,遇到具體事情采取相應的辦法,大致依據他們的習俗。現在你們三位性情一向嫉惡如仇,總想黑白分明。孔子說:‘一個人如果不仁愛,對其憎惡太遇,也會使其作亂。,何況戎狄之人呢!一定要使羌胡安心,提防他們出現重大變故,容忍他們小的過錯。」來機等人天生暴虐苛刻,最終沒有聽從梁商的話。到州以後,經常騷擾和徵調羌胡的百姓。
五年夏天,且凍、傅難種羌等部族終於反叛,攻打金城,同西塞和湟中混雜居住的羌胡部族大肆進攻三輔,殺害郡縣官吏。來機、劉秉一同犯罪被徵召。朝廷於是微調京城附近的郡和各州的部隊攻打敵寇,拜授馬賢為徵西將軍,任命騎都尉耿叔為副帥,率領左右羽林軍、五校士兵和各州郡的部隊有十萬人,駐守漢陽。又在扶風、漢陽、隴道修建了三百處的防禦土堡,派士兵駐守,用以保護和收聚百姓。且凍分派本部族人馬侵犯武都,燒燬隴關,掠奪皇苑中的馬匹。六年春天,馬賢率領五六千騎兵攻打且凍,到射姑山,馬賢的軍隊被打敗,馬賢和兩個兒子都戰死。順帝很悼惜,賜給馬賢家中三千匹布、一千斛糧食,封馬賢的孫子馬光為舞陽亭侯,每年租稅的收入達一百萬。朝廷派侍御史督察收錄徵西的各營士兵,對死傷者的家人進行慰問救濟。
這時候東西羌出現了大聯合。鞏唐種有三千多騎兵侵犯隴西,並且燒燬了園陵,在關中地區掠奪,殺死殺傷郡縣官吏。郃陽令任頷追擊羌人,結果戰死。朝廷派中郎將龐浚招募一千五百名勇士駐守美陽,作為涼州的後援。武威太守趟衝追趕攻打鞏唐羌,殺死羌人四百多,獲得的馬、牛、羊、驢有一萬八千多頭,有二千多羌人投降。詔書要趙衝督察統領四個郡的部隊。罕種羌一千多人進攻北地,北地太守賈福與趙衝攻打罕種羌,結果不利。秋天,羌人各部族有八九千騎兵侵犯武威,涼州地區人心震動恐慌。朝廷於是再次將安定郡府遷到扶風,將北地郡府遷到馮翊,派行車騎將軍、執金吾張喬率領左右羽林軍、五校士兵和河內、南陽、汝南的部隊有一萬五千人駐守三輔。漢安元年,任命趙衝為護羌校尉。趙衝招引安撫叛變的羌人,罕種這才率領本部落的五千多戶向趙衝投降。於是就撤去張喬的駐守部隊。衹有燒何種的三千多村落佔據參戀北部邊界。三年夏天,趙衝與漢陽太守張貢趁其不備攻打燒何種,殺了一千五百人,獲得的牛、羊、驢有十八萬頭。冬天,趙衝進攻羌人各部族,殺死四千多人。詔書任命趙衝的一個兒子為郎.趙衝又追擊羌人到阿陽,殺死八百名羌人。這時候,羌人各部族先後有三萬多戶向涼州刺史投降。
建康元年春天,護羌從事馬玄最終被羌人引誘,帶領許多羌人逃出邊塞,領護羌校尉衛瑤追擊馬玄等人,殺死八百多人,獲得的牛、馬、羊有二十多萬頭。趙衝又追趕反叛的羌人,追到建威鵪陰河,部隊還沒有完全渡過河去,趙衝所率領的六百多投降的胡人叛變逃走,趟衝帶領幾百人追趕,遇到羌人的伏兵,趙衝與他們交戰犧牲。趙衝雖然犧牲,但他先後殺死了許多羌人,收穫很多,羌人自此衰敗耗盡。永嘉元年,皇帝封趙衝的兒子趙愷為義陽亭侯。任命漢陽太守張貢接任校尉。左馮翊梁並慢慢用恩義誠信招集勸導羌人,結果離湳、狐奴等五萬多戶羌人向梁並投降,隴右再次平定。梁並是大將軍梁冀的同宗,被封為鄂侯,食采邑二千戶。
自從永和年間羌人叛變到這一年,十多年間,花費八十多億。將領們有許多人從中貪汙糧餉,中飽私囊,都用珍寶賄賂皇帝身邊的人,因而上下放縱不法,不處理軍務,士兵們有死於非命的,他們的白骨在原野上到處可見。
桓帝建和二年,白馬羌入侵廣漢屬國,殺害郡縣官吏。這時西羌和湟中的胡人再次叛變入侵,益州刺史率領板椐蠻征討打敗了他們,殺死和投降的羌人有二十萬。
