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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八十八 西域傳第七十八(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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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傳說明帝夢見金人,身材高大,頭頂放光,就向大臣們詢問。有人說:「西方有位神仙,名叫佛,佛的形像高一丈六尺,而且是金黃色的。」皇帝於是派使者到天竺瞭解佛教教義,自此在中原畫了佛的形像。楚王英首先相信佛教,中原因此有不少人信奉佛教。以後桓帝對神仙有興趣,多次祭祀佛和老於,老百姓也逐漸有人信奉,以後信佛的人就越來越多。東離國地處沙奇城,位於天竺東南方向三千多里遠的地方,是個大國。那裹的土地氣候、物種與天竺相同。有幾十座城邑,每座城邑都稱國王。大月氏攻打束離,他們就向月氏臣服。東離的男人女人都身高八尺,但性情懦弱。他們騎象和駱駝,來往於相鄰的國家。有敵人入侵,他們就騎著象去打仗。

栗弋國隸屬於康居,出產名馬和牛羊,以及葡萄等各種水果。當地的水質非常好,所以葡萄酒特別有名。

嚴國位於奄蔡的北面,隸屬於康居,出產老鼠皮運往康居。

查藍埋改名為阿蘭聊國,地處塑繼,隸屬於塵晝。那裹的地理氣候溫和,有很多楨木、松樹和白草。民間風俗和人們所穿的衣服輿塵晝相同。

莎車國向西經過蒲犁、無雷到大月氏。莎車距洛陽有一萬零九百五十里。

匈奴單于趁著王莽之亂,佔據西域,惟獨莎車王延最為強大,不肯附屬。元帝時,延曾經當過侍子,在京師長大,他仰慕喜愛中央大國,因此也參考漢的制度法律。他經常吩咐兒子們,應當世代尊奉漠,不可有負漢。天鳳五年,延死後,謐號為忠武王,他的兒子康繼承王位。

光武初年,康率領相鄰的國家抵禦匈奴,護衛原都護將士們的妻子孩子有一千多人,發文書給河西,詢問中央大國的情況,敘述自己對漢的想念和仰慕。建武五年,河西大將軍竇融於是以天子的名義立康為漢莎車建功懷德王和西域大都尉,五十五個國家都屬莎車王統管。

建武九年,康去世,謐號為宣成王。其弟賢繼承王位,他進攻並打敗了拘彌國、西夜國,殺了這兩個國家的國王,並且立其兄康的兩個兒子為拘彌王、西夜王。十四年,賢與鄯善王安一道派使者到朝廷進貢物品,自此西域才和漢朝往來。蔥嶺以束的國家都服從賢管轄。十七年,賢再次派使者進貢,請求朝廷派都護。天子就逭件事向大司空寶融詢問,竇融認為賢父子兄弟相互約定侍奉漢朝,又十分誠懇,最好給他加上官位使其安心。皇帝於是就藉賢派來的使者,賜給賢西域都護的印綬,以及車子、旗幟、黃金和彩色絲帛。敦煌太守裴遵上書說:「夷狄之人不可給予他們很大權力,而且造成其他國家失望。」天子下詔書收回都護印綬,重新賜給賢漢大將軍印綬。賢的使者不肯換,裴遵強行奪過印綬,賢自此懷恨在心。但他仍然謊稱自己是大都護,向各國傳送文書,西域各國全都服從他的管轄,稱賢為單于。賢逐漸變得驕傲橫暴,索求很重的賦稅,多次攻打龜茲等許多國家,各國都憂愁害怕。

二十一年冬天,車師前王、鄯善、焉耆等十八個國家都派王子入朝侍奉皇帝,進獻國內的珍寶。等見到天子,他們都流著眼淚叩頭,希望能派都護。天子因為國家剛剛平定,北方邊境沒有歸順,將他們的侍子全部送還,賞賜他們很多東西。這時賢仗著自己軍隊強盛,想吞併西域,加緊進攻其他國家。各國聽說沒派都護,而且侍子都回來了,十分憂愁恐懼,就給敦煌太守發去文書,情願留下侍子,目的是給莎車看,說侍子被留下,朝廷不久就會派出都護,希望暫且制止賢的入侵。裴遵將情況報告朝廷,皇帝同意了。二十二年,賢知道都護不來,於是送信給鄯善王安,要他切斷通往漢的道路。安沒有聽從,並且殺掉了賢的使者。賢大怒,發兵攻打鄯善。安迎戰失敗,逃進山中。賢殺害擄掠了一千多人而去。這年冬天,賢又攻打併殺害了龜茲王,接著吞併了龜茲國。鄯善、焉耆等各國的侍子長期留在敦煌,憂愁想家,都跑了回去。鄯善王上書,願意再派兒子入朝侍奉,重新請求派都護,說不派出都護,他們仍要受匈奴壓迫。天子回信說:「現在使者和大軍沒法派出,假如各國力不從心的話,東西南北隨你們自己投靠哪方。」於是鄯善、車師再次依附匈奴,而賢更加橫暴。

