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捏了一把冷汗,忍不住回身衝著那艘鐵皮渡船張口大罵:「王八蛋!沒長眼睛嗎?」
我氣岔岔地喘了口氣,回頭問古枚笛:「沒事兒吧?」
古枚笛的臉色有些不太自然,她的目光緊緊盯著那艘遠去的鐵皮渡船,冒出一句令我膽寒心驚的話來:「那艘渡船上面……好像沒有人!」
一陣河風迎面吹來,我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
鐵皮渡船上面沒有人?那……那它怎麼會在河面上行駛呢?
呀!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這種鐵皮渡船通常都會發出轟鳴的馬達聲,但是剛才那艘渡船過去的時候,卻像是靜悄悄漂過去的,沒有半點聲響。
我舔了舔乾燥的嘴唇,脊背上已經爬滿了白毛汗。
古枚笛環抱著胳膊,臉上同樣流露出後怕的表情:「我們……遇……遇鬼了?」
「嗨!」我故作鎮定地說道:「虧你還是做考古工作的知識分子,我們都是無神論者,這世上哪裡有鬼?依我看呀,那艘渡船也許是纜繩斷了,被河水從上游衝下來的……」
說到這裡我就覺得不太對勁了,因為我突然想起,剛剛那艘渡船是逆流而上,是從下游方向駛上來的。很明顯,我的解釋根本就不符合邏輯。而更令我感到恐慌的是,當我抬頭遠眺那艘渡船的時候,河面上一片空蕩蕩的,竟然沒有了渡船的影子。那艘渡船就像沉入了河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頓時就石化了,天色漸漸變得昏暗起來,在我的心頭投下了黑色的陰影。
一艘無人駕駛的鐵皮渡船,就像鬼魅般在黃河上漂盪,這是一幅怎樣詭異的畫面呀!
古枚笛也沒有了剛才的興奮勁兒,她摟著肩膀說:「拓跋孤,我看……我們……還是……還是回家吧……」
我點點頭,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搖著櫓槳往岸邊駛去。
當我們抵達河岸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我們回頭望了一眼黑漆漆的河面,心中升起冰冷的寒意。
回到家裡,爺爺見我們臉色不對,悄悄把我拉到一旁:「你們吵架了?」
我搖搖頭:「沒有啊!」
爺爺說:「少糊弄我,爺爺一眼就看出你倆不太對勁。出門的時候都是好好的,怎麼回來臉色這麼難看?我跟你說,人家電視上都說了,女人是需要哄的……」
古枚笛走了過來,擺擺手道:「爺爺,你誤會了,我們真沒吵架!」
爺爺哦了一聲:「你們該不會是在河邊著涼了吧?臉色那麼差?趕緊回屋洗個熱水澡!現在家家都安裝了太陽能,洗澡可方便了!」
古枚笛看了看爺爺,又看了看我,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爺爺好像發現了什麼,他盯著我倆看了半晌:「你們是不是碰上什麼事了?」
我吸了口氣,沉聲說道:「嗯,實不相瞞,剛才我們在黃河上確實遇到了一件……一件怪事兒……」
爺爺點燃旱菸坐下:「你們出船了?」
我點點頭。
爺爺咂吧了一口旱菸:「什麼怪事兒,說來聽聽?」
古枚笛道:「我來說吧!剛才我們在黃河上碰到了一艘鐵皮渡船,渡船就像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河面上,還差點撞翻我們的小漁船。當渡船從我們面前駛過去的時候,我們發現……我們發現渡船上面竟然沒有……沒有人……」
爺爺吞吐著煙霧,繚繞的煙霧覆蓋了他的臉,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半晌,爺爺敲了敲旱菸杆,幽幽說道:「你們可能遇上鬼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