永壽元年,校尉張貢去世,朝廷以原南陽太守第五訪接任校尉,第五訪很有威信和恩德,西部邊境沒發生什麼事。延熹二年,第五訪去世,朝廷任命中郎將段頌接任校尉。當時燒當八個部族侵犯隴右,段頒攻打擊敗了入侵的羌人。四年,零吾又與先零以及上郡的沈氐、牢姐各部族合力侵犯幷州、涼州和三輔地區。正好段顥犯事被徵召,朝廷以濟南相胡閎接任校尉。胡閎毫無威信和謀略,羌人因此橫行無阻,攻陷軍營和堡壘,羌人入侵和造成的災難愈益嚴重,中郎將皇甫規擊敗了羌人。五年,沈氐各部族又入侵張掖、酒泉,皇甫規招聚沈氐種,他們全部投降。事情已經記載在《皇甫規傳》。烏吾種又入侵漢陽,隴西、金城各郡的部隊一同攻打擊敗了烏吾種,他們各自回來投降歸順。到冬天,滇那等五六千人又進攻武威、張掖、酒泉,燒燬百姓的村落房屋。六年,隴西太守孫羌擊敗了滇那,羌人被殺死和淹死的有三千多人。胡閎生病,朝廷又任命段俯為校尉。
永康元年,束羌的岸尾等人脅迫同部族的人連續進攻三輔地區,中郎將張奐追趕打敗並殺了岸尾,事情已經記載在《張奐傳》。當煎羌入侵武威,破羌將軍段穎又擊敗消滅了入侵的羌人,剩下的全部投降散去。事情已經記載在《段俯傳》。靈帝建寧三年,燒當羌派使者前來進貢。中平元年,北地投降的羌人先零種趁著黃巾大亂,於是同湟中羌、義從胡北宮伯玉等反叛,入侵隴右。事情記載在《董卓傳》。興堊元年,馮翔歸降的羌人反叛,侵犯各縣,郭汜、樊稠擊敗了他們,殺死幾千羌人。
自爰韌以後,他的子孫總共分化為一百五十個部族。其中有九個部族在賜支河首以西以及蜀、漢邊界以北,以前的史書沒有記載他們的人口數。衹有參狼羌在武都,能作戰的有幾千人。有五十二個部族衰弱人少,不能獨立,分散為附屬部落,有的絕減而沒有後代,有的遠離而去。其八十九個部族,衹有鍾羌最強大,能打仗的有十多萬人。其他部族大的有幾萬人,小的幾千人,他們互相抄掠侵犯,強盛和衰敗變化無常。順帝時羌人能打仗的人合起來大約有二十萬人。發羌、唐旄等部族非常遙遠,未曾和他們來往。釐牛、白馬羌在蜀、漢的,他們的部族名稱,都沒法知道和記載了。建武十三年,廣漢塞外的白馬羌首領樓登等人率領本部族五千多戶羌人歸附朝廷,光武封樓登為歸義君長。到和帝永五六年,蜀郡邊界外的大胖夷種羌首領造頭等人率領同部族五十多萬人口歸附朝廷,和帝任命造頭為邑君長,賜給印綬。到安帝永初元年,蜀墅邊界外的羌人龍橋等六個部族有一萬七千二百八十人歸附朝廷。第二年,蜀郡邊界外的羌人薄申等八個部族有三萬六千九百人又將整個地區歸附朝廷。冬天,廣漢邊關外的參狼種羌有二千四百人又前來歸附朝廷。桓帝建和二年,白馬羌一千多人入侵廣漢屬國,殺害郡縣官吏,益州刺史率領板椐蠻打敗了入侵的白馬羌。
湟中的月氏胡,原先是大月氏的另外一支,過去在退趟、;腿地區居住。月氏王被包摳旦頓殺死,剩下的部族分散開,向西越過蔥嶺。其中體弱的人向南進入山地,投靠羌人各部族生活,就同羌人通婚。到驃騎將軍霍去病打敗匈奴,收取西河地區,開闢湟中,月氏於是前來歸降,與漢人混雜居住。他們雖然依附朝廷,但遲疑觀望,他們跟隨漢軍打仗,作戰的賣力程度也隨著漢軍形勢的強弱而變化。他們的服飾、飲食、語言大致與羌人相同,也用父親的名字和母親的姓氏作為部族稱號。他們大的部族有七個,能打仗的合起來有九千多人,分佈在湟中和令居。還有幾百戶在張掖,稱做「義從胡」。中平元年,他們同北宮伯玉等人反叛,殺害了護羌校尉泠徵、金城太守陳懿,接著入侵作亂於隴右。