嫣塞王自以為國家較遠,就殺掉了賢的使者,賢攻打滅掉了媽塞國,立婿塞國的貴族駟韃為媽塞王。賢又立自己的兒子則羅為龜茲王。賢因為則羅年紀輕,就從龜茲國分出烏壘國,將駟韃改任為烏壘王,另外重新任命另一位貴族為媽塞王。幾年以後,龜茲國的人一起殺了則羅、駟韃,並且派人出使匈奴,請求重新立國王。匈奴立龜茲的貴族身毒為龜茲王,龜茲自此歸附匈奴。

賢因為大宛進貢的賦稅減少,親自統領各國的軍隊有幾萬人,進攻大宛,大宛王延留迎接賢並投降。賢就此帶了延留回國,將拘彌王橋塞提改任為大宛王。但康居多次進攻橋塞提,橋塞提在大宛一年多,逃了回去,賢又讓他當拘彌王,並且打發延留回到大宛,要他像往常一樣進貢。賢又將於寶王俞林改為驪歸王,立俞林的弟弟位侍為於實王。過了一年多,賢懷疑各國想反叛,召來位侍和拘彌王、姑墨王、子合王,將他們全都殺死,不再設國王,衹派將領鎮守這些國家。位侍的兒子戎逃走,投降了漢朝,被封為守節侯。

莎車的將領君得在於賓殘暴毒虐,百姓痛恨晝猩。明帝永平三年,於實的部族首領都末到城外去,看見一隻野豬,想用箭射野豬。野豬說:「不要射我,我就為你殺死君得。」都末因此就與弟兄一道殺掉了君得。但部族首領休莫霸又同漢人韓融等人殺掉了都末兄弟,立自己為於寶王。他又與拘彌國的人攻打併殺死了莎車在皮山駐守的將領,而後率兵回國。這時賢派太子、國相率領幾個國家的軍隊有二萬人,攻打休莫霸,休莫霸迎戰,莎車軍隊戰敗逃走,一萬多人被殺。賢再次徵調各國的軍隊,有幾萬人,親自統率,攻打休莫霸,休莫霸又一次打敗了賢,殺死賢的軍隊一多半。賢脫身逃回莎車。休莫霸進兵包圍莎車,但身中流箭而死,於寞兵這才退走。

於實國相蘇榆勒等人一同立休莫霸哥哥的兒子廣德為國王。匈奴與龜茲各國的軍隊共同進攻莎車,但攻不下來。廣德趁著莎車衰敗,派弟弟輔國侯仁率領人馬進攻賢。賢連續遭受戰爭,於是派使者同廣德講和。在這以前廣德的父親在莎車被關押了幾年,這時賢將廣德的父親放了回去,而且把女兒嫁給廣德,同他結為兄弟,廣德率兵退走。第二年,莎車相且運等人擔心賢驕傲橫暴,秘密謀反,想將城邑投降於賓。於賓王廣德於是率領各國人馬有三萬人,進攻莎車。賢據城防守,派使者對廣德說:「我放回了你父親,給你妻子,你為什麼還要來攻打我?」廣德說:「您是我妻子的父親,很長時間沒見面了,希望各帶兩個人在城外相會結盟。」賢就此事問且運的意見,且運說:「廣德身為女婿,是最親的人,應該出城見他。」賢於是輕率出城,廣德於是抓了賢。且運等人又趁機放於實軍隊進城,廣德俘虜了賢的妻子孩子並且吞併了莎車國。廣德用鐵鏈鎖了賢,將他帶回國,一年多以後殺了他。

