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神經病!
江寒說,你去跟你那神奇的朋友辭了這差事,我可不想每天被康天橋他們提醒「綠雲繞頂」。
我剛要反駁,他就沉下臉來,說,你要在去見那金胖子,我就抱著小童去告訴他,跟他相親的是個什麼樣的女人,拋夫棄子啊!蛇蠍心腸啊,要不得的呀。你朋友讓你做的這單生意,橫豎得完蛋,你就選擇完蛋的方式吧。
我無奈到家,只好給老歐打電話,說,自己不舒服,先走了。未等老歐反應過來,我就掛掉了電話,關機。
我拿著關掉的手機衝著江寒晃,說,現在!你滿意了吧!
江寒瞧都不瞧我,抱著小童就走,一邊走一邊還晃,說,小童,快長大,將來給你說個大屁股的媳婦,好生養。
說完,生怕我不知道他是在擠兌我,還回頭衝我百媚一笑。
我垂頭喪氣的回家之後,胡冬朵一臉欣喜,她抱住我說,天涯,我找到工作了!那馬小卓終於被我攻陷了!
我先吃了一驚,然後打起精神來恭喜她,也恭喜自己,終於不要再養著她混吃混喝了。
馬小卓拒絕了她兩次,這次不知道是中邪了,還是怎麼著,終於同意了胡冬朵去他那裡工作,其實胡冬朵倒也不是找不到工作,大概一來為了和夏桐一起,二來是跟馬小卓卯上了。
我恭喜她的時候,根本就沒想到,做編輯,她可比夏桐「黑心黑肺」多了,夏桐是血滴子,她就是絞肉機。
從此之後,我將會走上被她摧殘的文學道路,她將拼進此生之所學,用以對你的自信以及稿子進行毀滅性的打擊、打擊再打擊。
夏桐是鼓勵型的編輯,稿子無論你寫了什麼,她雖然不會改動半個字,但一定都會表揚你是天才;而胡冬朵就是個碎紙機,你寫的每份稿件,當你沾沾自喜的時候,她卻基本上都會sayno!然後,提出很多你想毀滅了她、她也想毀滅了你的意見,最後大功告成之日,你又不得不感激與她的認真。
總之,這兩個人,在我寫字的小道路上,是恩師一般的存在。
一個永遠篤定你的能力,不遺餘力的給你打氣,給了你無可想象的自信和勇氣,永遠不會輕易放棄;一個不停的刺激你,讓你永遠不敢驕傲,不敢自滿,永遠希望寫出最好的東西,只為了取悅她,得到她一句肯定。
當然,有一天,我遇見了另一個人,她如同夏桐和胡冬朵的完美結合,既給了你楊帆破浪的驕傲,又可以給你行之有效的建議——
不久的將來,我們將會有第一次合作,遺憾的是新書在一片新讀者群的異議聲之中,讓我覺得辜負她的期望;她卻很淡定的告訴我,別去在意,做好自己。
一直以來,我都有種孤軍奮戰的悲涼感,成功了,給你讚揚給你鼓掌;失敗了,是你能力不行。我何其期盼有一種歸屬感,榮辱與共;我希望成功和失敗都是「我們」的事,而不是遠遠旁觀者,客氣的看「我」成功或失敗。
海南島一直說我太理想化,將一些商業的東西滲入了太多個人感情。
他說,當你做到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的時候,你就不會這麼患得患失。
那一次,在我損害了她的收益的情況之下,她的話卻讓我有了一種同甘共苦的感覺,第一次,我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而是有人肯陪我成功和失敗,而不是看我成功或失敗。
她就是杜雅禮。
而最終,我卻辜負了她。
這諸多遺憾,都是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