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前方傳來人們的慘叫聲,一個吹嗩吶的漢子被幾隻肥碩的食屍鼠拖入了水中。不等他從水裡探出頭來,十數只食屍鼠蜂擁而上,瘋狂地啃噬著那個漢子。鋒利的獠牙輕易地撕裂了那個漢子的身體,水面上泛起濃濃的血漿。那個漢子甚至連掙扎都沒來得及掙扎一下,就被鼠群啃噬的只剩一具白骨森森的殘屍。我親眼看見一隻體型巨大的食屍鼠拖出了那人的腸子,在水裡咀嚼得津津有味。
「拓跋孤,你發什麼愣呀,小心身後!」古枚笛突然衝我大聲叫喊。
我驀地回過神來,轉身望去,但見一隻食屍鼠不知何時已經爬到了我的身後,張嘴就朝我的腳踝咬去。我頓時勃然大怒,惡向膽邊生,揚起手中的半截竹篙,凌空插落。就聽噗嗤一聲,竹篙從上至下貫穿了食屍鼠的身體,將它牢牢地釘在了地上,看上去就像一團白花花的棉花糖。食屍鼠發出吱吱兩聲慘叫,一縷鮮血從嘴角流出來,浸溼了白色的皮毛。我舉起「肉串」,將食屍鼠的屍體遠遠拋入了水中。
食屍鼠大軍就像一排排白色水浪,不斷湧向船隻,船上的人們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我們滿頭大汗地看著毫不退縮的鼠群,一個個的臉上都流露出了絕望的表情。
「用火!用火燒它們!」葉教授突然叫了起來,轉身奔向油艙,拎著一個沉重的鐵桶走了出來。
鐵桶裡裝著滿滿一桶柴油,我們現在已經無暇去考慮沒有油料之後該怎麼辦了,我們迫切需要解決目前的困境,以求的一條生存之道。
我趕上前去,幫助葉教授把鐵桶裡的柴油嘩啦啦全部倒入了水中,然後葉教授掏出防風打火機,扔到水面上。
呼啦啦!
漂浮在水面上的柴油立刻燃燒起來,以極快的速度在水面蔓延,就像瞬間怒放的火紅色睡蓮,剎那間照亮了周圍的光景。那熊熊燃燒的火光讓我們看見了存活下去的希望之光,火浪層層翻湧,鼠群頓時陷入了一片慌亂。那些食屍鼠的皮毛非常易燃,只聽噼啪聲響,空氣中傳來濃濃的焦臭味,不少靠近船隻的食屍鼠都變成了一顆顆燃燒的火球,在水中滾來滾去,發出淒厲的慘叫,最後緩緩沉入了冰冷的水底。
趁著鼠群大亂之際,爺爺發動了船隻,伴隨著馬達的轟鳴聲,我們的鐵皮船突突突地衝出了鼠群的包圍圈。
我們迅速分析了一下四周的局勢,前方依然聚集著很多食屍鼠,堵住了向外逃走的出路。如果想要強行突圍的話,可能還沒有突圍成功就會被後面的鼠群追上,到時候又將陷入被鼠群重重包圍的困境。
所以,稍作計議之後,爺爺迅速轉舵,鐵皮船突突突地往魚骨廟駛去,那裡是我們唯一落腳喘息的地方。
在熊熊火焰的掩護下,鐵皮船將鼠群的包圍圈衝出了一個豁口。其他三艘漁船見狀,也迅速發動了船隻,緊跟在我們的鐵皮船後面,相繼衝出了包圍圈。
水面上的柴油很快就燃燒殫盡,水中漂浮著數十隻食屍鼠被燒焦的屍體,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惡臭。等到火焰完全熄滅的時候,散亂的鼠群重新聚集在一起,如同一排白花花的水浪,以極快的速度追了上來。
我忍不住破口大罵:「幹他大爺的,這些臭老鼠還真是陰魂不散呀!」
四艘船相繼來到岸邊,我把纜繩胡亂往魚頭石雕上面一捆,拉著古枚笛當先跳下船。
爺爺在後面罵道:「你這傢伙,當真是有了媳婦忘了爺!」
古枚笛俏臉一紅,非但沒有掙脫我的手,反而把我的手抓得更緊了。
砰!砰!
爺爺接連幹掉兩隻食屍鼠,掩護著我們一路往平臺上面跑去。
送鬼親的人們也紛紛從船上跳了下來,爭相恐後地跑上平臺。
不等我們緩過一口氣,白花花的鼠群已經來到了平臺下面,就像攻城掠池的戰士,沿著石階一窩蜂衝了上來,那數量仍有上百隻之多。
人們嚇得面色蒼白,根本就沒有什麼有效的武器可以阻止鼠群,逼不得已,只能迅速退入了魚骨廟。
魚骨廟的廟門是敞開的,一旦鼠群衝入魚骨廟,那我們豈不是隻能在魚骨廟裡面等死嗎?但是現在如果不退入魚骨廟,立馬就會死在平臺上面,被啃噬的只剩一堆白骨。鼠群步步逼近,我們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地步。
山羊先生提議道:「那裡不是有一個青銅大鼎嗎?快用大鼎堵住廟門!」
山羊先生在送鬼親的隊伍中很有威信,那些人都對他言聽計從。他這麼一說,立刻就有幾名壯漢跑了過去,合力將青銅大鼎往外推。
幾名壯漢卯足力氣,呼哧呼哧地喊著口號:「一二三呀!加油推呀!」
按理來講,幾名壯漢要想推動這個青銅大鼎也不是什麼難事。但令人奇怪的是,青銅大鼎並沒有向前滑移,而是沿著逆時針方向緩緩轉動了小半圈。就在幾名壯漢愣神的時候,魚骨廟外面突然傳來隆隆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