匈奴聽說廣德減掉莎車,派了五位將領,徵調焉耆,尉黎、龜茲等十五個國家的軍隊共三萬多人,包圍了於寞,廣德乞求投降,將太子作為人質,約定每年向匈奴提供毛絮。冬天,匈奴又派軍隊送賢在匈奴作人質的兒子不居徵回國,立他為莎車王,廣德再次進攻殺死了不居徵,重新立自己的弟弟齊黎為莎車王,這時正當章帝元和三年。當時長史班超徵調各國的軍隊攻打莎車,大敗莎車軍隊,莎車自此終於歸降漠,其事已記載在《班超傳》。

由莎車向東北到達疏勒。

疏勒國距長史所在的地方有五千裡,距洛陽有一萬零三百里。管轄二萬一千戶,能夠當兵打仗的有三萬多人。

明帝永平十六年,龜茲王建進攻殺死了疏勒王成,自己任命龜茲左侯兜題為疏勒王。冬天,漢派遣軍司馬班超劫持綁架了兜題,而且立成的哥哥的兒子忠為疏勒王。忠後來反叛,班超進攻忠並殺了他。事情已記載在《班超傳》。

安帝元初年間,疏勒王安國因為舅舅臣磐有罪,將他流放到月氏,月氏王對他很是親近喜歡。以後安國去世,沒有兒子,安國的母親主持國家政務,與國人一同立臣磐同母弟弟的兒子遣腹為疏勒王。臣磐得知後,向月氏王請求說:「安國沒有兒子,種族衰弱,如果立孃家人,我是遣腹的叔父,我應該當國王。」月氏王於是派軍隊送臣磐回疏勒。國內的人一向敬重喜歡臣螌,而且害怕旦旦,隨即一道奪過:曲的印綬,迎接旦磐,立他為國王,重新任命遣腹為磐稟城堡。以後莖墮連續背叛王童,歸順蘊勤,蘊勤因此強大,所以能夠成為與龜茲、於實匹敵的國家。

順帝永建二年,臣磐派使者進貢,皇帝授巨磐為選大都尉,授旦磐哥哥的兒子旦勉為守國司馬。五年,臣磐派侍子與大宛、莎車的使者一道到朝廷進貢。陽嘉二年,臣磐又進獻獅子、封牛。到璽童2婆元年,疏勒王漢大都尉在打獵時被他的季父和得射死,和得立自己為國王。三年,涼州刺史孟佗派從事任涉率領敦煌的五百士兵,與戊部司馬曹寬、西域長史張晏,統領了焉晝、蠱莖、車面前部和後部的人馬,共有三萬多人,征討疏勒,進攻楨中城,四十多天未能攻克,只好率兵退去。在這之後疏勒王連續相互攻殺,朝廷也沒有能力禁止。

由此向東北經過晝靈、逼查、魑裡、趣莖可到達焉耆。

焉耆國國王住在南河城,北部距長史所在的地方有八百里,束部距洛陽有八千二百里。焉耆國有一萬五千戶、人口五萬二千,能當兵打仗的有兩萬多人。焉耆國四面都有大山,山嶺與龜茲山嶺相連,道路艱險,容易防守。有湖水彎彎曲曲流入四周的山裹,環繞南河城長達三十多里。

永平末年,焉耆與龜茲一道進攻並殺害了都護陳睦、副校尉郭恂,被他們殺害的佐吏和士兵有二千多人。到永元六年,都護班超徵調各國的軍隊征討焉耆、危須、尉黎、山國、終於砍下焉耆國國王和尉黎國國王的腦袋,將首級送往京師,懸掛在蠻夷的客館。接著,班超立焉耆的左侯元孟為國王,尉黎、危須、山國都重新立了國王。到安帝時,西域背叛。延光年間,班超的兒子班勇擔任西域長史,再次征討平定了西域各國。元孟與尉黎、危須不肯投降。永建二年,班勇與敦煌太守張朗打敗了他們,元孟這才派兒子到朝廷進貢。

蒲類國位於天山西面的疏榆谷,東南邊距長史所在的地方有一千二百九十里,距洛陽有一萬零四百九十里。蒲類國有八百多戶、二千多人,能當兵打仗的有七百多人。他們住在帳篷裹,逐水草而居,懂得不少種田的知識。蒲類國有牛、馬、駱駝、羊和其他牲畜。蒲類人能夠製作弓箭。國中出產良馬。