論日:羌戎為害,從三代起由來已久了。漢時他們同匈奴相比,顯得相當弱小,但在光武中興以後,為害邊境逐漸嚴重。朝廷決策在安撫治理羌戎並使其和睦上出現失誤,軍隊將帥也違背許諾和信義。歸附朝廷的羌人,有的落在豪強手中困苦窘迫,有的被迫屈身給人當奴僕幹體力活。邊境偵候有時太平無事,他們就心懷憤怒企圖作亂;一旦桴鼓和兵革突然興起,他們就身掛箭袋像鳥一樣驚慌。所以在永初年間,羌人各部族像蜂群一樣突起。於是化解仇恨,結盟起誓,招引山裹豪強,轉而互相招呼聚集起來,舉起樹木作武器,身背柴薪當盾甲。兵車和戰馬揚起塵土,在三輔地區橫行猖獗;僭稱天子名號,在北地恣意凌虐。他們向東入侵趙、魏的城郊,向南進入漢、蜀的邊界,阻塞湟中,切斷隴西道路,焚燒陵園,劫掠城市,傷亡和戰敗的訊息連續不斷,向朝廷告急的文書天天都有。幷州、涼州計程車人,格外受到摧殘殺害,身體強壯的男人則委身沙場,婦女則被捆起來做了俘虜。冢墓被挖開,屍體被暴露,死去的和活著的都受到塗炭。自從西戎反叛以來,沒有侵凌欺侮大國像這樣慘烈的。和熹皇后以女主執掌朝政,不和境外交往,朝堂上的意見害怕耗損兵力,心裹想著苟且偷安。有的人認為邊疆各州難以援助,應該將他們放棄;有的人擔心禍患的蔓延日益嚴重,不知道哪是盡頭。出謀劃策的人猶豫徘徊,勇猛之士也心存疑慮,結果將西河四個郡的人,遷到關右各縣混雜居住。拆毀房屋,砍倒大樹,斷絕百姓留戀故十的念頭;焚燒積蓄,破壞財物,為的是防止他們想著回來。這時候,許多將領像鄧鷺、任尚、馬賢、皇甫規、張奐等人,爭著謀劃雄偉的計策,又接受了朝廷征討西羌的命令,調集軍隊,曾聚人馬,企圖等待時機鑽字子。他們東西馳騁,忙著首尾相救,大軍震動了幾個州的範圍,每天消耗千金的費用。發展到增加人口賦稅,向王侯借用俸祿,收納金錢和珍貴的彩色絲帛,徵收糧食、鹽鐵作為積蓄。所用來賄賂美人和懸賞的、用於運輸和慰問前來投奔者的費用,前後花費幾十幾萬。有時雖殺死打敗了羌人酋豪,摧毀破壞了他們的附屬部落,投降的羌人和俘虜滿路都是,獲得的牛羊漫山遍野,但軍隊的文書還沒有上報勝利和損失的情況,而羌人反叛的情況已經先報了。所以得不償失,功績抵不上所耗費的一半。軍隊在外,連續多年而未獲勝,官吏智屈力竭,壯士悲憤而死。段頤接受任命,專掌軍事,憑藉其山西人的勇猛個性,熟悉西戎的習俗和情態,想盡計謀,傾盡精銳兵力對付羌戎。段頹身背弓箭,在前衝鋒,親冒上百次生命危險,迎著冰雪,走過丁無數百回千折的山道,才消滅了西部羌人,最終平定束犯的敵寇。至於衝鋒陷陣中被殺死殺傷的,追擊和逃跑中潰散踐踏的,腦袋被砍落在萬丈深的山底的,肢體在萬重懸崖上面分離的,無法統計。那些能夠在草石裹面穿過逃出,使自己免於刀砍箭射的,一百個人當中超不出一兩個。然而張奐極力主張「戎狄和我們是同一種氣所生,不應當全部殺盡,流血弄髒了原野,會破壞陰陽的協調,導致變怪」。這是多麼迂腐的言論啊!羌人雖然屬於外患,但實在是很深的體內疾患,如果不從根上醫治,就是將疾病留在心腹裹面。可惜敵寇大致被平定了,而漢的帝運也衰敗了。嗚呼!從前,先王治理九州,分別王畿和邊遠地區,知道夷貊性情不同,難以用道德駕馭,所以將他們遠遠地排斥在華夏之外,減少他們的貢賦,僅僅同他們約盟而已。像前漠和後漠駕馭西戎的方法,在根本上就錯了。為什麼呢?先零侵犯邊境,趟充國將先零羌遭到內地;煎當入侵,馬文淵將煎當遷到三輔。他們貪圖暫時能夠獲得安定,相信羌人能夠被馴服,計算著每天花費的權宜之計,忘記了治理世事的長遠謀略,這難道是察知精微的人所做的事情嗎?所以微子見到象牙筷子流下眼淚,辛亙徵坦叢發出長嘆。
贊曰:金行之氣剛猛,傳佈產生了西羌。氐差的酋豪分別部族,因而最終強盛。他們在鷹迺北部殺掠為害,在逕墨僭稱王號。朝廷勞苦,忙於出謀劃策;軍隊疲憊,窮於在外退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