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呆地坐了一會兒,我突然想起昨晚上發生的事情,心裡不由得打了個突。
我一骨碌爬起來,在臥室裡轉了一圈,發現窗戶依然好好關著,難道昨晚的事情真是一場噩夢?但是,為什麼這場噩夢會如此真實呢?
就在這時候,突然響起了敲門聲,把我嚇了一跳。
開啟房門,古枚笛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來!嚐嚐我親手炸的油條!」
托盤裡放著兩根金燦燦的油條,油香撲鼻,旁邊還放著一杯豆漿。
我突然想起了昨夜老馗子說的話,他讓我要小心古枚笛,我不由自主地瞟了古枚笛一眼,她的嘴角掛著微笑,怎麼看都不像是壞人呀?
「發什麼呆呢?快接著啊,我都快累死了!」古枚笛說。
我衝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趕緊接過托盤,正好肚子咕咕叫喚個不停,於是我抓起一根油條塞進嘴裡,吧唧吧唧地吃了起來,邊吃邊讚賞地點頭:「嗯,嗯,真香,不錯!比以前學校外面賣的還香呢!」
「那是!」古枚笛說:「那些攤販都是用地溝油炸的,我用的可是你們農村裡的鮮榨菜油,口感當然不一樣!」
我大口吃著油條,大口喝著豆漿,心裡暖呼呼的,很快就把老馗子說的那些屁話拋到爪窪國去了。
古枚笛站在床邊,伸長鼻子嗅了嗅:「拓跋孤,你的房間怎麼臭臭的?是你的腳臭還是死老鼠的味道?」
臭臭的?!
我突然想起了老馗子身上的屍臭味,一顆心猛地打了個寒顫,難道說昨晚的事情不是夢,而是真實的?要不然我的臥房裡面怎麼會平白無故地出現屍臭呢?
天吶!
現在想想都覺得恐怖,半夜三更的,一個已經死去的老頭穿著一身壽衣悄無聲息的站在你的床邊上,這是怎樣詭異的一幅畫面?現在外面雖然已是朗朗晴天,但我的脊背還是爬上了一層白毛汗。
老馗子的囑託又迴盪在我的耳邊:「盤口村槐樹林……第七棵大槐樹……」
我在心裡琢磨了一會兒,決定去槐樹林看看,要是第七棵大槐樹下真的有東西,那就說明老馗子昨晚真的來過。不過我還是想不明白,老馗子怎麼會找上我呢?還有他最後說的那句,「這就是你的命!」,到底是怎麼個意思?
現在憑空猜測也想不出個所以然,等我去把槐樹下面的東西取出來,也許就有答案了。
計較既定,我對古枚笛說:「待會兒我有事出去一下,你在家裡陪著爺爺!」
「去哪兒?」古枚笛看著我。
我隨便找了個藉口:「我想起有個遠房親戚很久沒見過了,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也就順道過去看看!」
古枚笛也沒要求跟我一起去,她說:「好吧,那你早去早回啊,我在家裡陪爺爺聊聊天!」
看著古枚笛離開的背影,我的心裡湧起怪怪的感覺,這樣一個賢惠漂亮的大美女,多少人想娶她做老婆呀?我為什麼要聽老馗子的鬼話,什麼小心古枚笛,簡直是胡說八道!對,他本來就是個死人,昨晚來的也是他的鬼魂,他說的話當然就是鬼話咯,我信他做什麼。
吃飽喝足,我洗漱完畢之後早早出了門,朝著上游的盤口村走去。
時間尚早,村子裡還沒有什麼人,田埂上飄蕩著一層白濛濛的水霧。
走了兩個多時辰,我又一次地來到盤口村,遠遠就聽見嗩吶聲響,還伴隨著噼裡啪啦的鞭炮聲和密集的鑼鼓聲。循聲望去,只見從村口走出一支送葬隊伍,約莫有上百人,前面一群人披麻戴孝,後面跟著的人個個頭纏白巾,臂戴黑紗,嗚嗚咽咽的哭聲迴盪在田埂上。
八個壯漢扛著一口黑漆大棺材,搖搖晃晃地走著,棺材上綁著一隻大紅公雞。很多農村裡都有這樣的風俗,下葬的時候要綁一隻大紅公雞在棺材頂上,能夠剋制煞氣。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身材矮小的老婆子,她的胸前抱著一個玻璃相框,邊走邊抹眼淚。
走得近了,我發現遺照上的人正是老馗子,原來這群人是來給老馗子送葬的。我瞥了一眼那口大棺材,心裡沒來由打了個哆嗦,咚咚咚跳個不停。但是我的腳下並沒有停留,徑直往盤口村西頭的槐樹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