蒲類原是大國,過去西域附屬於匈奴,蒲類國國王得罪了單于,單于發怒,將蒲類的六千多口人遷到匈奴右部名叫阿惡的地方,所以稱之為阿惡國。它的南邊距車師後部騎馬要走九十多天。蒲類人貧困羸弱,逃亡到山谷裹面,所以留下來成為一個國家。

整吏邇人生活在渣類境內。有一千多戶,三千多人口,能當兵打仗的有一千多人。那裹的人很勇猛,敢打仗,專做入侵抄掠的事情。他們都披著頭髮,跟著牲畜逐水草而居,不懂得農田耕作。出產的東西全與渣題相同。

束且彌國束部距長史所在的地方有八百里,距漁蕩有九千二百五十里。束且彌國有三千多戶,五千多人口,能當兵打仗的有二千多人。他們住在帳篷裡,逐水草而居,能從事農田耕作。出產的東西也與渣類相同。他們沒有固定的住處。

車師前王住在交河城。河水分成兩條環城流過,所以叫做交河。這裹距長史所住的柳中有八十里,東部距洛陽有九千一百二十里。車師前部管轄一千五百多戶,四千多人口,能當兵打仗的有二千人。

車師后王住在務塗谷,距長史所在的地方有五百里,距洛陽有九千六百二十里。車師後部管轄四千多戶、一萬五千多人口,能當兵打仗的有三千多人。

車師前部和後部、束且彌、卑陸、蒲類、移支,這是車師六國,車師的北面與匈奴接壤。車師前部向西通往焉耆北道,後部向西通往烏孫。

建武二十一年,車師與鄯善、焉耆派王子入朝侍奉,光武讓他們回國,於是車師附屬於匈奴。明帝永平十六年,漢朝軍隊佔領了伊吾盧,打通了西域,車師才又歸屬漢。匈奴派軍隊攻打車師,車師再次投降了北匈奴。和帝永元二年,大將軍竇憲打敗了北匈奴,車師震動畏懼,前王和后王各自派兒子攜帶貢品入朝侍奉,他們一併被賜給印綬、金和絲帛。八年,戊己校尉索澦想廢除後部國王涿千,立破虜侯細緻為國王。涿千痛恨前王尉卑大出賣自己,因此反叛,攻打尉卑大,俘獲了他的妻子和孩子。第二年,漢派將兵長史王林,徵調了涼州六個郡的部隊和羌胡軍隊,有二萬多人,征討涿千,殺死和俘虜一千多人。涿千跑到北匈奴,漢軍追擊,殺了涿千,立涿千的弟弟農奇為王。到永寧元年,車師后王軍就和母親沙麻反叛,殺害了後部司馬和敦煌行事。到安帝延光四年,長史班勇攻打軍就,大敗軍就,並殺了他。

順帝永建元年,班勇率領車師后王農奇的兒子加特奴和八滑等人,徵調精銳部隊攻打北方的敵虜呼衍王,打敗了呼衍王。班勇於是上書奏立加特奴為后王,封八滑為後部親漠侯。陽嘉三年夏天,車師後部司馬率領加特奴等一千五百人,襲擊了在闡吾陸谷的北匈奴人,毀壞了他們的廬帳,殺了幾百人,俘虜了單于的母親、叔母和幾百名婦女,得到十多萬頭牛羊、一千多輛車,還有非常多的兵器和雜品。四年春天,北匈奴呼衍王率領人馬入侵後部,皇帝因為車師六國接近北方的敵虜,是西域的屏障,就下令要敦煌太守徵調各國軍隊,連同玉門關候、伊吾司馬,合起來有六千三百騎兵,援救車師,襲擊在勒山的北部敵虜,漢軍不利。秋天,呼衍王又率領二千人進攻後部,打敗了後部。桓帝元嘉元年,呼衍王率領三千多騎兵入侵伊吾,伊吾司馬毛愷派五百官兵在蒲類海束面與呼衍王交戰,全軍覆沒,呼衍王接著攻打伊吾軍隊駐守的城邑。夏天,朝廷派鏨蝗太守司馬達率領敦煌、;醞、張掖屬國的四千多官兵援救{墮,出邊關趕到渣類海,呼衍王知道後率兵退走,漢軍無功而返。

