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我先回過神來,伸手拽了劉漢浩一把:「快跑!跑啊!」
雪崩引起的雪體滑坡就像一股巨大的海浪,以奔騰之勢沿著雪谷快速往前推進,很快就會將我們落腳的地方覆蓋。而且雪浪的速度非常快,我們在雪地裡面奔跑起來又非常的艱難,情勢不容樂觀。
「古枚笛!古枚笛!」我心中焦急,大聲呼喊著古枚笛的名字,但是後面的聲浪太強,我的聲音被隆隆巨響淹沒了。
一直沒有看見古枚笛的身影,我心急如焚,剛剛古枚笛也去蹲坑了,不知道她是否已經蹲完了。
徐博和江語生提著褲頭慌慌張張地跑了出來,兩人甚至連褲子都沒來得及穿好,雙手提著褲頭就在跑。
在大自然的面前,我們每個人都像螻蟻般渺小。
往前跑了沒有多遠,後方的雪浪已經追上來了。現在我覺得那根本就不像是氣勢恢宏的雪龍,更像是在雪谷里蜿蜒爬行的白色巨蟒,足以吞噬雪谷里的一切生靈。前方奔騰的浪頭高達數十米,遮天蔽日,整條雪谷都變得昏暗無比。
劉漢浩的聲音打著哆嗦:「死了!死了!這次我們死定了!逃不掉了!真的逃不掉了!」
天無絕人之路。
就在我不知所措,徒於奔命的時候,我看見前方不遠處的巖壁下面出現了一條冰縫,可能是山體震動裂開的縫隙。
「去那邊!」我大喊一聲,來不及多想,連滾帶爬地衝向那條冰縫。
我也不知道冰縫下面是什麼,千鈞一髮之際,我沒有其他選擇,只能賭一把。
剛剛跑到冰縫那裡,後面的雪浪已經衝了過來,強大的衝擊力撲面而來,我感覺好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推了一把,一下子就滾入了冰縫裡面,避開了洶湧奔騰的雪浪。
冰縫裡面是一個斜切面的冰坡,四周一片漆黑,我看不見周圍的環境狀況,耳畔只聽得呼呼風響,整個人不停地向下翻滾滑落。途中我幾次掙扎著想要穩住身形,但觸手處都是滑不溜嘰的冰面,根本沒有著力點。最後我無奈地放棄了掙扎,儘量保持四肢平展,任憑自己一路往下滑行,也不知什麼時候昏昏沉沉的暈了過去。
暈過去的瞬間,我腦海裡閃過古枚笛的身影,她到底在哪裡?能夠安全逃脫嗎?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小時?一天?還是一年?抑或是一個世紀?
當我迷迷糊糊醒轉過來的時候,我看見了光亮,腦海裡一片空白,我死了嗎?這裡是天堂?
足足過了一刻鐘有餘,我當機的大腦才重新開始運轉起來。
我沿著冰縫一直滑入了一座冰洞內部,身下是一條結冰的雪溝,亮晶晶的,甚至能清晰倒映出我的影子。冰洞頂上有裂縫,陽光從裂縫裡斜射而入,經過冰層的反射之後,把山體內部映照得亮堂堂的。
冰洞頂上倒懸著許多的冰晶體,就跟溶洞裡的石鐘乳一樣,千奇百怪,形態各異。有的像一把倒懸在空中的寶劍;有的像是一把鋒利的石斧;還有的像倒掛的猴子,多得數也數不清。
冰面上冷冰冰的,我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剛才沒有動彈還不覺得身體有問題,現在稍稍一動,四肢百骸就疼得要命,一點力氣也使不出來,看來我在下滑的過程中還是磕傷了。
怎麼辦?
現在該怎麼辦?
有沒有人來救救我?
我無助地躺在冰面上,就像一具直挺挺地屍體。
我的心中又是著急又是惶恐,那種孤獨無助的感覺折磨的我想要死去。
就在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不遠處的冰面上傳來一陣輕微的嗤啦嗤啦聲音。
我別過頭,循聲望去,只見一條奇怪的蟲子從冰層下面鑽了出來,在光滑的冰面上緩緩爬行。
這是什麼東西?
我汗毛倒豎!
那條蟲子大約有一寸多長,通體晶瑩透亮,泛著一層淡淡的幽藍色光暈,如同趴在冰面上一動不動,你根本不會注意到它。
不知道那條蟲子是否感覺到我在觀察它,它竟然微微掉頭,徑直朝著我緩緩蠕動過來。
這種稀罕的蟲子,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劇毒。
再說了,它的外觀看上去就像一條大蛆蟲,蠕動的姿態甚是噁心。
我皺了皺眉頭,心中忍不住叫喊起來:「蟲哥!喂!不要過來!蟲哥!走開!快走開!」
那條奇怪的冰蟲距離我越來越近,我真想爬起來,一腳踩死它,但是可恨的是我現在不能動彈。眼見冰蟲已經來到近處,我鼓起腮幫子,使勁對著它吹氣,想要把它吹到邊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