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隊長,你來得正好,我正準備來找你!」我遞給老柳一支香菸。
老柳沒有接我的煙,皺著眉頭說:「我剛聽下面的同事說你回來了,於是趕緊過來找你,沒想到一進門卻聽到你要辭職不幹的訊息。拓跋孤,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我當然知道!我對自己的所作所為非常清楚!我有我自己的考慮!」我點燃一支菸,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畢竟要我突然放棄從小的理想,感覺就像是被人用刀子剜下一塊肉一樣的難受。
老柳有些生氣了:「考慮?你有什麼考慮?拓跋孤,你在考古隊的表現非常優秀,而且你的專業水平也得到我們的一致認同,我們覺得你潛力無限,上面正準備提拔你,你怎麼能在這種時候說辭職呢?你難道不熱愛考古嗎?你難道不想在考古界大放異彩嗎?以你的造詣繼續專研下去,一定會是考古界一顆嶄新的希望之星……」
「柳隊長,你不用再勸我了,我已經決定了,不會再改變主意的!」我吐出一口煙霧,直截了當地說。我不想再聽下去,因為越聽我只會越加難過。
「你……你真的要回家撈屍體?」老柳揉了揉太陽穴,他對我的選擇極其不能理解。
我咧嘴一笑,故作輕鬆地說道:「撈屍體有什麼不好?又能賺錢又能幫助別人,最重要的是無拘無束,笑看潮漲潮落……」
「夠了!」老柳生氣地打斷了我的話,轉身拂袖而去:「像你這樣不長進的年輕人,留在考古隊也沒什麼用!想要辭職就辭職吧,希望你不要後悔!」
走到門口的時候,老柳停了下來,頭也不回地說:「對了!想要辭職的話,你去把大學裡的檔案調出來,我們這邊需要處理一下!」
「謝謝柳隊長!」我鬆了口氣。
老柳跺了跺腳,惱怒地走掉了:「謝個屁!」
「拓跋孤!」古枚笛來到我面前:「不管你做出什麼樣的選擇,我都會支援你!如果有什麼事需要我的幫助,你一定要在第一時間通知我!」
「放心吧,我這輩子肯定會糾纏你不放的!哈哈!」我壓低聲音,貼著古枚笛的耳根子嘿嘿笑了笑。
古枚笛皺了皺眉頭:「去你的,吹得我耳根子直癢癢!本來是很浪漫的表白,為什麼從你嘴裡說出來,就變得那麼鬼氣森森呢?」
「啊?!什麼呀?!我有表白嗎?你聽錯了吧!好了,你先忙著,我回學校去一趟,回見哈!」我趕緊一溜煙跑掉了,在對於男女之情方面我還是很害羞的,小臉一片通紅,就跟被人捉姦了一樣,走路都低著頭。
我就讀的大學在西安城郊,是西北地區著名的高等院校,至於學校的名字,暫時保密,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誤會。
我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回過學校了,學校依舊是老樣子,什麼都沒有變,變得只是人,一批學子離開了,又有一批學子進來。看著那一張張青春的面龐,我竟然生出淡淡的憂傷,有種物是人非的感慨。聽人說,這就是老了的明顯特徵。
我暗自笑了笑,可能我真的老了吧!
我曾在這裡度過了四年的青春歲月,揮灑了四年的汗水,也留下了四年最美好的記憶。
每個校園都流傳著各種各樣的奇詭怪談,彷彿學校是一個陰邪的地方。
當然,我們也不知道這些傳說從何而來,反正就那樣被一屆又一屆的學子們流傳下去。
我們學校也不例外,流傳最廣最玄乎的就是關於「冤鬼路」的傳說。
我不知道為什麼在學生的思想世界裡,那麼喜歡幻想冤鬼路,好像很多高校都有一條這樣陰森森的冤鬼路,然後有各種稀奇古怪的孤魂野鬼整夜整夜在冤鬼路上飄蕩,製造出各種驚悚恐懼的校園靈異慘案。
我記得那時候網上還有一本《冤鬼路》的小說紅火過一陣子,學生們前仆後繼地爭相閱讀,晚上窩在被窩裡打著手電,嚇得毛骨悚然,卻又不亦樂乎。
也許是從小我就見慣了各種各樣的屍體,所以對鬼怪之說並不是十分恐懼。大二那年我還帶著同寢室的幾個屌絲男,夜探冤鬼路,結果直接把其中一個傢伙嚇尿了。
我之所以會提起冤鬼路,是因為我正從學校的冤鬼路上走過。
因為我要去學校的檔案室,走大路要繞很大一個圈子,而走冤鬼路可以抄捷徑。
其實我覺得我們學校的冤鬼路蠻漂亮的,一條曲徑通幽的小路,道路兩旁是高大的法國梧桐,枝繁葉茂,鬱鬱蔥蔥,擋住了陽光,所以冤鬼路里光線暗淡,顯得有些陰氣森森。地上鋪了一層落葉,風一吹,那些落葉就漫天飛舞,發出稀里嘩啦的聲音。一般人可能會覺得恐懼,但我卻覺得安靜愜意,甚至感覺到那漫天飛舞的落葉很是浪漫,要是能牽著古枚笛的小手在這裡散步,那可真是一件人生美事!