永興元年,車師後部王阿羅多與戊部候嚴皓不相投合,因而忿恨反叛,攻打包圍了漠軍的屯田且固城,殺死殺傷官兵。後部候炭遮帶領其他人背叛阿羅多向漢朝官吏投降。阿羅多急迫無奈,帶領他的母親、妻子、孩子和一百多騎兵逃往北匈奴,敦煌太守宋亮上書奏立原後部國王軍就做人質的兒子卑君為後部王。後來阿羅多又從匈奴回來,與卑君爭奪國家,聚集了不少國民。戊部校尉間詳擔心阿羅多招引北方的敵虜,將會禍亂西域,於是公開告示,答應恢復阿羅多的國王地位,阿羅多這才向閻詳投降。於是強行收回賜給卑君的印綬,重新立阿羅多為國王,仍舊帶卑君回到敦煌,另外將後部三百帳的人給卑君支配役使,用他們的賦稅作為俸祿。一帳相當於漢的一戶。

論日:有關西域風俗人情和地理環境的記載,前古沒聽說過。漢代張騫身懷招致遠方國家歸順的謀略,班超奮發封侯的志向,而最終能夠在遙遠的西域建立功業,控制了境外地區,使其臣服。凡是被武力肅然臣服、財貨所安撫引誘的國家,無不獻來當地珍奇物品,送納愛子作人質,摘下冠帽,用肘前行,面朝束站立朝拜天子。所以朝廷設定戊己官員,分別負責西域事務;委派都護這樣的一方主帥,總攬西域最高職權。先歸順的就被賞給金銀財寶和印綬,後臣服的就係繩於頸而向朝廷請罪。漢朝在肥沃的原野上設立屯田,在衝要的道路上分佈驛站。為傳送命令騎馬飛奔的驛使,一年四季連續不斷;來做生意販運東西的胡人和客商,每天都有人叩關。在這以後苴莖到達修主,歷經塞皇,來到酉迤,遙望大秦,距玉門關、陽關四萬多里以內的地方,甘英全都走遍了。至於境內習俗和人的性情才智的優劣,出產生長的各種物類,河流和山嶺的發源,氣候節令和涼熱方面的暢達和閉隔,攀越高山,在山谷間架設棧道,用繩索懸縋而行,穿越沙漠中的道路,使人渾身發熱頭腦疼痛,有暴風和惡鬼出現的地區,各種情形無不詳細記述,仔細推求它們的來龍去脈。至於佛教的神靈變化,起源於身毒,但兩漠記述四方情況的書沒有一本提到佛教。張騫衹記錄了那裹土地多,炎熱潮溼,人們騎象去打仗。班勇雖然條列了身毒人信奉佛教,不殺戮,不征伐,但對他們精於用文德和善於用法令加以引導疏通的功效沒有記述。我聽到的是後人所說。身毒比中原富饒,四時之氣和暢,是神仙和聖人降生聚集、有才德的人生長的地方。神的事蹟怪異奇特,其事理和人世全然不同;神的感化應驗顯明昭著,其事情超出於人世以外。然而張騫、班超沒有聽說過,難道這是天道閉隔運數逝去,天數預示衰亂時代的開始嗎?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怎會出現這麼嚴重的虛妄和差異呢?漢代自楚王劉英開始舉行佛教隆重的齋戒祭祀,桓帝又注重車上傘扒的裝飾。那時佛教精微的教義尚未翻譯,難道是神人明示給他們嗎?審察佛教無思無慮,忘掉一切煩惱的訓誡,空和有俱各兩忘的宗旨,屬於道家者流。而且佛教喜好仁愛,厭惡殺戮,革除弊政,崇尚善行,所以賢明通達的君子大都喜愛佛法。但佛教喜歡誇大,不合常理,奇特怪誕,沒完沒了,即使是鄒衍講述天數的辯術,莊周關於蝸牛觸角的論述,尚不足以涵蓋佛教於萬一。另外,生命的生死輪迴,因果報應的相互接續,似乎說得很明白,實際模糊不清,所以才智淵博的人大都感到疑惑。大概引導世俗沒有定式,順應事物殊途同歸,取其相同的主旨,拋棄可疑的學說,那麼最高的道都可以相通了。

贊曰:遙遠的西域,天外的地方。那裹的物產珍美瑰麗,人的稟性放縱虛浮。不遵循中華的禮制,也沒有典章文書。要不是有佛教的教義,他們怎會有所憂懼有所拘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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